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三章 順往逆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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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逃出了主墓室,但現在擺在陳青雲和程小洛面前的只有一條路。往回逃的路被封死了,他們只能沿著這條漆黑的墓道向前走。

黑暗中的滋味不是那麽好受,他們不知道前面有什麽,會出來什麽。程小洛拉著陳青雲的衣袖,心驚膽戰往前走,腦中胡亂想著各種可怕的事。想什麽來什麽,程小洛好像聽到一些動靜,扯了扯陳青雲的衣袖,然而,陳青雲卻好像沒有聽到。程小洛再次加大了力度,這下總該反應過來了吧。結果,程小洛這麽一拉,把陳青雲的衣袖一下扯了下來。

“你……”,程小洛還想提醒陳青雲,朝前伸手卻發現哪裏有陳青雲的身影。她楞了楞,而後心中一慌,呼喊著陳青雲的名字。

兩三遍後,程小洛沒有聽到任何回答,心中恐懼更甚。這時,前方突然出現一道亮光。程小洛遮住雙眼,緩和了一下刺痛的眼睛才往前看去。不知何時,程小洛已經到了一個寬闊的大道上,這讓她以為從墓裏出來了,然而當她摸到旁邊的墓道墻壁時,這個想法很快消失,她仍然在墓室裏。

一個人站在寬闊的墓道上,程小洛不敢亂動,現在她心中恐懼驚奇兼有。這時,前面微暗的亮光變得明亮起來,一道悠遠如風的嗩吶聲漸漸變得真實起來。程小洛對這突然出現的聲音感到心悸,警惕的註視著前方。前方,首先拐過來一個身穿紅色的小廝,而後一隊吹著嗩吶的人出現在拐角,最後一個人騎著馬悠悠而來。

迎親?程小洛冒出這個想法,隨後想到這是什麽地方,這是墓室,心中不由一涼。這些人走近後,程小洛看清楚了他們的樣子,全是骷髏。他們沒走一步都會發出陳舊的咯吱聲,程小洛想走,腳步卻怎麽也邁不出來。

那些骷髏似乎註意到程小洛,或者說一直往程小洛的方向前進。走到程小洛面前時,隊伍停了下來,幽幽的眼洞好像註視著程小洛。而後,一句嘶啞的話傳進程小洛的腦海,“迎新娘”。程小洛不禁毛骨悚然,轉身想要跑。然而,被馬上的人一下拉住提上了馬。

冰涼的觸感從腰間傳來,程小洛不由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下面只剩骷髏的戰馬硌的程小洛微痛。程小洛擡頭看到擡頭看到那空洞的眼洞不由閉上了眼睛,這時,她反而沒有怕了。這時,懷抱著他的骷髏伸出枯白的指甲輕輕在程小洛臉上劃了一下,程小洛身子不由一顫。

“妻為何看我就跑,我的樣子真如此不堪入目嗎”,骷髏不知怎麽說話的,這道聲音響在了程小洛的腦海。

“你認錯了,我不是你的妻子”,程小洛微微顫抖著身體回道。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妻何來此言”,又是一道聲音響在程小洛腦海,她還能聽出疑惑的意味。

“不是……你……”,程小洛想說“你已經死了”,卻怕禍從口出。

“你是說……我的模樣嗎”,骷髏看了看自己枯白的手臂,“人生在世,何苦追求什麽模樣呢,死不過一顆枯草罷了”。

“真不是……”,程小洛還想解釋。但這個骷髏卻是擺了擺手,“無妨,我換個模樣罷了”。

隨著一聲起,程小洛感覺到腰間有了一絲溫度,像是一個人的手搭在她的腰間。

“妻,你再看看”,這時,程小洛聽到真正的人聲。睜開眼一看,發現一個模樣周正的男子摟著他。程小洛心中又升起一絲懼意,說道,“你是人是鬼”。

“人又何妨,鬼又何意”,那人說道。回了這一句後,不等程小洛說話,指揮著眾人折返而去。

當這些逝去之人帶著程小洛離開的那一刻,這條墓道漸漸隱於漆黑之中,像是從來沒有出現一樣。

漆黑中,前方一道微光被黑暗壓縮在一個小小的燈臺之上。這道微光無風自動,像是還沒放棄對黑暗的抵抗。陳青雲看到這道微光時,心中無端放松下來,正要轉頭提醒程小洛小心,卻發覺剛才還拉著自己衣袖的程小洛不見了,剛放松的內心不由一緊。

然而,陳青雲摸索回去找程小洛,沒走幾步就被一道墻壁擋住了。詭異的情況讓陳青雲心中更加警惕,但是,就是這種詭異的情況,陳青雲心中更加擔心不知所蹤的程小洛。

從懷裏拿出一把巴掌大小的木劍,陳青雲看了看上面的青色刻痕,這是程小洛的本念凝聚的刻痕,見沒有異狀,他才輕松了一些。

這時,前方的亮光熄滅,墓道裏又被黑暗占據。陳青雲強自放下對程小洛的擔憂走了過去,卻發現哪裏有燈臺。而且,剛才隱隱看到的岔道走到這裏又消失不見了。前方,陳青雲看過去,一片漆黑,又像是有一條通道。

伸手探過去,沒有什麽阻礙,陳青雲便一腳邁步過去。然而,卻像是踏在一塊腐朽的樹皮上,一聲輕微的開裂。這時,陳青雲才知道踏錯一步,但是踏出的腳收不回來了,一陣懸空感升起,陳青雲一下墜入深邃的黑暗裏。

不知深淺的洞中,唯一讓陳青雲幸運的是這個洞的寬度不大,當機立斷下,陳青雲一個人手腳並用減緩了下落速度。而代價便是,陳青雲的手被巖壁磨得鮮血淋漓。

當下降勢頭被止住後,陳青雲升起一絲逃出生天的感覺。一點點往下面挪動,不久,陳青雲踩在地上,心中不由升起一股踏實感。

這時,那盞燈又出現在陳青雲面前。陳青雲不知道是不是剛才看到的那盞燈,所以就輕聲走了過去。這時,這盞燈火苗微晃,像是迎接他的到來。同時,也像是揭開深埋黑暗的秘密一樣。陳青雲心中從未如此驚駭,他看到了地上壘起的白骨。更讓陳青雲驚駭的是,這些骸骨身上的衣服像是歷史走過來一樣。

一路走過,由唐至明,由古至今。陳青雲撿起一條掛在屍骸上的布條,然而,陳青雲微微一碰,便化作了粉塵。這些骸骨倒向同一個地方,陳青雲往前望去,空空如也,然而一瞬間,似是幻覺一般,陳青雲看到了權勢,珍寶,美人。又看了一眼,陳青雲發現還是空空如也。他們在看什麽,渴望著什麽。陳青雲心中知道了答案,他確定,那不是幻覺。

走到盡頭,陳青雲又看到一盞燈,旁邊有一塊墓碑,上書:圖謀之人必有失。陳青雲微微一楞,望向身後,那條由白骨鋪成的道路。圖謀之人必有失啊,不管是謀身還是謀國啊。懷著各樣的目的,進入相同的地方,死在各自的腳下。

陳青雲心中隱隱猜到了墓主人的想法。這些白骨的用意何在,圖謀之人必有失,誰的失,又在圖謀著什麽。簡單,或是一身,或是長存,然而,必有失啊。

我的失是什麽,陳青雲想著,心中越想,越想知道答案,然而越想陳青雲越不知道答案,心中悵然若失,又歸於空虛,幹脆,歸去。陳青雲踏出一步,前方,一副畫面突然出現。

陳青雲不知道的是,後面那盞燈急促的搖曳著,前方,已是萬丈深淵。深陷漩渦中的陳青雲突然聽到一道聲音,驚醒過來,而後背上不由一涼,差點,他就踏出一步。

這時,前方畫面又變化了,陳青雲看到程小洛被一群人帶走。這時,陳青雲從來驚慌的心突然亂了起來,一下沖了過去。腳下,那道萬丈深淵像是消失一樣。而此時的陳青雲卻沒註意到這些,現在心中唯一的想法就是把程小洛拉到他的身邊。

程小洛初一驚懼很快消失,心中正思索著怎麽逃出去。突然,自己的手臂被一只手抓住。程小洛驚訝的轉頭,就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小洛,我們走”,陳青雲一把將程小洛拉了過來。這些不是人的人猝不及防下混亂一陣,而後騎在馬上的那個男子發出一道淒厲的叫聲。隨後他身上的一切化成飛灰消散。

陳青雲沒時間看後面的情況,抱著程小洛一落地就往來時的路沖去。後面的骷髏反應也快,一擁而起,向著陳青雲他們追去。最快的是那個騎著馬的骷髏,就要追上陳青雲兩人。程小洛回頭一望,嚇得驚呼,“陳青雲,它們快追上了”。

而陳青雲卻仿似沒有聽到,繼續向前沖去。程小洛又要開口提醒陳青雲,忽然就看到一朵火苗攔在他們之間。那個骷髏見到火苗一瞬間就勒停了馬,但是馬頭已經撞上了火苗,瞬間燃燒起來。

那個骷髏當機立斷跳下馬,空洞的眼洞註視著逃遠了的陳青雲和程小洛。同時,一道沈悶的聲音響起,墓道開始崩塌。

聽到後面的動靜,程小洛掙脫陳青雲的雙手。陳青雲的動作為之一頓,而後一把拉著程小洛的手又向前跑去。

似是很長,又似是很短。陳青雲和程小洛看到了前方微微的亮光。

當他們沖出來的時候,山洞一下崩塌下來,頓時飛塵遍布。

程小洛幹咳兩聲,正想開口說話,卻感覺到自己身子一重,陳青雲毫無征兆的倒在了她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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