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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見,或者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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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見,或者重逢

華都雪還未融化,沈又安就要返回邊關了。

大成與昆吾已達成一致。

大成遣人前往烏戶教耕織,使其自給,設私塾,識文斷字。

允諾烏戶族遇天災人禍時定會施以援手,賑糧米,以濟災民。

兩國相接之地由大成修路開通貿易往來,互通有無,且無關稅。

大成助昆吾穩住邦主之位,昆吾承諾不再侵擾大成邊境。

通敵叛國案徹底告一段落,沈又安也肩負護送昆吾返回烏戶的使命。

士兵們忙著搬運物資,檢查馬車。

眾人站在隊列前頭寒暄,沈又安突然示意魏洵同他到一邊去,被眼尖的沈又鳴瞧見了,他大聲嚷嚷:“什麽事我們還不能聽聽的?”被魏淳捂著嘴一把拉了回去。

魏洵有些不解,沈又安與自己有什麽話需要單獨談的?他看了一眼文卿遠,文卿遠還在不遠處和將士們閑談,沒有註意此處,便跟著沈又安走到了一旁。

“沈將軍,怎麽了?”

“有一事,微臣思來想去,文大人未必告訴殿下了……”不知沈又安想到了什麽,眼裏滿是戲謔,“不如由微臣代勞,告知殿下。”

文卿遠竟然還有事情瞞著自己嗎?魏洵的好奇心立馬被吊了起來:“將軍快說,是什麽?”

“殿下還記不記得您四歲那年的春天和又鳴相伴來軍營玩耍?”

“啊……四歲?”魏洵冥思苦想了半晌,“本王小時候常和又鳴相約結伴去軍營玩耍,確實不知將軍說的是哪次。”

“您當時和又鳴正在沙堆裏拿樹枝打鬧,我帶著一人路過,您瞧見他樣貌好看,就過來抓著人家衣袖不放,非要一起玩。玩到了日落時分宮裏來接您回去了,臨走之際您念念不舍,還對他說束發之後要與他聯姻,結為郎君之名。”

“?”

魏洵徹底呆住了,怔楞片刻,扭頭去看文卿遠。

那人還在和將士們告別,似乎是感受到了自己的眼視線,擡頭朝這邊挑著眉笑了一下,眉眼間柔情似水。

“所以……是文卿遠?”魏洵艱難的咽了口口水。

“是。”

“所以他記得?”

“自然是記得的。”這樣狡黠的笑容出現在沈又安臉上實在是難得。

魏旭啞口無言,又突然笑出聲來。

文卿遠這人啊……

難怪在鹿鳴宴上,自己問他名字生辰時,文卿遠的表情有幾分古怪。

難怪自己想起嚴守之是誰時,文卿遠說話如此陰陽怪氣。

原來如此。

“難為沈將軍竟然記得這麽小的過往,多謝。”魏洵誠意十足的行了一個大禮。

“殿下言重了,當年自華都傳來您與文大人成婚的喜事,我還與父親感慨,殿下竟然真的沒有忘記幼時承諾,說到做到。只是後來與文大人書信來往時才得知您根本不記得此事。文大人對於此,可是多有抱怨呢~”

如何抱怨的,魏洵心裏大概也有數,他哪裏不知道文卿遠這人看似大氣,實則非常小心眼。

當年沈又鳴隨口一句編排他的話,他都能記著,非要在比武場找回來。

自己竟然忘記了這麽重要的事情,還不知道他心裏憋著勁兒,準備何時報覆自己呢。

魏洵又擡手恭敬行禮:“多謝沈將軍,若今日不知此事,往後他使小性子我還不知如何哄他。”

沈又安笑著擺擺手,翻身上了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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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此次婚禮兩人都欲一切從簡,畢竟大成剛結束一場大戰,國庫並不充盈,但魏淳執意盛舉,以彰普天同慶之喜,是以婚禮的籌備仍舊需要數月。

好在這次不需要置辦婚後宅邸,忙碌的只有禮部及內務府,兩位當事人清閑了不少。

難得的旬假日,文卿遠正在書房畫畫,魏洵抱著一個錦盒走進屋內,對方只擡頭掃了他一眼,就繼續專心作畫了。

“殿下拿的什麽?”

和他說著話,手上筆也沒停。

文卿遠將魏洵送去前線的信箋按時間先後裝裱成了一幅長卷,信箋外還有不少留白,文卿遠便在此處作畫。

魏洵走到案幾前,歪著頭看。

畫上兩個小人一坐一靠在滿山遍野花叢中賞春景,文卿遠隨手幾筆又在花叢中落下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很是靈動。

“喏,送你的禮物。”

文卿遠放下筆,接過了錦盒。

“這非生辰也無節慶的,殿下怎麽突然要送我禮物?”文卿遠不急著打開,反而將錦盒放到了一邊。

“你先打開看看。”

魏洵又拿起盒子塞進他懷裏。

文卿遠這才放下筆打開了錦盒蓋子,裏面是一對玉雕的小孩兒,兩人手裏以樹枝為劍,在比劃著劍法。

文卿遠莞爾一笑,放下盒子,指尖輕輕戳了一下魏洵臉頰:“殿下童心未泯啊。”面上卻絲毫沒有驚喜的樣子。

魏洵端倪他神色片刻:“你是不是又早就知道了?送沈將軍走的那日.你是不是猜到他與我說了什麽?不對,還是沈將軍告知我此事就是你刻意安排的?!”

文卿遠將畫挪到了一旁,拿起布巾擦了擦手:“殿下高看我了,我哪裏敢安排沈將軍,我不過是語氣幽怨的在他面前提過幾次殿下不記得我這件小事罷了。”

小事兩個字文卿遠幾乎是咬牙切齒。

果然一切都在文卿遠掌控之中。

這人真是……魏洵心裏好笑面上卻端的嚴肅,此刻如果笑出來這人就更難哄了。

“你別拿我打趣了,收下這禮物了,以後不許拿這件事耍小性子昂。”魏洵極力撒嬌,幾乎有些搖尾垂憐的姿態了。

“喔?”文卿遠看一眼魏洵又掃一眼錦盒,突然將盒子往對面一推,“殿下如此說,那我可不敢收下了,我又沒家族依仗,婚後可就指望這件事拿捏殿下呢。”

“阿遠!”魏洵把盒子又推了回去,握住文卿遠放在案幾上的手不輕不重的捏了一下,指尖還順勢在他掌心輕輕劃過。

最近這招魏洵屢試不爽,文卿遠很是受用。

果然這人睫毛微顫,看向魏洵時眼中都帶了一絲情緒。

他打開錦盒,將兩個玉雕的娃娃放到了筆架一旁。

魏洵心裏暗道此事終於要翻篇了,剛松下一口氣。

“是,殿下乃貴人,貴人多忘事很正常,微臣可不敢置氣。”

文卿遠這語氣好生陰陽怪氣,魏洵隔著案幾一把捏住他臉:“我那時才四歲,記性又不如你,阿遠~”

這聲阿遠撒嬌意味十足,若是往日如此一喊文卿遠早就心軟了,什麽無理要求都會應下來。

奈何此刻文卿遠只是微微往後仰頭,從魏洵手裏逃脫魔掌的桎梏:“是,殿下見一個愛一個也很正常。”

“我哪兒有見一個愛一個?你這可是冤枉我了。”魏洵拍了拍案幾表示抗議。

“殿下四歲時一見我就要與我聯姻,十五歲一見我又動了心,只不過碰巧都是我罷了。誰知道這許多年中間,殿下還和多少人說過要與其聯姻的話。”

文卿遠挑著眉,佯裝生氣間,眼尾的那顆小痣都格外生動。

“阿遠,你這是冤枉我了,我可沒和別人說過這話,你是獨一個,而且你這話不對。”

魏洵快步繞過案幾,走到文卿遠跟前:“是無論多少次,無論我記得與否,只要與你相遇,我都會心儀於你。” 說完拽著他衣袖往下拉,仰頭吻了上去。

文卿遠雖然表面較著勁兒,但動作上卻頗為配合,幾個來回已是吻得魏洵神游天外。

春.光大好,照在二人身上暖洋洋的。

許久,魏洵才松開手,看著文卿遠泛紅的臉頰,指腹摩挲著那顆小痣:“還生氣嗎?”

“不生氣,但委屈。”

魏洵示意文卿遠再低些,文卿遠配合的彎下腰,將臉湊到魏洵近前。

魏洵輕輕一吻落在那顆痣上:“那,要怎麽做阿遠才能原諒我?”

“嗯……”文卿遠一臉犯難,好似真的在糾結要魏洵做些什麽才能消氣。

魏洵站累了,往文卿遠懷裏一靠,耳朵貼在將衣服撐起來的胸肌上默默數著他的心跳聲。

良久,上方才傳來一句低語:“罰殿下今夜自己來?”

魏洵摟著文卿遠腰間的手擰著肉就轉了半圈,疼得文卿遠叫出了聲。

“好好好,嘶……換一個,嗯……罰殿下餘生都陪伴我,寸步不離?”

“這算什麽要求,我魏洵此生都與文卿遠相伴左右,永不分離,本該如此。阿遠,你不是還要拿捏本王嗎?若是放棄這個提要求的機會,以後可不許使小性子反悔了!”

頭上傳來一聲低笑。

“微臣暫時想不到了,可否留著日後再議?”

“好。”

話音剛落,魏洵又被文卿遠含.住了雙唇,氧氣逐漸稀薄,兩人卻甘之如飴。

雲松有些手酸了,將托盤往連廊座椅上一放,揉了揉胳膊:“你說咱倆啥時候才能進去稟報啊?”

淩鶴歪著身子靠著立柱,手上拿著一根小草正在逗弄花叢中的蝴蝶。

他回頭看一眼有段距離的書房大門,伸了個懶腰:“再過一會兒吧,等殿下自己開門出來。”

“嘖,大白天的關門,也不知道在做些什麽……”雲松小聲嘀咕。

“你不懂~”淩鶴學著魏洵高深莫測的樣子擺擺手指,“這叫夫夫情趣。”

雲松翻了個白眼:“是,你懂,你懂你和我一起在這裏罰站?”

“哼,那也比你懂!”淩鶴立馬坐了下來。

“你說,別家宅子裏的主子也這樣嗎?”雲松看著天沈思,可是他自小就跟著文卿遠,也沒見過別的府啥樣。

“哪樣?”

“就是這樣啊,白日在書房裏……”雲松一時之間找不到合適的詞語描述。

淩鶴居然真的歪著腦袋認真想了起來,只是安靜太久導致雲松都以為等不到這個回答了。

淩鶴突然開口道:“我聽聞太子殿下最近書房也愛關著門,就沈副統領一人在裏面,門口的侍從都被趕得遠遠的,以前太子殿下書房門口伺.候的人可從未離開過。”

誰不愛聽皇家秘事,雲松眼睛都亮了,剛坐下來想要淩鶴展開講講,書房門突然打開了。

文卿遠站在門口朝兩人看來,那眼神激得雲松淩鶴騰的一下都站的筆直。

“這裏不用人守著,東西給我就去歇著吧。要是不忙就多看看書,省得沒事整天胡言亂語的。”

“諾!”兩人將內務府及禮部送來的稟貼遞給文卿遠轉身就跑了。

遠遠的只聽見書房裏屋傳來一聲含糊不清的阿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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