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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生死路2 “我帶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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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生死路2 “我帶你回家。”

真是造化弄人啊!童懷不禁在心?中悲嘆。

他是災星嗎?為何要讓他遭遇兩次生?死?路。人戲弄他也就罷了, 現在就連命運也要將他狠狠壓在地上?,讓他感到有心?無力,卻只能無奈地選擇放棄掙紮, 直面死?亡。

滿白絕對?不能出事。

童懷努力壓制住因極度恐懼而顫抖的雙手, 竭盡全力勾起一個勉強的笑容對?著滿白說道:“沒事了。”

滿白還處於恍惚的狀態, 艱難地撐著石壁, 想要努力站起來。童懷見了, 趕忙上?前把人拉了起來。

滿白環顧著四周, 滿是懷疑地問道:“你確定真的沒事了?不是說這裏更危險嗎?”

童懷拍了拍滿白, 故作鎮定地又一次重?覆道:“沒事了,出去就好了。”

滿白依舊狐疑:“這麽容易?”

童懷盡量讓自己看起來沒那麽慌張,強行壓下激蕩的心?神,又重?覆了一次:“出去就好了,齊雨他們還在外面等著我們。”

滿白道:“可是兩條路, 怎麽走?”

童懷扶著滿白走到兩條路的入口處, 道:“一人走一條, 找到真正?出口的概率更高一點。”

滿白忍不住吐槽道:“你不是比我厲害嗎?身為靈師你難道看不出來哪條路是出路?”

怎麽會看不出來, 如?果是普通的路,童懷或許真的不知道通往哪裏。可這是生?死?路,陰陽氣息截然不同, 他看得?出來。甚至可以看得?非常清楚, 地獄和人間只在一個選擇之間,他們之中只能活一個。

也正?是因為他看得?出來, 而滿白看不出來, 他這才暗暗松了一口氣。

童懷深舒一口氣,說道:“我是人,不是神, 沒你想的那麽厲害。”

滿白微笑著說道:“那我比你厲害!”

童懷佯裝生?氣,輕輕地給了滿白腦袋一下,說道:“你最厲害,行了吧?果真是個長不大的小孩,什麽都要爭個第一才行。”

滿白瞪圓了眼睛,氣呼呼地看著童懷,滿臉都是不服氣。

童懷正?色道:“都要成?年了的人了,穩重?一點。想成?為最厲害的靈師,不只是實力強就行的。實力只是一部分,你還需要知道的事很多。為什麽要讓你歷練,就是為了讓你經?歷足夠多的事才能看得?明白世間的事,真正?理解自己的職責,明白你身上?肩負的責任。”

滿白像是不想再聽他的嘮叨,大聲喊道:“知道了,知道了。”

童懷沒好氣地又給了滿白一個腦瓜子,說道:“我是在教?你要怎麽成?為一個能夠擔負起責任的靈師,你給我好好聽著。你知不知道我們身上?擔著多少?人的性?命,你可以犯錯,但?一定要吸取教?訓,知不知道?嘴上?不要只會說要成?為最偉大的靈師,你要拿出行動來。還有,等你歷練完成?,你身份自然會跳躍到靈師身份,能量也會增長許多。”

滿白突然插話道:“是歷練完後就突然成?為靈師嗎?那是不是我也能夠瞬間變得?比以前更強?”

童懷道:“當然,歷練一完,你就能知道那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了。”

短短的幾分鐘,童懷沒辦法把許久以來一一經?歷過的、積累下來的經?驗都傳給滿白,可他就是放心?不下。

童懷說道:“有什麽不會的可以去問問權青,他是李仁哥哥,他看在李仁和我的面子上?會幫你的。”

滿白道:“為什麽要去問權青,問你不可以?”

童懷道:“我……我為什麽要浪費時間教?你。你一天天就惦記著我的位置,教?給你把我擠下去,成?為一個游手好閑的閑人嗎?趁現在我願意告訴你,你就給我聽著。”

童懷接著道:“其實有時候不一定都要聽靈閣那幾位老古板的,成?了靈師並不意味著你就要被困在這個身份上?失去自我,你也可以做自己。但?是!”

童懷鄭重?其事地說道:“除了處裏的人,一定不要隨意相信別人,別等被騙了追悔莫及。記住了沒有?”

滿白靜靜地看著他點頭,童懷嘆了一口氣。滿白整理著淩亂的頭發和衣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是我見過的最有天賦的人,這次歷練完,你也將會是最年輕的靈師,成?為最偉大的靈師,比開山的五主還要厲害。只是你性?格太過跳脫了,不要總是對?什麽都好奇,保護好自己,也不要總是自責你父母的事。他們不是死?於你手。他們護著你,只是想要你健健康康長大,開開心?心?的去做自己喜歡的事,不要自責。”

滿白道:“像你一樣嗎?因為厲臺的死?一直走不出來。童懷,盡管他以房冥身份回來了,你好像也不是很高興。你總是讓我不要自責,可你不也是嗎?”

童懷呢喃道:“房冥不是厲臺。”

滿白似乎沒有聽清楚,問道:“什麽?”

童懷突然推著滿白走到一條路的入口,急切地說道:“快去吧,有什麽事等出去了再說。”

滿白往旁邊走了一步,不願意進?去:“童懷,發生?過的事就是發生?過,不可能忘記。還記得?在那個山洞裏時我告訴你的話嗎?”

童懷茫然了一下:“什麽話?”

剛問出口,他就被滿白以極大的力氣推上?了那條生?路。

童懷足夠信任滿白,根本不設防的他明顯沒有料到滿白這番動作,楞了一下,怒從心?來,吼道:“滿白!你做什麽?你在做什麽啊!”

他出不去了,生?死?路進?了人就沒有返回的道理,他被攔在了裏面出不去。

童懷瘋狂地拍打著無形的攔路門,大聲斥責道:“滿白!你為什麽總是這麽不聽話,和你說了這麽多,你聽不進?去是不是!”

滿白看著他,倔強地說道:“你忘記了。我告訴過你的,如?果有一天我們兩個也走上?了生?死?路,我不要成?為你,也不要你成?為厲臺。我不需要你的犧牲,我不要像你一樣走不出來。我已經?經?歷過父母的死?亡,不能再來一次了。”

童懷被滿白的話說得?一楞,他茫然道:“你……看出來了?”

滿白倔強地擦了擦眼淚,用力很大,眼角被他擦得?紅通通的,說道:“還好我剛剛想要告訴你時被打斷了,我的歷練早就結束了。”

童懷道:“是麥傑?”

滿白點點頭,說道:“我幫麥傑去往輪回也算是歷練,再加上?這次的,我的歷練已經?結束了。就在剛剛,我成?靈師了,我成?靈師了。成?為了有史以來年紀最小的靈師,我果然是很有天賦,你沒騙我。我有了能看出來生?路和死?路的能力了。還好,一切都很及時,沒讓你騙到我。”

童懷道:“你為什麽這麽不聽話。既然成?了靈師,你就應該知道我們兩個只能我死?,你不能死?!”

滿白道:“對?,靈師要不顧一切代價救靈媒,那是因為一個人成?為靈師,只有三十年的時間。已經?提前花費時間的靈師需要救還有三十年的靈媒。還能利用二十年的人和還可以利用三十年的人,當然要選擇靈媒,可……我不是靈媒。我也是靈師了。你不需要再遵守保護我的規則。”

童懷怒聲道:“你能不能聽話一點!”

滿白道:“才不要!”

回應完他徑直走進?了旁邊的那條死?路。

“滿白!你給我回來!你信不信我揍死?你!”童懷面色陰沈,氣得?全身顫抖,怒吼道。

滿白的聲音從身邊傳來:“你天天說要揍我,可從來沒有哪一次真的下過死?手,你才不會動手!”

童懷變得?驚慌,用幹令瘋狂地擊打著那扇無形阻攔著他的門,邊擊打著邊喊道:“滿白!”

可再無人應答他。

心?裏的不安被無限放大,控制不住的害怕到顫抖,為什麽都要這樣?每個人都愛當英雄,都要因為他而死?,騙子,都是騙子。

厲臺是騙子。

房冥是騙子。

他也是騙子。

可他騙術不夠好,放到著了滿白的道。

兩人之間隔著一道石頭壁,童懷沒辦法,只能以小小的匕首拼命地扒著石頭,可匕首太小,根本無濟於事,他手刀並用,很是固執。

童懷邊扒邊低聲哽咽道:“你們最偉大,都願意去死?。但?是憑什麽呀?憑什麽我就要一直活著。憑什麽?”

他的雙手早已失去了原本的模樣,皮開肉綻,指甲龜裂,翻折掉落,鮮血汩汩地往外流淌,順著手臂蜿蜒而下,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濺出一朵朵觸目驚心?的血花。

血肉模糊的雙手,早已經?分不清哪裏是肉,哪裏是血,哪裏是骨頭。

童懷深思恍惚,狼狽道:“看我找到你不揍死?你。果然,對?付你這種調皮搗蛋的小孩子不能心?軟。”

他仿佛感受不到這鉆心?的疼痛,他的雙眼布滿血絲,嘴裏不停地罵著滿白,手中的動作沒有絲毫的減緩。每一次的扒挖,都伴隨著他憤怒的低吼,仿佛要用盡全身的力氣,沖破這道無情?的石頭壁,將心?中的憤恨宣洩而出。

可等他終於打開足夠他通過的通道時,已經?過去了三個小時。

他經?常穿黑色,可他身上?的血並未被黑色掩蓋。那濃稠的鮮血肆意流淌,在黑色的衣衫上?暈染出一片片暗沈的色澤,觸目驚心?。

童懷的手早廢了,手指扭曲著,仿佛已不再屬於他自己。神情?恍惚,沒了生?氣,雙眸空洞無神,仿佛靈魂已被抽離。

跌跌撞撞走進?了死?路,扶著石壁磕磕絆絆地跑向死?路深處。可他是進?入死?路的第二個人,生?路沒有一人,生?死?路失了衡。路上?瘋狂長出了許多尖銳的刺,要把他釘死?在裏面般狠厲瘋長。

那些尖銳的刺無情?地劃過他的肌膚,一道道新的傷口在他的身上?綻開。但?他仿若未覺,眼神堅定,依舊倔強地前行。

風在耳邊呼嘯,刺在身上?肆虐。

童懷那股子倔強和決絕,仿佛要與?這殘酷的命運拼個你死?我活。

命運戲弄他,他偏不低頭。

可當他歷經?千辛萬苦,終於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那個人時,他沒有像往常那般倔強地昂著頭,而是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壓抑許久的情?緒瞬間決堤,無聲地哭泣起來。

童懷聲音顫抖著,帶著無盡的痛苦與?悲憤喊道:“為什麽都要這樣對?我?活著不好嗎?為什麽總是要因我而死?。明明最該死?的是我!”

他那長久忍耐著的怨氣和怒氣,在這一刻猶如?火山噴發一般,徹底爆發了出來。怒吼在這狹窄的甬道中回蕩,顯得?格外淒厲:“死?的人應該是我!不是你們!”

回應他的只有甬道裏那空洞的回聲,以及血液一滴一滴落在地面上?發出的輕微水聲。

滿白靜靜地站在那裏,背對?著他。說是站著,其實不過是身體被無數尖銳的石刺無情?地貫穿,就這樣生?生?地把人架在了那裏。

童懷緩緩地走上?前去,雙手顫抖著,小心?翼翼地把滿白從那恐怖的石刺上?扶下來,動作輕柔得?仿佛滿白只是睡著了,生?怕弄疼了他。

他用衣袖替滿白仔細地擦去臉上?的血漬,然後把滿白背在背上?。

剛剛綁在滿白腿上?試圖止血的外套,此刻被他解下來,用來固定背上?的滿白。

童懷微微掂了掂背上?的人,仿佛他還活著,還能跟自己說說話,他用極其輕柔的聲音喃喃說道:“我帶你回家。”

或許是兩人中已經?有一個人死?去,那些瘋狂生?長的石刺也緩緩地退了下去,一路暢通無阻。

他背著滿白往前面走去,全然不顧自己那早已經?血肉模糊、慘不忍睹的手腳。

他背著滿白上?到了地面。可是不知是何種詭異的緣故,竟然又回到了和房冥分開的地方。

他們一行人也未曾離開,看樣子應該是狠狠打了一架。除了擁有反噬能力的谷南幹幹凈凈的,其餘人身上?都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傷口。

每個人都顯得?狼狽不堪,房冥的狀況更是糟糕,渾身戾氣毫無掩飾,一只手還死?死?地掐著厲臺脆弱的脖頸。

童懷楞楞地看著眼前這荒唐至極的一切,大腦一片空白。

厲臺看到他,拼盡最後一絲力氣,無力地伸出手求救道:“小懷……”

可那聲音還未持續一秒,房冥速度極快,猶如?惡魔附身一般,殘忍地扭斷了厲臺的脖子。童懷無比清晰地聽到了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喀哢”聲,那骨骼斷裂的聲音仿佛一把重?錘,狠狠砸在了他的心?上?。

就在他的眼前,厲臺被房冥殺死?了,隨後消散成?煙,徹底消失得?無影無蹤。

可房冥不是說要跟著谷南他們離開的嗎?

厲臺不是信誓旦旦地說在靈閣等著他們回去的嗎?

怎麽會變成?這樣?怎麽會變成?這幅樣子?

直到厲臺消散,房冥才仿佛如?夢初醒,卻像瘋了一樣,仰頭大笑起來,有氣無力:“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聲淒厲、絕望,在這空曠之地回蕩著。

房冥聽到他的聲音,頓時變得?無措,呆呆地看著他。

童懷依舊在笑,笑得?根本停不下來。

笑他自己害死?了兩人。

笑他自己是個災星。

笑命運何其不公,要這樣戲弄他。

他有氣無力道:“都沒了,一切都沒了。”

滿白沒了,厲臺也沒了。

只有他,像個無恥的幸存者,依舊茍延殘喘地活著。

童懷笑完之後,仿若失去了靈魂,什麽話也沒說,甚至沒有責備房冥。

他背著滿白徑直略過房冥,腳步慢悠悠的,一步一步走下了山,留下一串觸目驚心?的紅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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