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道憂，莫道怨，生死兩不欠。後面還應該加一句，只因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陳青雲考慮了一晚上，還是決定去縣城走一遭。在和程老碰頭以後，陳青雲也不再耽擱，準備收拾東西去縣城。這時，程小洛來到了他面前，“爺爺叫我跟著你”，而且又是一副極不情願的樣子。

陳青雲苦笑一下，暗暗想著，程老為什麽把這妮子丟給他。不過，既然是程老的意見，陳青雲也沒拒絕，“那我們就走吧”。

從邊陽村出發，走到縣城需要一天時間。遲則生變，這個道理陳青雲也懂，可是沒有辦法啊，這個山村太偏僻了。沒有其它交通工具，他們只能徒步趕往縣城。

山路十八彎，陳青雲以前還覺得有種曲道通幽徑的意境，現在卻沒這個感覺了。倒是程小洛，看她應該是走習慣了，臉上除了一絲疲憊外，在沒什麽其他表情。

兩個人除了無關痛癢的幾句話，就沒有再說其他的話，所以，路上很是沈默。日漸中午，陳青雲嘴唇有些幹裂，看了看天上的太陽，陳青雲走到一處凸起的巖石底下，“先吃飯吧”，說著給程小洛騰開一個位子。“嗯”，程小洛點了點頭，拿出包袱中的幹糧，坐在陳青雲的旁邊吃了起來。

三下五除二，陳青雲很快吃完剛手中的幹糧，拿出水壺喝了一口，遞給程小洛，“喝嗎”。“放那，我吃完再說”，程小洛咽下一口幹硬的面餅，拍了拍胸口，沒有接陳青雲的水壺。陳青雲也不勉強，將水壺放在程小洛的腳下，而後伸進懷裏，拿出壓癟的煙盒出來，看著煙盒孤零零的一根，楞了一下，而後叼在了嘴上。

正要點燃，卻被一只手搶了去。陳青雲楞楞的看著回到原處的程小洛，而程小洛卻是依然吃著難以下咽的面餅，一邊嚼著，一邊用著含糊不清的聲音說道，“我不習慣這個味道”。好吧，陳青雲微微苦笑，將煙盒扔掉，收起了火柴盒，不再做聲。

還好的是，程小洛沒有耽擱太長時間，吃完了就把煙還給了陳青雲。“走了”，陳青雲拿著程小洛還來的煙站在那裏，楞楞的看著走遠的程小洛，忽然想到什麽，陳青雲微微一笑收起了煙。

晚上，陳青雲兩人費了半天的力才找到不多的木柴生了一堆火。劈裏啪啦的聲音，兩人走了一天，還是沒有過多的說話，這個方寸之光下，夜顯得尤為寧靜。互相問候兩句，程小洛靠在巖石下睡著了。

陳青雲看了看程小洛，悄悄拿出這最後一根煙，叼在嘴上。

來到深夜，陳青雲忍不住將煙點燃。不知是聞到不喜歡的味道，程小洛微微皺了皺鼻子。一夜就這麽過去了，陳青雲看著飄忽不定的火光。不過，他沒有那麽平靜的心享受平靜的夜。

這也是陳青雲其中的一個小小的算計。分頭行動，給藏在暗處的人一個機會，一個各個擊破的機會。本來是打算獨自行動的，可是，不知道為什麽程老讓程小洛跟著他。

對於前天的黑影，陳青雲心中仍有一絲隱憂，皺著眉，細細思索著程老的做法。

快到淩晨，陳青雲有了一絲睡意。不過，烏雲遮蔽的夜空下，他還不敢放松警惕。這時，不遠處，突兀一道響聲傳來。陳青雲心中一緊，來了嗎。

小心翼翼走向聲源，突然，一道黑影閃過。陳青雲直接追了上去。

追了大概兩三百米，陳青雲隱隱約約看清楚那道黑影，不像是人，到像是野貓。因為這個結論，陳青雲稍稍停了一下，反應過來時，那道疑似野貓的黑影已經融入黑夜之中。

這裏怎麽會有野貓呢，陳青雲帶著一肚子疑惑，回到落腳點。借著火光，陳青雲發現程小洛不見了。遭了，陳青雲顧不得細想，疾跑過來，只看到包袱孤零零留在這裏。

去哪了，陳青雲強迫自己穩下心態，起夜？這是他唯一想到的可能，也是他希望看到的可能。畢竟，他沒有追多遠，如果不是起夜，動靜他應該能夠聽到。不過，等了半個小時，遲遲沒有等到程小洛回來，這不由讓他擔心起來。

周圍跑遍了，陳青雲還是沒有找到程小洛的身影，讓他心中擔憂更甚。這時，一道腳步聲傳來，陳青雲轉頭，程小洛從巖石後面出來。還沒等陳青雲發問，程小洛的聲音就傳了過來，“你去哪了”。陳青雲楞了楞，走到程小洛面前，沒有回答，只是看著程小洛。“幹嘛”，程小洛被陳青雲的目光盯得渾身不自在，身體縮了一下，“你想幹嘛”，做出一個防禦的姿勢。“你想哪去了”，陳青雲見程小洛這樣，不由哭笑不得，“怕我把你吃了啊”，又看了看天色，“離天亮還早，你還是先睡吧”。程小洛更是不敢坐下，“你不睡嗎”。陳青雲回到自己的位置，“明天到縣城再說”，說完，不管程小洛了。

“醒醒”，早晨還是有些涼，程小洛蜷縮著身子，模糊中聽到有人叫她，微微皺了皺眉，調整了一下身子，巖石把她硌的不習慣。“哎，醒醒”，這次討厭的聲音又來了，程小洛伸手胡亂揮了揮，等到那討厭的聲音消失了，程小洛終於舒展開眉頭，但是，又有人拍著她的臉，“好煩啊”，不堪其擾的她睜開了眼睛。

叫醒程小洛過後，兩人接著趕往縣城。

到了，陳青雲兩人遠遠看到不遠處的城墻，身邊漸來漸往的人多了起來，兩人對視一眼，終於呼出一口氣。這時，天快要黑了。

“先找個地方落腳”，陳青雲看了看斑駁的城墻，率先邁進去。程小洛緊緊跟上，臉上帶著一絲激動，兩天的行程雖然不算是多長，但是在野外過了一夜，滋味很不好受，“去哪落腳”。“就這家吧”，陳青雲看了看一臉急色的程小洛，進城就隨便找了一家客棧。

呼，程小洛在陳青雲選好房間後，抓著包袱就獨自找了過去，打開房門，重重躺在了床上。

陳青雲在後面搖了搖頭，進了自己那一間，放下包袱，又出了房門，走到程小洛的門外。程小洛本想好好休息一下，外面卻是傳來討厭的敲門聲，“幹嘛”。“我出去一下”，陳青雲聽著裏面不耐的聲音，不由無奈的笑了笑。“好吧好吧”，程小洛挺不爽陳青雲打擾她。“那你註意著”，陳青雲見程小洛連門都不開，也不再磨蹭，囑咐了一句就轉身出去了。

“來包煙”，陳青雲攔下一個小童，買了一包煙，而後漫無目的的在街上閑逛。

到底怎麽查呢，陳青雲左右看著，叼著一根煙在大街上走著。先去看看他們在縣城的第一個落腳點吧，這不是程老告訴的，是他聽李大提起的，還是在趕市場無意間得到的消息，陳青雲想了想，順著剛才的車夫指的路，來到油磨坊。

果然是油磨坊，陳青雲聞著空氣中淡淡的香油味，觀察起兩旁的建築。一些小飯館還沒有關門，淡淡的香氣飄出來，陳青雲聞著都感覺有些餓了。

“算了”，陳青雲看了看天色，走進有些小，但還算幹凈的餐館，“一碗牛肉面”。借著等面這個時間，陳青雲問了一些情況，得到了比較詳細的地址。“陸家院嗎”，陳青雲想了想，拿起筷子，“先把肚子填飽再說”。

吃了一碗面，陳青雲就趕到了街尾，看了看這個陸家院。不過，遺憾的是，這家人已經關門熄燈了。

“算了，先回去再說”，陳青雲看了看面前這個有些老舊的院子，就轉身回客棧。只顧自己了，陳青雲路過一個小吃攤才想起，好像程小洛沒有吃飯。

“哎，你怎麽出來了”，陳青雲提著小吃進客棧就看到程小洛站在那裏，似乎在尋找著什麽。“哎，你回來啦”，程小洛本來有些生氣，見陳青雲手中提著小吃，又笑了起來，“給我帶的啊”，不等陳青雲開口就一把搶過他手中的紙袋。“哎”，陳青雲下意識去抓袋子，卻抓了個空，“你……”。“怎麽”，程小洛皺著鼻子，臉色微紅，“不是給我帶的嗎”。“你手是怎麽回事”，陳青雲剛好看到程小洛卷起袖子的手臂上有一道紅色的痕跡。“啊”，程小洛看了看手臂，楞了楞，而後放下袖子，“沒什麽”。陳青雲看到了程小洛眼中隱隱閃過的一絲慌張，面色卻是沒有變化，“哦，這樣啊，你吃吧，那是給你帶的”。“哦，那謝啦”，程小洛道了聲謝，也不顧這是什麽地方，大口吃著，“早就餓了，我以為你把我忘了”。“好吧”，陳青雲無奈的笑了笑，“那我先回房間了”。“回吧，回吧”，程小洛揮了揮手，不過還是看了看陳青雲，“你早點睡吧，昨夜你一夜沒睡”。

回到房間，陳青雲面色就沈了下去，那個黑影會是她嗎。如果是，那程老又是扮演什麽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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