凡煙小說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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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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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葉芷荷後面也想明白了,其實對方只是虛偽的恭維了一下她,但是葉芷荷不得不憂愁。

葉逾白有天分的,他讀書和他爹一樣靈光,那這樣一級一級的考上去,他們就遲早要到京城去。

若是葉逾白功成名就了能夠到京城去也還好,但是若是現在這麽名聲發酵起來,真如那人所說,葉逾白的名聲真的傳到了京城怎麽辦?

更何況,他還叫葉逾白。

逾白是當年謝懷遠親口取出來的名字······

太明顯了。

葉芷荷思來想去,看向一邊還在溫書的葉逾白,遲疑的開口,“孩子,要不咱們別讀書了,你繼承娘這個小店吧。”

她說完之後自己都覺得離譜,葉逾白也沒有應答。

沒辦法,她長嘆一聲,給出了第二個建議,“逾白,要不娘給你換一個名字吧······”

晚上,葉芷荷一回到家裏便是憂心忡忡,葉逾白早就見葉芷荷愁眉不展,現在又提出了兩個這樣的問題,葉逾白也跟著長嘆一聲,放下書,“娘,你在京城有仇家麽?”

葉芷荷一噎,謝懷遠肯定是算不上仇家,但是······

葉逾白見葉芷荷不答,再次發問,“還是我那個早死的爹其實在京城?”

他是個聰明孩子,一直覺得葉芷荷那套耳熟能詳的故事其實不太對勁,只是這不是一個太重要的事,便也一直沒問。

葉芷荷轉移了視線,“小小孩子嘆什麽氣!”

葉芷荷轉移話題實在是轉移的有些欲蓋彌彰了,葉逾白撇撇嘴,“一說京城你就轉移話題,京城到底有誰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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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一定的時間,葉逾白便去睡了,他雖然問了這個問題,但是其實不太在乎答案。

留葉芷荷深夜失眠,這麽多年,日子過得太安逸了,葉芷荷也失去了戒備心。

她一直睜著眼睛到了天邊漸漸泛白。

便聽到大門外傳來一聲巨響,葉芷荷猛地坐起身來,披了件衣裳下床,探出門去仔細的聽。

之後便是不太規律的敲門聲音逐漸變弱。

那一聲重響聲音太大,葉逾白也被驚醒了,也披了件衣裳出來,“娘,是有人敲門麽?”

葉逾白明顯還沒睡醒,睡眼惺忪,揉著眼睛。

葉芷荷捏了捏葉逾白的小手,果然有一點涼,“先回去睡吧,沒事。”

葉芷荷雖然這樣說,但是還是擔心是不是之前鬧事的混混前來尋仇,她心裏不安寧,便也不敢開門出去看。

一直等到天光大亮,附近的鄰居都起身了,葉芷荷才打開門。

一開門,便有一個黑漆漆的東西倒了進來,將葉芷荷唬的一跳。

周圍的鄰居也圍了一圈在看,這人包的嚴嚴實實,密不透風,黑漆漆的一個,葉芷荷看向圍著的鄰居們,“這是?”

“不知道啊,一大早出門就看見他躺在這裏了。”

“別是逃難來的吧。”

葉芷荷見不是那些混混噎死放下了一些心,“可能是有了難處,我給他拿點吃的拿點水吧。”

說完便要去攙扶那人讓他能夠依靠在門框上。

但是剛剛伸出手,就被周圍的鄰居們阻止了,“葉娘子,你別動他,他包的這樣嚴,別是身上有病,你家裏還有孩子,別傳給了孩子。”

葉芷荷聽完,也覺得有些躊躇,確實不無道理,但是讓這人就這麽躺在門檻子上面也不是個事。

幸好,葉芷荷還沒猶豫出一個結果,那人便呻吟一聲轉醒過來,隔著層層疊疊的黑布,葉芷荷看不到對方的神情,但是葉芷荷覺得,他在打量自己。

那人看了幾下便收回了視線,然後自己支撐著坐了起來,這裏四鄰都是些熱心的人,見狀都七嘴八舌的盤問起來。

“你是哪裏來的啊?怎麽到我們瓜州來了?”

“你這是怎麽回事啊?”

“小夥子,你身上沒帶著什麽病吧······”

七嘴八舌,葉芷荷都聽不清楚。

那人也只是在醞釀半晌之後,緩緩的吐出一個字,“水······”

聽起來有氣無力的,葉芷荷料想他現在應該是虛弱極了,趕緊會屋子拿了一個水碗舀了點水,還記得之前說的病的事情,葉芷荷不敢和這人多做接觸,就把碗放在了臨近看得到的地方。

那人拿起了水碗,看了看,之後擡起頭,應該是看了一圈四周的鄰居們,沒有喝水,只是又重新攏了攏自己的幃帽。

好像是擔心別人看到他。

葉芷荷見他圍的這麽嚴實,感覺應該是容貌有異,不想被其他人看到。

心領神會,便開始驅逐四邊圍著的鄰居們,“行了,行了,都散了吧。以後有個什麽事情,我再通知各位!”

四鄰聽了,也確實覺得沒有什麽好看的,紛紛都散開了。

葉芷荷探下身子,“這下人都走了,你喝吧。”

但是這個人還是拿著水碗不肯動,但是應該是在一動不動的看著葉芷荷。

葉芷荷楞了一下,然後突然明白了,“哦哦哦,我回去給你拿點東西。”

葉芷荷回房間,正好趕上葉逾白起身,本來打算給這人那點幹糧的,既然都起來的,幹脆就做點熱乎飯,一塊吃了。

葉芷荷做好飯,把飯菜送到門口,還特意吩咐了葉逾白別去動他。

但是葉芷荷出門去收拾碗筷的時候,還是看到出門的葉逾白站在黑衣人面前,不住的打量,把葉芷荷的心跳都嚇漏了一拍。

“逾白,怎麽還不去上學!”

一句話,將本來還在對望的兩個人都驚醒了。

葉逾白乖乖的出門上學,葉芷荷走到黑衣人近前,才聽到黑衣人說,“我身上沒病······”

方才只聽見了他喊水,聲音嘶啞,還以為是渴了太久,現在他說了一整句話,才聽出來,他的聲音很奇怪,好像是被煙熏過一樣,總歸是聽起來讓人不太舒服。

葉芷荷聽到他這麽說,心裏也有點不好意思,但是也沒解釋什麽。

只是把準備好的幹糧拿給他,這次沒再放在地上,而是伸手遞給他,“這些幹糧你拿著。”葉芷荷現在手上有點閑錢,但是看他身體羸弱,擔心給錢糟了人家的搶,最後什麽都留不下。

那人沒接,伸出手輕輕推了一下,“你是好心人。留我給你做工吧,我···我緩一緩,能幹活的······”

這個人說話看起來都很費勁,而且葉芷荷店小,也多雇不起一個人了。

“算了吧,我們家裏進項不多,實在是多雇不起一個人了,你再去別處找一找出路吧。”

“或者我幫你引薦引薦,看看街坊四鄰有沒有人願意接濟你?”

那人緩慢地搖了搖頭,“不了,我不要錢,你救了我的命,我跟著你,管我吃住就行。”

他吐字很艱難,應該是盡量選擇了很簡單的說法,葉芷荷也大致理解他的意思。

葉芷荷現在店裏確實是缺一個雜役,不要錢,葉芷荷不是沒有心動,但是放在心裏面再想一想。

店裏的地方不大,平時都是小二在睡,已經沒有多餘的地方安置他。

這個人不要錢給她幹活,總是要安排住的地方,他們這個孤兒寡母,安排一個男人住在家裏還是太冒險了。

“不了,我也不確認,我就給你一口水喝,一口飯吃,遇到了誰都會給你的,不算是救你的命,等你緩過勁來,正經找一個營生好好幹。”

葉芷荷說完之後,不願意再多牽扯,把幹糧放在地上便離開了。

等她再探出頭去看,大門口已經沒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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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頭西斜。

瓜州宵禁頗為嚴苛,入了夜便不準再買賣走動了,所以大多數商家都會在這個時候打烊。

葉芷荷收拾好店裏面的東西,往家裏走,心裏總覺得不安寧。

平時葉逾白放學會更早一些,到店裏去找她,今天卻是沒有。

其實他也不是日日去找葉芷荷,葉逾白偶爾也會直接回家,幫忙把飯蒸上,但是不知道為什麽,今天葉芷荷心裏格外的不安。

可能是今天早上便見到了那個黑漆漆的人,總歸看起來不太吉利。

她揣著一顆七上八下的心,往家裏走。

果然,推開大門,家裏空空如也,根本沒有葉逾白回來過的痕跡。

那種不安,直沖葉芷荷的腦袋,她好像有點眩暈了。

連門都來不及關,轉身便要去找葉逾白。

才走沒幾步,便在巷子裏面迎面撞上了回家的鄰居,“怎麽了?葉娘子,急匆匆的這是要往哪裏去啊?”

葉芷荷滿心都是葉逾白,根本沒有聽見這句話。

那鄰居見到葉芷荷好像魘住了似的,怕她是沖了什麽,趕緊伸手攔了一道,見到葉芷荷心魂歸正,這才開口詢問。

“怎麽了,葉娘子,這馬上就要宵禁了,怎麽這個時候出門?”

被攔了這一下,葉芷荷覺得自己的心魂安寧了一些,“逾白找不到了,我得去找他······”

“啊?是不是孩子貪玩還沒回來啊?”現在天色其實不算太晚,說是馬上宵禁,其實只是大家都比較謹慎,提前回家,這個時間,正是商家們吃晚飯的時候。

孩子若是貪玩,不吃晚飯就出去玩到的情況也是有的。

“不可能,懷遠從不嚇跑······”

“那你這往哪裏去找呀,孩子只是不見了一小會,便是報官,官家也是不管的,而且這也快宵禁了,也保不了官。”

“不如先想想,最近可是得罪了什麽人。”

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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