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2 章

關燈
第 52 章

走在最前方的玉玄子,連多餘的一個眼神,都未曾給過玉璟之,眉梢間掛著的具是冰霜和厭惡。

一個被排出體內的惡與欲的集合體,憑什麽能得到姝兒的愛。

端放在小腹前,掩蓋在寬大衣袖之下的手掌,狠狠攥緊。

所謂分身,只不過分出多餘一個身體,玉璟之與玉玄子的精神卻是共通的。

所以是玉璟之在殺人,也有一部分有玉玄子的手筆。

玉玄子垂下眼睫,一簇鴉羽掩蓋之下,形成小片陰影,掩蓋了他眸光中的情緒。

目光瞥到玉璟之的衣角,視線中隱約帶著憎惡,隨即轉過頭去,又恢覆那副高潔淡雅的模樣。

金玄宣說是玉玄子的徒弟,確實玉璟之一手教導出來的。

見過玉玄子的次數,屈指可數。

如今看到大師兄一身的傷,金玄宣心底莫名有一股擔憂,手上的動作也輕了幾分。

回到玉真峰主殿,玉玄子動作自然地,高座主位之上,打量著熟悉的擺設。

居高臨下睥睨著,臺下滿身傷痕的玉璟之,露出一聲不可見的冷哼。

金玄宣感受到來自玉玄子身上的壓迫,低眉順眼的問道:“師父,師兄受傷嚴重,要不要請廖淵長老來.......”

“押入水牢!”玉玄子的目光中滿是冷冽。

金玄宣瞬間怔了怔神,不可思議的擡頭看向師父,想到大師兄身上的傷痕。

他始終以為是自己聽錯了,可看到師父這麽堅決的表情,抿了抿嘴唇。

再也沒有辯解,只是站在原地沒用動作,他即便討厭大師兄,卻也做不出將大師兄投下水牢的舉動。

許是看出他的遲疑,玉玄子揮了揮衣袖,便有金甲衛上前。

從金玄宣身上拖過玉璟之,兩個人好似拖著破敗娃娃一般,就這樣將玉璟之拖在地面上,徑直走向玉真峰的後院。

看著地面上因為拖拽,從玉璟之身上溢出的鮮血,一道道染紅地板,留下深色血跡。

金玄宣看這樣的場景,心裏十分糾結,怎麽會變成這樣。

師父變了,大師兄也變了。

眼前的一切,都開始逐漸扭曲,金玄宣有一瞬間的眩暈。

怎麽會變成這樣,明明師父從未這樣冷酷。

也從未設想過,大師兄會變成如今這幅模樣,他咬了咬牙,打定了註意,必須得讓二師兄回來。

水牢中,玉璟之他眼睫顫動,逐漸恢覆神志。卻感受到無限的冷冰,身體內一點靈力都無。環視四周,這才發現身處水牢之中。

雙手被鐵鏈鎖在墻上,下半身置於水裏,身上的靈力,全數都若水吸收。

最近勾起一抹冷笑,水滴順著眼睫滴落在眼尾,因受傷發著高燒,泛起一片殷紅。被若水浸濕的月白色衣衫,緊緊的裹住緊實的身體,身上的血跡如同點綴的梅花,活像一只出浴的陰濕美艷水鬼。

耳畔旁傳來腳步聲,是一身繁覆仙服的玉玄子。他如降落凡間的潔白聖子,眉眼間具是拒人千裏之外的冷冽。

兩人之間的面容極為相像,甚至身上的清冷氣質都如出一轍。

只不過玉璟之身上的氣質,如今多了幾分邪氣,看一眼便讓人欲望叢生,從心底裏勾起別人的欲望。

玉玄子立於玉璟之的面前,只見他下水,水牢中的若水,好似有意識一般,自動給他讓出一條道路。

陰影打在玉璟之的面前,他無力的垂下雙臂,仿佛一副沒有氣息的美麗屍體。

玉玄子伸出手,彎曲食指擡起玉璟之的臉龐,口吻仿佛夾雜著冰刺,“怎麽,就是這麽一副模樣,勾引到了姝兒嗎?”

“呵,姝兒?她與你有什麽幹系,你只不過是寄生在我們倆之間,永遠見不得光的老鼠。”玉璟之擡眸直視他,眸光中滿是不屑與憎惡。

兩人間氣氛詭異,玉玄子瞬間放出威壓,壓迫的玉璟之擡不起頭。

“你的一切都是我的,只不過是我的一個分身。竟然還敢用我的身體和精神,去做這種東西。真是令人作嘔的玩意兒......”玉玄子松開他的下巴。

從衣袖中掏出一方錦帕,仔細擦拭過每根手指,隨意將錦帕丟棄在地上,生怕臟了自己。

玉璟之擡起眸子,目光是要吃人的恨意,恨他只是一個分身,只不過是用來給他提升修為,以及分散他心中的惡與欲的集合體。

不顧嘴角溢出的鮮血,他嘴角扯起一抹冷笑,“怎麽,高高在上,自稱冰霜高潔的玉玄子,竟然也妒忌起我來了。”

玉玄子壓下心底情緒,嫉恨在眼底一閃而過,板著臉凝視著他,身上的威壓氣場越來越強。

“哈哈哈,你這個賤人,我是分身又如何。阿姝,愛的是我。你只不過窺視著我們之間的感情,你能感知到又如何。”玉璟之低著頭顱癡癡的笑著。

惡毒的目光幾乎化為實質性的毒箭,笑著笑著,眼角卻沁出晶瑩的淚水,

“如今阿姝既已死,你又怎麽配提她。賤人,若不是你,我就是拼了命,也要殺了白明源。你為阿姝做過什麽?閉上你的狗嘴,你永遠只能當陰溝裏的老鼠。”玉璟之恨恨道。

玉玄子陰沈著一張臉,緊抿著唇瓣,一身華麗厚重的白色錦衫,在陰暗的牢籠中,透露出幾分蒼白。

他能夠體會到玉璟之的情感,能夠清晰的得知他對自己的恨意,甚至能夠感受到他對姝兒的愛意。

可玉玄子畢竟是經歷過將近兩百年的風風雨雨,自然面上絲毫不顯。

深處手掌嵌入玉璟之的脖頸間,將一粒血紅色的藥丸,強迫餵入玉璟之的口中。那藥丸入口既化,絲毫沒給玉璟之反應的空間。

“你以為自己有了一副身體,就是獨立的個體了麽。你永遠只是我分出體外的雜質。用來幫我提升修為的工具,如今你的用處已經達到,完成你的使命,便安心的消失吧。”玉玄子眼眸中爬上紅血絲,絲毫不掩飾對玉璟之的厭惡。

說罷,玉玄子轉身離開牢房,在走到牢房門口的時候,卻停下了腳步。

他背對著玉璟之,被陰影遮住了上半張臉,一雙眸子隱匿在黑暗中。

“你要明白,這個世界上從未有過你。只有我......”玉玄子說完便離開了。

他們有這共用的神識,只不過是不同的身體,按道理來說,只有玉玄子一個意識。可偏偏玉璟之竟然覺醒了,與他相悖的意識。

當他走出水牢之後。

若水瞬間恢覆正常,重新回到地面上,再次淹沒玉璟之的腰身,不斷地從他的身上索取靈力。

玉璟之明白玉玄子的意思,嘴角扯出一抹笑,忽然身上一陣冷意襲來。他驚恐的瞪大眸子,身體內的生命力在迅速失去。

玉玄子在奪取他的生命力,剛才那枚紅色藥丸就是媒介。

只不過瞬間,玉璟之如同枯萎的樹木,整個人癱軟在水牢中。

雙腿沒有足夠的力量支撐,他跌落在若水中,任由若水侵蝕他的五官。

力量在明顯的流失,一股巨大的不甘在玉璟之心底滋生:他不可以死,阿姝的仇還沒報......

眼前一黑,徹底陷入黑暗,周遭一切都安靜下來。

此時遠在人間的衛靜姝,絲毫不知曉,雲清派中發生了怎樣的沖突。

“翠兒,今天不做飯,小姐帶你們去賞楓葉,叫上李媽。”

衛靜姝在房中換了一身鵝黃色衫子,沒有以前在雲清派做工精細,反倒顯得有幾分清雅。

她低頭看了看身上的這套衣衫,腦海裏莫名想起,玉璟之送給她的那套月白色衣衫。

眼前浮現起玉璟之嘴角噙著笑的模樣,下一瞬間卻陡然浮現玉璟之滿臉血淚的模樣,在夢中貌若瘋癲一般,埋怨她狠心的模樣。

衛靜姝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心臟好似被一雙大手攥緊,呼吸有一瞬間的急促,她狠狠地搖了搖頭,拼命的想要,將這些畫面甩出腦海。

翠兒正巧從門口走進來,手中端著食盒,裏面是賞楓葉需要的茶水和吃食。

見到衛靜姝的臉色不好,連忙放下手中的食盒,上前扶住她的手臂。

翠兒嗓音裏帶著焦急,“小姐,您這是怎麽了,這個心絞痛的毛病,還沒好嗎?”

自從這次回來,衛靜姝時不時便有心痛的毛病,翠兒和李婆子催著小姐去看。小姐從來都只說沒事,李婆子和她總是放心不下,兩人強拉著小姐去看了一次。

醫館的先生也只說,身體康健,心臟並無毛病。可小姐這個心痛的毛病,始終沒有好過。

翠兒不知道小姐以前做過什麽,只是經常在她守夜的時候,聽見小姐在夢裏喊什麽阿璟,阿璟的。

白天當她問起來的時候,小姐確實一臉的恍惚,只說是她聽錯了。

翠兒撓了撓頭,可她聽見過好幾次,都是這兩個字,怎麽會聽錯了呢。

眼下衛靜姝的臉色蒼白,翠兒也不想去采蓮蓬了。

急得快要哭出來了,朝著門外大聲喊:“李媽媽,李媽媽。小姐又犯心疾了,您快來瞧瞧啊。”

衛靜姝撐桌邊,緩了一陣子,這才好一些。

聽見翠兒叫李媽媽,連忙撫住翠兒的手臂。

“小丫頭,你這樣要嚇到李媽了,放心好了,許是昨晚睡得太晚了。眼下已經好了,讓你準備的東西弄好了沒,咱們馬上出發。”衛靜姝輕聲安慰。

聽到翠兒的喊聲,小跑著走近房門的李媽,看到衛靜姝已經恢覆正常的模樣。拍了拍胸口,擡頭合起雙手,嘴裏念叨著:“菩薩保佑,菩薩保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