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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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時啟盯著厲覺頭頂的小黃臉, 半晌,竟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系統,這個buff……是不是出問題了?”

系統答道:“沒有。”

小黃臉淚流滿面了會, 又變成了沈思的表情,厲覺心事重重,倘若時啟沒有用這個buff, 大概只會以為厲覺睡著了。

“厲覺,厲覺?”時啟又喊了幾聲,厲覺終於有了動靜, 他道, “已經睡著了。”

說著,打起了呼嚕。

時啟:“……”

我是小孩嗎?這麽容易被你騙到。

然而厲覺不想說, 時啟猜也猜不到,只得無聊地一邊玩手機,一邊觀察厲覺。他嘗試著用手機拍厲覺的背影,手機裏並沒有出現小黃臉的圖標, 大概是只有他一個人能看到。

那還好。倘若所有人都能看到校霸頭頂有個時而哭泣時而沈思的小黃臉,那不得笑死, 校霸威嚴從此消失得一幹二凈。

時啟就這麽看著小黃臉逐漸從糾結變成了打哈欠, 隨後閉上眼睛睡著,時啟也不知不覺地睡著了。

時啟被鬧鈴聲吵醒, 他這天早上有課。

厲覺晚上沒有夢到他,時啟睡了個好覺。宿舍已經空了,厲覺已經早早去訓練了, 又像是刻意在躲著他。

時啟有些郁悶, 他刻意將鬧鐘提前了一刻鐘,為的就是趕在厲覺還沒離開的時候, 和他聊一聊。沒想到厲覺比他醒得更早。

那就沒辦法了。時啟睡了個回籠覺,隨後打著哈欠,收拾了幾本書,上課去了。

為了保證玩家的真實體驗,《戀愛絕配》的校園關卡,玩家是可以去上課的,老師也都是各大學校裏專精此道的行家,因此還真有人為了學習,特意去玩這款游戲。

這款游戲雖說是戀愛攻略游戲,但也有人玩出來各種花樣,他們可以不做任務,不談戀愛,去體驗其他的生活,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對於某些學渣玩家,或者不想上課的玩家,則可以選擇一鍵跳過上課劇情。

時啟則對上課十分感興趣,對他而言,學習是非常有意思的事情,就和吃飯喝水一般自然。

這節課是高等數學的公共課,好幾個班級一起上,教室也很大,是足以容納三百人的階梯式教室。時啟背著包進去,左右看看,選了個中等靠前的位置坐下。

時啟來得早,教室裏還沒有幾個人。只有幾個學生在預習,或者伏在桌上補覺。

時啟拿出手機,給厲覺發信息,問他中午一起吃飯不,厲覺這次回覆了,回覆的是“那個姓孟的也來?”。

時啟最近總和孟夏深一起吃飯,但厲覺是怎麽知道的?

時啟說:“他有事,不一起吃。”

厲覺:“……”

時啟:“?”

厲覺訓練中途,低頭玩手機。一旁隊員都笑了:“厲哥是談戀愛了?整天抱著手機不撒手。”

張明自一旁也笑了,道:“他不整天和咱們待在一起,和誰談,和你嗎?”

大家立刻“不敢不敢”,刷地散了,去喝水休息。

張明丟給厲覺一瓶紅牛,道:“今天訓練,看你心不在焉的。過幾天要和隔壁省的人打友誼賽了,你不想輸吧?”

“不會。”厲覺丟下手機,喝了幾口水,兀自出神。

“上次聚會,大家都喝上頭了,不小心和你那朋友打了起來,他沒事吧?”張明瞧著厲覺臉上,顯然是被什麽人打了,厲覺冷冷道,“他好得很。”

早上時,方殊流還和他宣戰呢,什麽兄弟如手足,直接為他背後插一刀。

張明見厲覺這副失魂落魄的神情,怎麽說呢,失戀的人是最沒法勸的,何況看厲覺這樣,純粹是鐵樹開花,一腔熱血的單相思。張明靠在墻邊,想了想,道:“你和時啟沒再聊聊?”

厲覺突然說:“他約我吃午飯。”

張明道:“那不挺好?剛好……”

“因為那姓孟的不在,才找我。”厲覺冷冷道。

“等等,”張明已有些聽糊塗了,“怎麽又多出來個人?姓孟的又是哪個?”

厲覺說:“時啟的學長,原本應該和他是室友。”

張明被繞暈了:“怎麽這麽覆雜?那個姓孟的也……喜歡時啟?”

厲覺不說話了,將紅牛喝空,隨手一揮,易拉罐“砰”掉進垃圾桶,正中紅心。

許久沒有得到厲覺的回覆,時啟心想這家夥怎麽突然變得如此悶騷,話也不說了,難道是上次打架,把他打成啞巴了?可那天早上還好好的啊。

臨近上課,教室裏才突然熱鬧起來,許多學生進來,嘻嘻鬧鬧的,時啟十分懷念校園生活,也懷念這種單純的學生時代,工作之後,便很難再有這樣的學習氛圍了。

門口傳來一陣騷動,時啟翻看課本,並未去搭理,然而在他四周的學生全都在竊竊私語,逼得時啟也忍不住轉頭看了眼。

白發男生身著純黑色校服,背單肩包,襯得膚色白皙,神情冷漠,如同行走中的冰塊,朝四面八方散發著冷意。時啟正巧與那雙淡漠的桃花眼對上。

時啟心中冒出的第一個念頭便是:方殊流又來查人了?還好沒遲到。

想必很多學生都和時啟抱著相同的想法,因為不少人紛紛拿起電話,開始通風報信:“餵?還吃飯呢,別吃了,快過來,方殊流來查人了!”

還真是應了方殊流的那句話:“遇到我,大概率沒什麽好事。”

時啟哭笑不得,方殊流一路走過,效果十分明顯,學生全都安靜如雞,假裝用功學習。時啟則不怎麽擔心,然而方殊流卻往他這個方向走過來。

時啟:“……”

方殊流:“這兒有人嗎?”

時啟誠惶誠恐,指了指自己:“問我嗎?”

方殊流挑起眉,意思是“不問你問誰”。

時啟立刻道:“沒人!我是三好公民,從來不給別人占位子,也沒有把書放在空位上。”

方殊流“嗯”了聲,坐下了。

是的,他就這麽——坐下了。

時啟傻眼了,方殊流這是要幹嘛,監督他學習嗎?不會吧!這麽嚴格的嗎?!

然而方殊流還從包裏拿出了一本書,似乎打算在這裏久坐,四面八方的學生忍不住偷偷挪位置,有的還拿手機拍方殊流。

時啟:“……”你們拍他就拍他,為什麽還要拍我?

方殊流微微垂下眸,他的長相並不女氣,卻因為他特別的發色,與淺色的瞳,整個人顯得不可親近,高高在上。時啟和他坐在一處,便有些不自在,他拿著一支圓珠筆,想轉,又怕沒轉好,把筆甩到方殊流桌子上,那場面一定很精彩。

最後沒辦法,就只能無聊地啃一啃筆蓋。

時啟手機振動一下,他想拿出來看,然而又怕方殊流扣他的分。方殊流則註意到時啟總偷偷用餘光瞄他,冷不丁道:“看我幹什麽?”

時啟說:“呃,你是來……視察的?現在還沒上課,我可以申請玩手機嗎?”

方殊流漠然道:“不可以。”

時啟:“就看一下。”

方殊流:“那扣你兩分?”

時啟:“……”

好冷漠無情無理取鬧啊這人!

見時啟垂頭喪氣,方殊流終於道:“沒盯著你,我來上課,誰管你玩不玩手機?”

時啟大為震驚:“你還要上課?!”

方殊流頭頂冒出六個點,一群烏鴉飛過:“我也是學生。”

時啟:“對哦,我都忘了。”

方殊流一慣都是以強執行者的姿態出現在大眾面前,時啟已經忘了,方殊流也是個學生,而且還和他同級。

“你也是大一……對了,你馬上要過生日了……九月……”時啟靈機一動,“我四月生日,那我比你大五個月啊!來,叫哥!”

方殊流:“…………”

方殊流以危險語氣斜睨時啟:“你再說一遍?”

時啟不畏強權,反正方殊流已經說了,來上課的,不扣分。遂繼續歡樂道:“沒想到你居然是弟弟。”

“弟弟”無言以對,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年齡問題,時啟再看方殊流時,眼光已經不一樣了,以前的方殊流:高高在上,冷若冰霜,現在的方殊流:強裝大人,可真稀罕。

時啟說:“弟弟,你的確該多上課,每天逮著人扣分,別耽誤了學業。對了,你是學什麽的?”

“馬克思主義哲學。”方殊流警告道,“你再敢叫我一聲弟弟,今年的分沒了。”

時啟則十分乖巧:“好的,弟弟。”

方殊流:“……”

時啟萬分不擔心方殊流給他扣分的事情,只是說說而已嘛,他都懂的!然而下一刻,方殊流從包裏掏出了記分本,面無表情地翻開,說:“大一數學系,時啟……”

“誒——!”時啟連忙道,“爸爸!你是我爸爸!這樣行了吧?!”

時啟沒想到,方殊流居然把記分本隨時帶在身上,看誰不爽就扣一分嗎?

時啟不敢再招惹他,然而聽到這稱呼,方殊流又擰著眉,有些別扭道:“叫我名字,就可以了。”

時啟從善如流,一本正經道:“好的,小方。”

偶爾皮一皮,是真的很歡樂。

“你真是學哲學的嗎?”時啟又發現了一個盲點,疑惑道,“可哲學系還要學高等數學?”

方殊流道:“主修計算機。”

時啟險些倒了,這兩個專業差距也太大了吧,為什麽啊!

“因為喜歡。”方殊流說,“很有意思,不是麽?”

時啟對哲學這種東西向來是敬而遠之,就像文科生對於物理一竅不通一樣,他沒有哲學細胞,包括以往的語文、政治等科目,實在是聽不懂,也無法領會,頂多是死記硬背下來,應付一下考試。

時啟實在是想不通,怎麽會有人又學計算機又對哲學感興趣,真的不會人格分裂嗎?

方殊流想了想,問時啟:“吃早餐了麽?”

時啟說:“吃了。”

然後,時啟的肚子非常應景地叫了起來。

方殊流看著時啟,時啟擡手扶額:“好吧,沒吃,我不習慣吃早餐。”

方殊流從包裏拿出個早餐袋,裏面是小面包和早餐奶,居然還有茶葉蛋!

方殊流道:“吃什麽自己拿。”

“這是你的早餐吧?”時啟說,“我就不……”

方殊流一個眼神過來,時啟不自覺就閉嘴了。

和方殊流打交道,做人不能太客氣。時啟懂了。

時啟便拿了面包,這是他之前吃的那款特別好吃的面包,夾心奶油綿密細膩,面包也松軟可口,真是很好吃啊。

時啟忍不住又問了遍,這個面包從哪裏能買到。方殊流卻道:“外面買不到。”

時啟:“那你是怎麽買到的?”

“因為是我做的。”方殊流面無表情道。

時啟險些一口噴出來:“你還不如說是我做的呢。”

光是想想方殊流圍著圍裙在廚房裏揉面擠奶油烤面包,這場面說不上來的違和。

方殊流卻不說話了,他說:“你覺得好吃麽?”

時啟點點頭:“特別好吃。”

方殊流沈吟片刻,似乎想說些什麽。他看著吃面包的時啟,腮幫子鼓鼓的,有點像進食的倉鼠一般,他的眸子中閃過一抹暖色。

吃了點東西,時啟想起來,自己還沒吃藥,便拿出藥瓶,吃了一顆。

上課鈴起,教授上臺,開始授課。

底下學生也正襟危坐,沒人敢在風紀委員的眼皮子底下玩手機。方殊流則一手執筆,一邊專註地聽著。

頭一堂課大多不怎麽重要,果然,教授開始介紹本學期所學知識體系,以及課程進度。

趁這個時間,時啟則分心,在桌下偷偷看了眼手機,是厲覺回了他一句“好”。

厲覺總算是願意和他聊一聊了。

時啟松了口氣,然而這時候,手機提示他,需定期更換手機密碼,以防被盜。

現在的手機技術越來越先進了,時啟之前的密碼就是他的生日,按照提示,換了個密碼,隨後隨手把手機揣進了口袋裏。

系統:“親愛的玩家,您的病弱buff已上線,請投擲。”

病弱buff從來不會讓人失望,時啟擡手一擲。

系統:“體質50,判定失敗。”

時啟立刻道:“可我吃藥了!”

系統:“是的,由於你已經吃過藥,身體狀態良好,精神狀態卻不太好,於是今日你將觸發為期九小時的失憶癥狀,你將忘記過去48小時內發生過的事情。準備好了嗎?三、二、一,GO!”

“什麽?——餵等等!”時啟正要說話,然而系統壓根不聽他的,三秒倒計時過後,時啟只覺得腦子“嗡”地一聲,像是被什麽鐘震了一下腦袋。

記憶猶如膠卷般自他眼前閃回,隨後如同流水般消散在空中,時啟試圖伸手去抓,卻抓了個空。

失憶癥狀……他會忘掉很多事情的!

“不行,我得趕快記下來。”時啟手裏正好拿著圓珠筆,剛在課本上寫下“別忘了”三個字,大腦變得一片空白,眼前開始地轉天旋,眼前的一切逐漸變成了流動的漩渦。

“……”

時啟茫然地看看四周,兩眼冒圈圈,開始了靈魂三問。

——我是誰?

——我在哪?

——我要幹什麽?

什麽也想不起來……這裏是教室?不對啊,今天不應該是情人節麽?那他在早上約了厲覺,現在應該準備起……厲覺呢?

時啟只覺得自己大腦仿佛死機了,自己好像忘記了很多事情,可什麽也想不起來了。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時啟第一個反應便是去詢問系統,系統的答案也很諱莫如深:“你忘記了昨天。”

也太哲學了吧,什麽昨天今天明天的。時啟四處回看,今天不應該是放假嗎?然後他轉過頭,看到了坐在自己身側的方殊流。

旋即,時啟忍不住大喊一聲,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往後一退,直接摔下椅子。

方殊流察覺到時啟的不對勁,時啟撐著頭,說什麽“好暈”之類的話,難道是低血糖?方殊流正要問他,時啟眼中卻現出驚詫神色。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方殊流怎麽會在這裏?他們倆應該還沒到這麽熟的地步吧?難道方殊流在扣他的分?……啊,不行,屁股好痛啊!

方殊流則立刻去扶他,時啟疼得嘶聲喘氣,神情驚惶,方殊流覺出不對,微微皺眉:“怎麽了?”

時啟呲牙咧嘴,簡直是摔了個結結實實的屁股墩,還將後排桌子也撞歪了,脊背也很疼。著實是嚇得半死。

時啟這動靜不小,教授都停下來了,詢問時啟,時啟則是又茫然又陌生,什麽也說不出來,周圍都是關切的老師和學生。最後,時啟只得扶著腦袋,道:“我有點頭疼。”

“去校醫院看看。”教授道,“旁邊這個同學,你帶他一起去吧。”

方殊流點點頭,時啟仍在倒吸冷氣,屁股不會摔裂了吧?好疼啊。他的記憶……

時啟只想坐在地上揉揉屁股,然而眾目睽睽之下,也不好這麽做。只得強行表情管理,被方殊流扶起來,一瘸一拐地往門口走。

方殊流不停地看向時啟,時啟則完全沒註意到方殊流的視線,一邊想“怎麽這麽痛啊”,一邊想“到底是怎麽回事?”,滿頭問號,簡直把時啟給弄得暈頭轉向。

走到教室門外,時啟終於不裝了,面目扭曲:“等等等會……嘶——”

“撞到哪裏了?”方殊流問時啟。

時啟完全不敢動,扶著墻撐著腰,半晌,為了讓用詞文雅一些,不那麽粗俗,時啟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臀部。”

方殊流:“……”

方殊流嘆口氣,轉身道:“上來。”

時啟:“上哪裏來?這裏有皇帝的新車嗎?”

方殊流:“……我背你。”

時啟:“那你不還是得托著我的……臀部。”

方殊流一臉黑線,說了句“你行”,隨後看了幾眼時啟,似乎在確定什麽,片刻後彎腰,將時啟的腿彎與後背一撈,將他抱了起來。

時啟:“……”

時啟:“這不好吧?我其實能走的!你放我下來!”

方殊流:“閉嘴。”

這姿勢實在是太羞恥了,幸好現在正是上課時間,教學樓裏沒什麽人,外面估計也沒幾個人,不會有人看到的……時啟在心裏安慰自己,隨後從拐角走過來兩個女生,正有說有笑,然而當看到方殊流和時啟時,兩人齊刷刷閉了嘴,並對二人行註目禮。

時啟:“……”

方殊流:“……”

兩個女生:“……那個,我們什麽都沒看到!祝你們幸福!”說完,就手拉著手迅速跑掉了。

時啟當時只想爾康手招呼她們,你們回來啊!方殊流只是見義勇為助人為樂而已!看到花花草草貓貓狗狗摔了屁股他也會公主抱它們的!不要誤會啊!

然而那倆女生跑得比兔子還快。

方殊流深吸一口氣,似乎在強忍怒氣。時啟只得小心翼翼地,避免在老虎懷裏拔毛,他提議道:“要不咱們快點走?”

方殊流腳步加快。

時啟感覺真是不知道摔到哪裏,稍微動一動就好疼啊,只得僵直身體,一動不動,大腦也開始緩緩運轉……

他今天明明應該和厲覺約好了,去小樹林裏打球,今天也本來是放假日,怎麽突然又來上課了?

恐怖的是,他沒有絲毫關於剛才的記憶,他只是單純地睡了一覺,醒來時人已經在教室裏了。

這事情,光是想想就很恐怖啊!

而且方殊流……到底是怎麽回事?

時啟想了半天,也沒想出來。幸好校醫院離教學樓不遠。方殊流抱著時啟,也絲毫沒有吃力感。

時啟擡眼,便只能看到方殊流的下頜骨與喉結,膚色被純黑色的校服襯得愈發白皙透明起來,現出一種奇異的禁欲感般的冷漠。

“那個……謝謝啊。”時啟仍在糾結,要不要問一下方殊流,之前究竟發生過什麽呢?可方殊流也不一定會回答他。

方殊流答:“不客氣,之後你抱回來。”

時啟:“啊?”

時啟看了看方殊流,想把方殊流抱起來,那得費點功夫。

然而出了教學樓後,並不像時啟所想象的那樣,沒多少人。相反,校園內人很多,且看到方殊流抱著時啟出來,全體都心有靈犀地移開視線,看向別的地方。

然後……

故作自然地自拍,鏡頭卻偏得離譜,還有人不小心開了閃光燈,“哢嚓”一聲,晃了時啟的眼睛。

時啟:“……”

方殊流則對這些人所做的事情毫不關心,也沒有制止他們的意思,時啟簡直欲哭無淚:“他們看見了!這下怎麽辦?他們肯定會到處散播……不實信息。”

方殊流淡淡道:“謠言罷了,清者自清。”

時啟所見的方殊流,永遠都是這麽淡淡的,即便泰山壓頂,可能也絲毫不慌,並對泰山說:“你等會再壓,我先把分扣完。”這樣的話吧!

終於到了校醫院,時啟說:“我好像好點了,你把我放下來吧。”

方殊流卻不作聲,左右看看,對時啟說:“你摟著我脖子。”

方殊流要空出一只手來敲門,時啟又道:“你還是放我下……”

方殊流冷冷道:“別廢話。”

時啟立馬照做。你強,你強行了吧?一手能舉泰山。

方殊流用空著的那只手敲了門,門打開,方殊流道:“他摔了屁股,能看麽?”

時啟:“……”

原來方殊流用詞也這麽不文雅!

時啟頭頂響起女護士的聲音:“可以,進來吧。”

時啟:“……”

論時啟這輩子最不想回想的事情,是小學時他發燒,老師把他送到醫院,然後被女護士打屁股針,當時女護士還說他屁股肉挺多,摸起來手感挺好……

時啟當時只有一個想法:鯊了我吧。

方殊流把時啟放到床上,那女護士說:“醫生臨時有事出去了,我先給看看?嚴重的話就拍個片。”

時啟頓時悚然,看看?怎麽看?

女護士笑意吟吟,道:“同學,我幫你脫褲子?”

時啟當時如果不是疼得厲害,他簡直想連滾帶爬地從床上下來,然後若無其事地說一句“抱歉,我好了”。

然而時啟稍微動了一下,便覺得全身的骨頭都跟著疼了起來。

這輩子,他再也不想被女護士看見屁股了,簡直是噩夢啊!

時啟奄奄一息,近乎絕望地道:“能幫我換個男醫生嗎?”

女護士卻很理解,笑著說:“害羞嗎?我們這裏只有一個醫學院的男學生,他來交報告的,不過他平日裏成績很好,剛好學得也是這方面……我叫他來給你看看?”

時啟瘋狂點頭。

不管是誰,男的就行!

女醫生拉了簾子走出去,時啟躺在床上,宛若一條絕望的,直挺挺的風幹鹹魚。

自己到底為什麽會忘記一些事情?難道是被人打了?可周圍人都不認識……難道是方殊流幹的?

也不至於吧,他和方殊流也沒什麽沖突,方殊流不至於這麽對他,而且頭也不疼。

問系統,也沒得到什麽答案。時啟劃拉劃拉系統界面,還發現自己完成了一些任務,頓時就更加莫名其妙了,這都是什麽時候做的?

然後,時啟發現,在自己的人物屬性旁,有一行小字:

“失憶癥狀已生效,倒計時:09:00:00。”

時啟:?

他該不會是抽到了什麽失憶buff,或者幸運太低,給他來了個失憶癥狀吧?實在是太沒有防備了,連什麽信息都沒有留下……

幸好手機還在身上,時啟從口袋裏摸出手機,打算看看有沒有聊天記錄之類的信息,卻發現手機密碼顯示錯誤。

時啟:“?”

時啟以為是自己輸入有誤,又輸了一遍,仍然顯示密碼錯誤。

這有是怎麽回事?時啟只覺得自己眼睛一閉一睜,整個世界都變了。

時啟想了想,換了個密碼輸入,仍是錯誤。連續輸入三次錯誤,手機自動鎖定五分鐘。

時啟:“……”

時啟忍著疼痛,正胡思亂想著,聽到有人拉開簾子進來了。

聽腳步聲,是個男人,沈穩有力。

時啟心下松了口氣,在同性面前倒沒那麽害羞,大大方方道:“要脫褲子嗎?”

那人說:“嗯。”

好的好的,時啟主動地開始扯褲子,那人便在一旁做準備,然而時啟腦子渾渾噩噩,卻總覺得這磁性聲音有幾分熟悉,他費勁地轉過腦袋,想看看是誰。

然後便看到身材頎長的男生,穿著一身白大褂,不緊不慢戴上了消毒手套,見時啟不動,對他說:“脫完了?”

時啟:“?”

誰來告訴他,雲湛為什麽在這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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