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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厲臺,把衣服給我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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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厲臺,把衣服給我穿上!……

“簡直大逆不道!”

火炎長老的脾氣如同其屬性一般,急躁易怒。他的聲音如雷鳴般在靈閣內回蕩,伴隨著一卷抄滿祭文的卷軸,精準地砸在童懷的額頭上。

“死後入葬哪還有再挖出來的道理,你想讓他不得善終就直說?何必跑來質問我們。”火炎長老見童懷徑直往外走,氣憤至極,口不擇言,劈裏啪啦地吐出一連串的責罵。

靈閣的木塔,與眾不同,它似乎立於水面之上,倒影清晰可見,完美無瑕。那倒影,正是靈閣隱藏的祠堂。

童懷無視身後的咒罵,長老們喚來的靈侍試圖阻撓,卻一一被他和滿白輕松解決。

滿白嘴角掛著一抹玩世不恭的笑,雙手執一黑一白雙煞鉞,擺出攻擊姿態,挑釁地對童懷說:“童懷,你先下去,這些嘍啰我替你解決。小爺我可是好久沒幹過這麽大的事了。”

說完,滿白甩出黑白雙鉞,與靈侍激戰起來。童懷頷首致謝,迅速跑向倒立的木塔祠堂。

水瀾長老無奈地嘆息,對下方還在扭打的靈侍命令:“讓他們去吧,我們阻止不了他的。”

風行長老甩了甩長袍衣袖,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屑:“真是越來越無法無天。”

雷動長老則是毫不在意地哈哈大笑,聲音中帶著一股豪邁:“那你能下去攔住他們,就算下去了能保證阻止得了?我們老嘍,讓他們折騰去吧。”

說著服老的話,但其實八位長老聲音聽著皆是年輕嗓音,雖然看不見臉,但聽聲音也不過就二十來歲的年紀。

童懷一路暢通無阻地下到木塔下,滿白擺脫了糾纏也迅速追了上來。兩人對視一眼,點頭示意,然後一同推門而入。

找到厲臺對應的棺槨,童懷的站定在那裏,腳千金般重,難以邁出一步。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地推開了沈重的棺蓋。隨著棺蓋的移動,一股陳舊而潮濕的空氣從棺材內部湧出,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黴味。滿白在一旁屏住呼吸,緊張地註視著童懷的動作,探頭看向棺材內部。

棺蓋完全打開後,童懷和滿白都楞住了。裏面空空如也,除了厲臺的武器九烈矛和幾根染了血液卻已經褪色的布條,沒有任何人的遺體。

童懷的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情緒,他本以為自己會憤怒,會悲傷,但此刻,他更多的是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力和洩氣。連平時眉眼間充滿戲謔愛笑,話超多的滿白也閉上了嘴。

童懷忍不住囁嚅發聲,是在問旁邊的滿白,也像是在問自己:“真的沒有,真的被當作養料了?”

童懷沒有等到回答,他站起身來,環顧四周。木塔下的墓室顯得異常陰冷,四周的墻壁上刻滿了古老的符文,擺滿了不知多少靈師的棺槨與牌位。

童懷帶著九烈矛一言不發回到上方靈閣,八位長老像是早已經知道結果如何,每一個人的視線在此刻全都集中在童懷身上,帶著讓人感到厭煩的平靜與事不關己。

他站在八位長老面前,眼神毫不回避地直視,他的聲音在空曠的靈閣中回蕩,帶著一種沈重的決絕:“隔開三域的封印是不是出現了裂痕?”

長老們面面相覷,他們的眼神中閃過一絲驚訝,顯然沒有預料到童懷會問出與厲臺沒有關聯的問題。

金輝長老最先打破了沈默,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不解:“封印效果衰弱是必然,不管是你還是我們都沒辦法改變,只能一次又一次的加封。為何不選擇問關於厲臺的真相?”

童懷無言以對,他明明問過的,不是他們不告訴他的嗎?看著空蕩蕩的棺槨他還能怎麽辦,他也無能為力,救不了,也申不了冤。因為最大的敵人是他自己,因為他厲臺才會死,才會被壓榨掉最後的價值。

再加上金輝長老的答案,他心裏已經有了想要的答案,無需再問。

心裏面本來對厲臺意外出現的疑惑,現在完全被愧疚替代。他真的回來了,無魂的靈師被當作封印反而生出靈魂來,也不知道這算是幸運還是不幸。

童懷這時也才反應過來,當時在劇院裏厲臺聞到自己身上血腥味瞬間紅了雙眼,整個人也變得不可控,看起來極為痛苦。

知道這一切,他終於窺探到真相,再加上厲臺當時對他說他只是想活下來那句話,想來應該是魂魄被封印慢慢吸收,神魂不穩定,當時舔舐他的血液不過是想要精血活下來。

童懷氣沖沖的來又平靜地離開,只留下滿白一臉懵圈。

“就這樣沒了?我們不大鬧了嗎?還有厲臺是誰?”滿白小跑著追上失魂落魄的人,明明剛剛還一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兇狠,現在只剩下丟了半條命的樣子。

童懷停頓腳步看他,目空一切,“回去吧,各回各家。”

說罷,不待滿白問清楚今天一切的緣起,結果如何,留下一個彎了腰的背影。

他記得童懷一直都是坐有坐相站有站樣,那薄瘦的脊背永遠挺得筆直。可是滿白現在看著彎了的腰,只感覺那人半生活氣都被絕情抽齊,肩上擔著無數大山的重量,終於將其壓垮,只留下孤寂與落寞。

——

滴答!滴答!

墻上時鐘不分晝夜的轉動著,老式擺鐘的聲音如同古老的鐘樓,那深沈孤寂的鐘聲打在心臟上以疼痛提醒著童懷。

從靈閣回來後,他沒去靈調處,而是直接回了自己住的公寓,坐在沙發前,從黑夜坐到晨曦入窗。

桌前擺著下到一半的五子棋,黑白兩色的棋子在棋盤上爭個你死我活,非要分出個勝負。

童懷輕輕摩挲著手中的黑白棋子,仿佛在感受著棋盤上的每一次呼吸和心跳。與自己對弈,讓他在孤獨中找到了一種獨特的對話方式。每當他陷入沈思,五子棋便成了他與自己對話的橋梁,每一步棋都像是在剖析自己的內心,尋找著解決問題的鑰匙。

他輕輕地放下一枚黑子,緊接著又放下一枚白子,棋盤上逐漸形成了覆雜的局勢。五子棋很簡單,可是一步又一步緊逼著自己對付自己的棋局勝負難分是常事。

童懷的眉頭緊鎖,這不僅僅是一場棋局,更是他與自己內心的較量。每一次落子,都是對自己策略的一次審視,每一次思考,都是對自我認知的一次深化。

就在這時,電話鈴聲突兀地響起,打破了屋內的寧靜。童懷緩緩地伸出手,拿起電話,聲音中帶著一絲疲憊:“齊雨,什麽事?”

“老大,畫廊那邊又出事了。”

“又有人死?”童懷看著棋盤上不分伯仲的對弈,放下棋子,揉著眉心沙啞著聲音問。

“應該不是,處裏追蹤儀顯示畫廊那個地方出現劇烈能量波動,涉及範圍不廣,但是情況有點覆雜,水能量和火能量都有,而且感覺有很人,鬼族人和人類都有。”電話那頭,齊雨的聲音顯得有些焦急。

“其他人呢?讓他們先過去看看情況。”童懷住所離畫廊有一定距離,怕耽誤時間出大事,只能試圖安排其他人先去處理。

“蒼年因為研究車禍新死法危害社會秩序在警察局做客呢,風姬忙著跑回亡靈域給死去的對象上墳,烏庸接了驅鬼的活外出。滿白被他外公抓回去受罰,說是因為透露了什麽秘密。李仁聯系不上,我又出不了靈調處,所有才給你打電話的。”齊雨的聲音中透露出無奈。

李仁被他安排去跟著麥傑當然聯系不上,齊雨因為本體鎮守靈調處無法離開,滿白應該是因為他鬧靈閣的事,這下有空的除了他還有誰。

童懷深吸了一口氣,他知道自己不能推脫,無論多疲憊,案子總是要查的。他掛斷電話,拿起外套,準備出門。

“看來今天心是真不靜。”童懷回頭望了一眼桌上的五子棋,黑白棋子靜靜地躺在那裏,仿佛在等待他的歸來。

——

童懷剛到畫廊大門口,手上的能量探測儀的警報聲不斷。都不需要進去看就知道裏面有不少臟東西,能量波動異常,多種能量同時出現,情況不僅僅是危急,而是直接可以全員出動的特殊事件。

他沒有急於進入,而是繞著畫廊外圍走了一圈,仔細觀察著周圍的情況。畫廊的窗戶緊閉,但透過玻璃,他可以看到裏面有人影來來回回跑動,數量還不少。

情況變得覆雜,只有他一個人可能沒辦法解決,只能給靈調處眾人發布緊急情況集合的通告。

靈調處處理案子是有分級的,遇到這樣的緊急情況,全體人員不管在做什麽都必須盡快感到事發地匯合。

童懷將通告發出後,輕輕地推門先一步行動,一股更加濃郁的陰氣撲面而來,他不禁皺了皺眉。畫廊內部昏暗,只有幾盞微弱的燈光在閃爍,仿佛在暗示著即將到來的未知與危險。

能量探測儀屏幕上的指針瘋狂地轉動,發出急促的滴答聲。這聲音在空曠的畫廊內回蕩,顯得異常刺耳,如同心跳加速的預兆。

童懷挪動著步子,小心翼翼地往裏走,走到之前發現屍體的那塊巨大畫板前,上面的那幅會動小人畫已經不見。他的目光銳利如刀,掃視著四周,尋找著任何可能的異常。

他註意到畫廊的一角,那裏似乎有一團模糊的黑影在緩緩向他移動。那團黑影逐漸變得清晰起來,它似乎是由無數細小的黑色粒子組成,不斷地旋轉、凝聚,最終形成了一個小孩的輪廓。

“小朋友,你怎麽在這裏?”童懷的聲音柔和,帶著一絲關切。

小孩並沒有理會他,臉上面無表情,眼神空洞。童懷剛想再問,小孩突然加速向他撲來。出於本能,童懷伸手要扶,但那孩子卻像一陣風一樣穿過他的身體,直直撞上他背後的畫板,又變成黑色粒子消散。

“不是鬼族?”童懷一瞬間反應過來,大晚上這地方怎麽可能會有小孩,即使是鬼族人也不會有小孩在這地方。

鬼族人其實與人類沒什麽區別,就是他們多了會異能這特殊之處,他們有的人無法掌控自己能量容易傷人,而有的鬼族人則是利用異能幹些傷天害理的事。亡靈域中也與生人域不太同,裏面除了鬼族人還有其他怪物。

這才需要封印將三域分開,各族不容侵犯他域。

還未等他放下心來,畫廊的燈光倏然亮起,適應黑暗的眼睛被光刺得難以睜開,眼裏多了一層水漬。周圍突然熱鬧起來,身邊有人跑來跑去,還有小孩打鬧聲。遮住眼睛的水霧散去,童懷才看清是個什麽情況。

全是小孩,他的身邊大概有二十來個大大小小的孩子穿梭,最小的才三四歲,大的則有十幾歲。

他們要麽笑容滿面打鬧,要麽悲傷哭泣,五花八門的情緒在他們臉上全部展現。但童懷手上響動的探測儀警告著他,這些孩子都不是人,表盤上警告的波紋熱烈狂躁,是屬於人類火能量的波動。

只是片刻,表盤上的波紋突然冷靜下來,變成了婉轉柔和的撥動,是屬於鬼族人的水能量。童懷瞬間警惕,心跳加速,他的目光在孩子們的臉上一一掃過,停留在站在他對面一個孩子的身上。

這個孩子臉上正帶著一種邪魅的笑容,像抓到獵物一樣玩味地死死看著他,讓人不寒而栗。

童懷緊了緊手中的幹令,蓄勢待發準備攻擊。那個小孩不慌不忙地走近他,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童懷撲來。童懷一腳踹過去,小孩並沒有像之前那樣穿過他的身體,而是在地上滾了一圈又立馬站起來。

是實體的,鬼族人無疑了。

就在這時,所有的孩子突然消失不見,整個畫廊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而那個可疑的小孩,他的身體開始扭曲變形,變成了一個既非人也非鬼的怪物,渾身綠油油的皮膚上掛滿惡心人的黏液。他的聲音變得誘惑而詭異,對著童懷說:“我看到了。”

“看到什麽?”童懷警惕地後退一步,冷冷地回答。

怪物桀桀桀的笑聲像是無聲的嘲諷:“每個人都有想要的東西,我看見你想要的東西了,我可以幫你拿到。”

童懷根本沒有相信這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能夠看透他,他連他自己想要什麽都不知道,怎麽會相信這樣一個怪物的話。

他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麽,但看著對面怪物貪婪的眼神,他倒是知道這怪物想要他死。

那就陪他玩一玩也沒什麽事,道:“我想要什麽我都不知道,如果你真的能看見,那就讓我看看我想要的是什麽?”

怪物笑了,他的聲音在空曠的畫廊中回蕩:“好啊!”

隨著怪物的話音落下,畫廊的中央突然出現虛空的傳送隧道,似乎有什麽東西正在逐漸成形。童懷緊握著匕首,全神貫註地註視著那道光芒,本以為是怪物的詭計。

然而,隧道中真來了一個人,童懷立馬轉身回避,像是看見什麽臟東西,耳尖一瞬間全部泛起玫紅。顧不得怪物是否還在,快速脫了風衣外套扔給那人。

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羞憤吼道:

“厲臺,把衣服給我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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