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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我得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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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我得去找他。”……

童懷和同伴們依靠著墻上幼蟲發出?的微弱光芒艱難前行。他不再敢觸碰墻壁, 生怕蟲子會順著他的手?臂爬到臉上,那種想象就足以讓他毛骨悚然。

隨著他們深入洞穴,屍油的水位不再上升, 通道變得越來越狹窄, 越來越低矮, 迫使?他們不得不彎腰前進。這種姿勢給他們的身體帶來了巨大的壓力, 脖子和脊椎的疼痛感不斷傳來, 肌肉的酸痛仿佛在抗議這種不舒適的姿勢。

他們在途中遇到了不少岔路口, 但並非每個通道的墻上都有?綠光。根據流珈的說?法, 跟隨墻上的光走,他們很可能會到達黑池,而黑池離祭祀臺不遠,找到風姬應該不會太困難。

通道的盡頭比童懷預想的要簡單得多,除了遇到七鰓鰻之外, 並沒有?遇到太多阻礙。

“還挺簡單的。”童懷感慨地?說?。

當他們走出?昏暗的通道, 無數刺眼的光線瞬間照亮了他們的視線, 但那光線並沒有?陽光的溫暖, 反而帶著陰寒的氣息,且光線在他們頭頂呈現出?月牙狀。

幾人停下?腳步,他們面?前的不是一灘池水, 而是一堵高墻擋住了去路, 仿佛巨人般矗立在他們面?前。

童懷感到一陣莫名的心痛。

高墻由?土制成,表面?粗糙, 外面?設有?木梯, 一圈圈圍繞著圓柱形的高墻向上攀爬。木梯看起來有?些陳舊,部?分木板已經腐朽,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除了木梯, 沒有?其他攀登物。

當童懷爬上高墻,他才明白為什麽心會痛。

黑池中怨氣沖天,那怨氣濃得幾乎可以觸摸,厚到可見黑霧。

“怨氣真大。”童懷說?。

流珈望著風感慨:“或許是因為死的人太多。”

他們一路走來,屍油全部?匯聚於此,但黑池中並沒有?黏膩的黑油,而是六種不同顏色的液體,被堆積成山的白骨分隔開來。

黑池高約四?十米,半徑約五十米,整個池子裏全是液體和累積的白骨。白骨堆積如山,有?的因為池中液體的浸泡還保持著完整的人形,有?的則已經破碎不堪。

童懷心中暗想:這得死多少人才能填滿這個坑?或許那令人遐想的屍油也是從這些人身上來的。

土墻厚達三米,走在上面?完全不怕掉下?去。墻的邊緣圍繞了一圈絞刑架,絞刑架上掛著無數女性幹屍,屍體隨著地?下?城內的冷風飄蕩。

風一吹,幹屍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仿佛在哭泣,為自己悲慘的命運而哭泣。

童懷站在高墻上,緩緩轉身,一座規模宏大的地?下?城映入眼簾,那想必就是焦陰城了。

他們所處的位置確實如俯瞰眾生的制高點?一般,將整個古城的情況盡收眼底,後方那巨大的祭祀臺清晰可見。

但祭祀臺上並沒有?風姬的影子,只?有?一顆發著光的球,光芒璀璨,為整個地?下?城提供光亮。

“人造太陽?”童懷看著身邊的流珈玩笑道。

流珈回答:“那是鮫珠。”

童懷好奇:“頭一次聽說?鮫珠能照亮的。”

“不,那是求愛的。鮫珠其實是求愛禮,一生只?亮一次,有?愛才會亮。這顆鮫珠已經亮了幾萬年,從未熄滅過。”房冥在一邊插話,講述著鮫珠的浪漫故事,眼神卻一刻不離地?看著童懷,對著童懷微微一笑。

童懷被看得臉紅心跳:“還挺浪漫的。”

浪漫歸浪漫,但他們身後的動靜註定要打破這場寧靜。黑池中六色液體宛如一潭死水,毫無波瀾。可奇怪的是,浸泡在其中的白骨和屍體卻仿佛有?了生命開始躁動。

池裏傳出?成千上百的咆哮聲,仿佛是死亡的怨念在嘶吼,排山倒海地?襲向他們。

流珈靜靜地?凝視著黑池,神色凝重?。片刻之後,他緩緩開口道:“我感應到風姬在池水下?面?。”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一驚。谷南皺著眉頭,滿臉疑惑地?說?道:“在下?面??估計都被淹死了吧?”

流珈微微搖頭,目光堅定地?看著黑池,沈聲道:“如果風姬真的出?事了,我能感應到。她?還活著,說?明池水下?還有?空間。”

童懷凝視著黑池中那詭異的六色液體,心中的疑惑愈發強烈。“一個池子為什麽會有?這麽多顏色?”他追問流珈。

流珈思索片刻後說?道:“不同顏色的池水有?著不一樣的規則。自我出?生時?就一直是這樣的。紅池腐蝕,凡是進入紅池的物體,都會被迅速腐蝕殆盡。金池引力,一旦進入,便會被牢牢吸住,難以掙脫。黑池怨念,據說?能侵蝕人的靈魂,在無轉世。白池凈化?,可洗凈一些邪惡之物。綠池幻境,會迷失在自己所想要的幻境中永遠走不出?來。而黃池操控,進入會被控制,自尋死路。”

童懷將手?中之前擦拭屍油的手帕扔進紅色池中,手?帕瞬間被燒焦化?為白煙。

童懷道:“那就另找出口。房冥,我們兩個去下?面?找,流珈你找找上面?的。”

房冥未應答,他轉頭看去,房冥正背對著他往前走去。

童懷又喊道:“房冥?”

房冥如同失了魂一般,正?朝著遠處一個金色的池子緩緩走去。與此同時?,谷南也朝著相反的方向,一個黃色的池子走去。童懷心中頓時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直覺告訴他情況不妙。

“房冥!”童懷追了上去,大聲呼喊著房冥的名字,聲音在這空曠的高墻上回蕩。

房冥聽到他喊名字,卻只?是微微轉頭看著他,露出?一抹詭異的微笑,緩緩說?道:“裏面?有?東西,我去拿一下?。”

說?完,他又繼續往前走了一步。

童懷只?覺得心驚肉跳,連忙喊道:“有?什麽東西我去拿就好,快回來!”

房冥卻不為所動,對著他笑了笑:“只?有?我能去。”

童懷額頭上的冷汗一顆顆滴落下?來,他幾乎是怒吼道:“你給我回來,要不然今後你就永遠都別回家?了!”

男人雪白的長發在寒風中被吹散,他看了一眼童懷,說?:“等我回來。”

童懷的身子止不住地?顫抖著,他緩緩拉開衣袖,露出?手?肘腕處那神秘的三瓣梅。

當那三瓣梅顯露出?來的瞬間,房冥的眼神中滿是震驚。他怎麽也想不到,童懷的身上竟然也有?這個印記。

房冥呆立在那裏,怔怔地?看著童懷手?腕處的三瓣梅,震驚的情緒在他心中蔓延開來,好一會兒都沒能回過神來。

童懷眼神變得狠厲,顫抖的聲音威脅道:“你給我回來,要不然別怪我用它控制你了。”

房冥緩緩地?搖了搖頭,神色中帶著一抹無奈與堅定。他輕聲說?道:“我必須要去,下?面?有?東西等著我去拿。”

時?間真的來不及了,如果他不去,那就要童懷去了。

童懷的心中湧起一股絕望,他咬著牙說?:“我給你三秒鐘,你給我回來。”

房冥再次搖頭拒絕,又往前走了一步,整個人的位置已經非常危險,與金池水即將接觸。

童懷絕望之下?,什麽也顧不得。他低吟念咒,試圖操控房冥。

心中只?剩下?愧疚和擔憂,他明明答應過房冥不會用三瓣梅控制他的,可如今,他卻失信了。

“對不起。”他在心中默默地?說?道。

然而,在他念完咒語後,房冥卻紋絲不動,甚至還看著他笑。他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腳步不穩地?往後退了幾步。

“怎麽回事兒?”

為什麽不能控制了?為什麽沒有?反應?是失效了嗎?

房冥道:“阿懷,我告訴過你的,它並不能控制我。”

童懷楞楞地?看著房冥:“那你第一次為什麽這麽痛苦?”

房冥沈默了片刻。

“因為那是你想要我表現出?來的反應。”他調皮地?笑了一笑,接著又說?:“騙你的。”

童懷的心中充滿了痛苦和絕望,他喃喃地?說?道:“原來是真的,你騙我的。”

童懷呆呆地?看著房冥,眼中的光芒在一瞬間黯淡了下?去。仿佛被無數把利刃狠狠刺穿,疼痛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童懷瞋目切齒道:“你給我滾回……”

一句話沒能說?完,男人竟然毫不猶豫地?縱身一躍,跳進了那金色的池子中。池水“咕咚”一聲,將男人徹底吞噬,一切回歸平靜。

接著又是一陣咕咚聲,谷南也跟著跳進了黃色池子。

房冥跳下?去的那一瞬間,童懷以風馳電掣般的速度向前沖去,命運卻在這一刻跟他開了個殘酷的玩笑,他的手?指僅僅是錯過地?勾了勾房冥如雪的白發,眼睜睜地?看著房冥從自己的手?中溜走。

童懷顫著手?以三瓣梅查找位置,可那三瓣梅花仿佛從未來過,眼睜睜地?從他手?腕上消散成煙。

沒了。

梅花沒了。

三瓣梅花消失,那就只?有?一個說?法,那就是其中有?一個人死亡。

什麽都沒有?了,什麽都沒有?了。

他雙腿一軟,跪倒在土墻上,半個身子不由?自主地?將要探進金色池水中。

流珈眼疾手?快地?拉住了他,此時?的童懷滿臉死寂,眼神空洞得如同失去了靈魂的軀殼。

他平靜地?說?:“放開我。”

流珈緊緊地?拽著他,童懷甩開流珈的蜘蛛臂,整個人如同失去了生機一般,毫無生氣地?癱坐在地?上。

流珈焦急地?說?:“你冷靜一下?,祭品下?去了,罪人就該睡醒了,等一下?想活也不一定能活。”

童懷瞪大了眼睛,滿臉疑惑地?問:“什麽意思?”

然而,流珈並沒有?回答他。絞刑架上的女性幹屍回答了他的疑問。

那些幹癟的屍體像是被充了氣體一樣突然膨脹起來,一點?一點?地?恢覆到正?常人形模樣。

童懷問:“她?們把房冥和谷南吸收了?”

流珈面?色凝重?,緩緩說?道:“應該是。黑池中的液體只?有?三歲的孩童可以浸泡,其他人觸碰必死無疑。”

童懷指了指剛剛正?前方鮫珠下?的祭祀臺:“所以焦陰城真正?的祭祀臺不是這個,而是黑池?”

流珈:“兩個都是。”

那群幹屍宛如一群瘋狂的惡鬼,以極快的速度朝著童懷和流珈攻擊而來。童懷的腦海中不斷浮現出?房冥被這群幹屍吸收的畫面?,心中的怒火如同熊熊燃燒的烈焰,瞬間將他的理智吞噬。他怒不可遏地?抽出?幹令,雙眼通紅,如同一只?受傷的猛獸,不顧一切地?沖了上去。

他的打法完全是不要命的,仿佛將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每一次揮出?幹令,都帶著無盡的憤怒和絕望。沒一會兒,他的身上就已經布滿了傷口,鮮血汩汩流出?,染紅了他的衣衫。

流珈在一旁焦急地?替他擋了幾個攻擊,大聲喊道:“大人,死不見屍活不見人,說?不定房冥還活著呢?你得先護好自己才能有?機會去救他啊!”

童懷根本聽不進去,依然不顧自己的安危,沈著臉,繼續瘋狂地?攻擊著幹屍。

一聲尖叫劃破了寂靜的空氣,兩人紛紛擡頭望去,只?見空中掉下?來兩個人。那兩個人影如同流星一般,迅速墜落,“砰”的一聲巨響,兩個人影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揚起了一片塵土。他迫不及待地?沖了過去,不是房冥和谷南,而是滿白和站渺。

隨後那兩塊蚌殼做的杯珓也跟著掉了下?來。

童懷滿心期待地?沖向那兩個墜落的人影,看清後的他眼裏的光又散了,眼神瞬間黯淡了下?去。

他沒有?片刻猶豫,轉身再次投入到與那群越來越多的幹屍的戰鬥中。池水中的白骨也仿佛被喚醒一般,紛紛爬了上來,加入到這場激烈的戰鬥中。

流珈眼疾手?快地?將戰渺扶了起來,滿臉關切地?問道:“有?沒有?傷?”

戰渺輕輕搖了搖頭,眼神中滿是驚魂未定。

流珈又急切地?追問:“你們怎麽來了?”

滿白一邊罵罵咧咧地?躲過一個幹屍的攻擊,一邊艱難地?爬起來,大聲說?道:“我們遇上了好多蟲子趴在腿上吸血,那蟲子長得實在是太醜了。沒辦法,就投了杯珓隨便選擇了一個地?方,瞎貓碰上死耗就找到你們了。我怎麽也沒想到,這裏居然有?這麽多要我們命的東西。”

幾個人迅速背靠背靠在一起,共同抵禦著周圍不斷湧來的攻擊。滿白討饒般地?喊著:“各位姐姐,你們就放過我吧,我又不是你們的仇人。”

然而,他的話音剛落,池水中竟有?更多的白骨爬了上來,仿佛被他的話語激怒了一般。

童懷道:“倒黴蛋。”

他一腳踢開靠近他的幹屍,對著流珈大聲說?道:“反正?都是死,我想選擇一個我想要的方式。”

流珈微微一怔,隨即說?道:“說?的也是。”

“渺渺,你阿媽在下?面?,我要下?去找她?。”流珈溫情撫摸著自己這個從出?生見過一面?就在沒見過的女兒。

戰渺笑了笑:“阿爸,我也想見一見阿媽,我還沒見過她?呢。”

得到戰渺的選擇,流珈毫不猶豫地?拉著戰渺,縱身跳進了紅水池中。

滿白眼睜睜地?看著流珈和戰渺自投羅網,眼睛瞪得大大的,滿臉的震驚與難以置信。他的嘴巴微微張開,仿佛被定住了一般,楞在原地?好幾秒都沒有?反應過來。

過了一會兒,他才結結巴巴地?轉向童懷,聲音都有?些顫抖:“這……這是怎麽回事?他們怎麽……怎麽就跳下?去了?不會有?事?”

童懷看著滿白,決絕道:“留在這裏是死,跳下?去同樣也是死。你要留在哪裏?”童懷的聲音低沈而有?力,仿佛在這混亂的戰場上敲響了一記沈重?的鼓音。

“你們都跳了我能怎麽辦?怎麽我一來就要給我兩個都是死的路啊!有?區別嗎?”滿白喊道,“我陪著你一起。反正?都是死路一條,我不想一個人。”

平靜無波的白水池上,童懷做出?了自己的選擇,他的直覺告訴他該選擇的這裏。

“我得去找他。”

說?完,他朝著旁邊的白水池一躍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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