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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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從廣義上來說, 艾子墨是一位政客。

政客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但艾子墨的實力允許他在見人時候說鬼話,在見鬼的時候說人話,也沒有人敢強迫他。

但是他仍舊具有政客的冷血和利益最大化。

站在他這個位置,看到的東西太多, 需要負責的東西太多, 需要考慮東西也太多。就像宗瀾在L記憶裏看到的那樣, 在發現一位潛力無限的凈化型異變者之後, 艾子墨第一時間選擇了將這位彌賽亞收為弟子。

沒錯, 在這晝夜不息訓練的幾天裏。宗瀾差不多弄懂了彌賽亞計劃的由來。

這個計劃最初誕生已經不可考, 最開始由艾子墨提出,時間約莫在三年前。三年前提出彌賽亞計劃後, 尖頂議會即刻進行了專項撥款, 由第一議長進行簽字批覆,直接行使一票通過權,為彌賽亞計劃進行加密, 與此同時, 秘密進行。

這三年內, 除去必須的尖頂執行者, 專門列出了四到五個小隊進行專項執行。這四到五個小隊的尖頂執行者游蕩在世界各個角落,評估每一位新誕生的凈化型異變者和類凈化型異變者,從中尋找寓言中的彌賽亞。

但彌賽亞具體是什麽?宗瀾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彌賽亞應該和一個預言有關,據說關系到人類的未來以及生死存亡。但是通過彌賽亞三個字,以及凈化型等線索,差不多能猜出彌賽亞是阻止災厄降臨的重要因素。

毫無疑問,宗瀾就是這個彌賽亞。

他不僅聽見過醫生這麽稱呼他, 還聽見尖頂執行者說漏過嘴。否則也無法解釋為什麽他能夠在尖頂議會以一個局外人的身份擁有如此崇高的地位。

那麽問題來了, 如果宗瀾真的是彌賽亞, 為什麽艾子墨會一直選擇視而不見,甚至隱隱約約有表露出想要將他放置到漩渦以外的想法。

這越發讓人確定,艾子墨很可能也知道未來會發生的事情。

宗瀾甚至腦洞大開,L想要取代這個時空的他,那艾子墨呢,他是被取代了,還是這根本就已經不是原來的那個艾子墨?

總歸,因為線索不足的原因,暫且只能胡思亂想,暗自揣摩。

於是他斟酌語言:“我以為像您這樣的人,是不會有私心的。”

艾子墨笑了,只是著笑容格外疲憊:“不,孩子。你錯了。”

他頓了一下,似乎在為自己尋找一個足夠合理的理由:“當初你的父親將你托付給我……我總是要對你負責的。”

宗瀾打斷了他:“先生,我想變強,這是我自己的選擇。我願意承擔責任。”

年輕的醫生滿臉認真,還抱著對變強的執著信念。

“……”

老人沈默了很久,這才艱澀地開口:“如果這是你的選擇的話。”

“我會立刻著手安排。”

他盯著桌面上的鋼筆:“但是過度訓練並不可取,一定要勞逸結合,註意身體,好好休息。”

從第一議長辦公室走出來之後,宗瀾乘坐電梯回到了自己的臥室。

他不明白為什麽在L的記憶裏,艾子墨怎麽會收L為徒弟,但這並不妨礙宗瀾自己選擇自己未來的道路。

在江州基地市誤打誤撞消除了瘟疫災厄之後,宗瀾在整個國際上大紅大紫。

既然決定加入聯盟異變者大賽,要賺這個錢,還不如順帶賺個冠軍。畢竟冠軍的獎金擺在那裏,很難不讓人心動。

行吧。

宗瀾承認,一下子讓他變得這麽有鬥志的原因,歸根結底,還是因為某個修道會會長。

這回L是真的徹徹底底激起了他的火氣。

換做往常,宗瀾肯定只會報名參加比賽,換個參與獎,拿個錢就走。這一回之所以這麽積極,這麽努力,甚至有意識有目的地想要提升自己的社會地位,全部都是L的鍋。

既然話已經說開,下一次見面,必然會導致極為糟糕的結果。

宗瀾控制自己在腦海裏構思被L抓到後痛苦折磨的血腥場面,而不是那天自己被壓倒在沙發上的糟糕姿勢,以及對方身體最誠實的反應。

在這個世界上能和修道會抗爭的組織並不多,尖頂議會絕對是其中無可爭議的一個。甚至就連宗瀾醒來後,只要他自己不主動,瘟疫醫生也沒法繞過尖頂議會的亞伯plus直接聯系到他。

所以宗瀾才好奇艾子墨的態度。畢竟他和艾子墨可以算是互惠互利的關系,第一議長從任何角度都沒有理由拒絕。因為拋開彌賽亞的身份,他還是一位潛力無限的凈化型異變者。

艾子墨這麽抗拒,定然是出自對未來的考量。

宗瀾不相信他說的私情理由,他更願意相信L是不是在未來做了什麽天怒人怨的事情,讓他的老師對他完全失去了信任。

活該。

他在心裏想著,忽然又翻身而起。

不行,現在才晚上9:00可以訓練一段時間再睡。

宗瀾從未如此擁有鬥志。

與此同時,另一旁。

羅馬基地市下的鋼鐵教堂仍舊恢弘璀璨,到處泛著冷灰色無機制的光,移動的紅點下是一個個隱藏的致命機關,似乎在歡迎每一位妄圖不請自來的客人。

修道會會長的書房內仍舊一派寂靜。

L負手而立,站在書房背後的書架前,凝視著希伯來文與書寫的書脊。

他在這裏已經站了很久了。

仿佛只要一閉眼,就能回憶起那天在房間裏發生過的事情。

沙發上蜷縮著年輕的醫生,小腿從黑色兜帽中探出來,瑩白一截,在昏暗的房間裏仿佛要發光一樣,叫人根本無法集中精神工作。

“還是睡著和喝醉的時候比較乖。”

L這麽想著,擡了擡手指,幫他將滑落的薄被重新推到身上,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伸手碰了碰。

微微帶著粗糙的指腹從年輕醫生酡紅的臉龐掃過,好像碰到一團柔軟的羽毛,叫人愛不釋手。

L很清楚,醒來後,這一切都會蕩然無存。

而他,也該為這段脫離掌控的情感做一個了斷。

好不容易換得重來一次的機會,沒有人會想在這裏停下。雖然在那個暗無天日的密室裏失控過一次,但這還不至於讓他放棄自己的計劃。

……頂多是換個方向調整,徹底放棄宗瀾的身份,轉而以修道會會長的身份行事罷了。

這些年L雖然沒有實體,但得益於噩夢之眼的能力,他也得到了一部分足以幹涉現實的權利。再加上L本來就是修道會會長,即使更換時空,對於會長的權能和事務也駕輕就熟。

不久前,剝皮教會的降神儀式召喚出了瘟疫災厄,雖說最後的結果失敗了,但是也給修道會帶來一筆寶貴的經驗財富。

聖餐儀式過後,緊隨其後的就是告解儀式和受洗儀式。最近這段日子裏,整個地球看上去風平浪靜,但實際上暗濤洶湧。

近日裏,或許是因為尖頂議會公布了末將降臨的消息,整個裏世界安靜無比,泛不起一絲水花。

然而是事實上,鮮少有人得知。

修道會所有主教都已經出動,嚴陣以待,聯合七大聯盟的區域大牧首和傳教使也收到消息,隨時掌控著牧區的一切。

這個裏世界的龐然大物悄無聲息的,在所有人都沒有發覺的情況下率先動了起來,如同毒蛇那樣蟄伏著,隨時準備突出猩紅的蛇信和致命毒液。

這麽多年的計劃,終究迎來實現的那天。

L擡眸,仰望著鋼鐵教堂穹頂上的金色噩夢之眼標志。

冷冽的輝光從穹頂照了下來,輕輕落在他的眉眼之上,仿佛為他冷峻的面容增添一絲遙不可及的神性。

雖然棱角輪廓依舊有相似的影子,但他和宗瀾兩個人站在一起,很少有人能直接發覺他們的相似之處。因為氣質,也因為閱歷。

很快,只要等到太平洋上那個災厄蘇醒,一切的一切都可以提上正軌。

而在太平洋上那座古老恢弘的機械城市,還有即將在城市裏發生的事情,正是L實現覆仇目的的終點。

然而,不夠,還是不夠。

L凝視著自己的手腕。

在那裏,黑金魔鐵打造的手銬凝成虛影,正靜悄悄呆著。

任是誰也無法想象,如此珍貴的金屬竟然會被用作這樣的用途,僅僅只是靠在犯人的手腕上,也讓人感覺足夠侮辱。

在很久很久以前,L記得,他也有一柄用黑金魔鐵打造的唐刀。

那是他曾經最尊敬,最敬重,最信任的老師,送給他的拜師禮物。

那張倔強,永遠帶著不服輸表情的稚嫩的臉仰起頭來看著他,熾烈的紅色在眼眸裏擴散。

他被那近乎於蠱惑人心的紅色吸引,喃喃自語:“親愛的,你根本就不懂人心。”

人心是這個世界上最覆雜最難以預料的東西。誰也說不清楚,什麽時候會被自己信任的人捅上一刀。

L清楚的意識到,他能夠相信的人,只有自己。

不會背叛自己的人,也只有自己。

即使談崩了,L也依舊相信,宗瀾不會將關於他的任何事情告訴給尖頂議會的人。或許都動了感情,就也說不上誰輸誰贏。

“算了,還是讓你去經歷吧。不去親眼看看南墻,撞得頭破血流,你是不會服輸的。我太了解我自己了,你也一樣。”

男人嘆息般垂下頭去,輕輕撫摸著手腕上冰冷的金屬,親密地仿佛在撫摸情人花瓣般嫣紅的嘴唇:“再怎麽說,你還有我。”

即使被紮得渾身是血,也有另一個自己擁他入懷。

為他遮風擋雨,為他所向披靡。

作者有話要說:

下面是股東大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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