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呀，創造者。”

這最後一句話落，紀牧瞳孔驟縮。

沈歆卻楞了楞，隨即似有些困惑又似明晰，“你……”

和尚微笑著看她，“我們很高興見到你——我們的……創造者。”

創造者……創造者！

沈歆只覺自己的腦袋轟的一聲響，霎時思緒萬千，最後停留在驚異而喜的感受處，“你們……竟然……”

“我們真實存在，親愛的創造者。”

沈歆一雙眼睛睜得很大，控制不住內心的激動，轉臉看著紀牧，急聲道，“老公！”

紀牧緊緊抓住她的手，“我在呢。”

沈歆眼睛一紅，眼睛裏開始充盈淚水，激動道，“你看啊，你看他……他們是活的！”

紀牧點頭，“是啊。”

沈歆抹了一把因為巨大的精神刺激而不由自主流出的眼淚，一時有些手忙腳亂。

活的，活的！眼前的是什麽？世界，世界意識嗎？她曾經創造出的那些小說世界的意識？？原來真的有，真的存在！

她有些想伸手去碰一碰和尚，又想大笑，又想繼續哭泣，又想撲到紀牧懷裏，一時間混亂不已。

和尚見她這模樣，也跟著笑，他的笑容有些奇怪，面上一直有笑容，但笑的卻有差別，久久收不住，不過因為面相極好所以始終笑得很好看就是了。

好半晌，沈歆終於平覆了些，深吸了一口氣，組織了語言，盯著和尚迫切問道，“你們，是那些小說所形成的世界的意識嗎？”

和尚笑著點頭，“是的。”

沈歆心都要跳出來了，一把抓住他的袖子，“有幾個？”

和尚一臉歡欣地看著她，“九個呀。”

沈歆狂亂地點頭，又道，“九個？”她搖頭，“不對，不是十一個嗎？十一部小說，十一個世界啊？”

和尚又變得沈著道，“九個。只有九個。”

“不對，應該是十一個。”沈歆堅持道，還不算她死之前新開的兩本小說，前面一共有十一本小說，這是絕對肯定的。

和尚看著她，“有兩個消失了。”

“為什麽？”沈歆問。

和尚解釋道，“他們說堅持不下去了，所以選擇徹底消失。”

“什麽意思？”沈歆沒懂。

和尚頓了頓，答道，“因為太過單調寂寞了。”

沈歆還是沒有聽懂，和尚繼續解釋道，“親愛的創造者，是你創造了我們，賦予了我們真實存在。但是，你不知道的是，這其中是有局限的。”

和尚用一種奇異的語調闡釋道，“你創造了小說，小說在異次空間形成了真實的世界，隨之同時形成的是世界意識，也就是我們。我們沒有軀體，意識就是我們的形態，不能說世界是我們，但我們卻是世界。”

“我們誕生，就如新生的嬰兒，隨著時間推移，漸漸長大，可長到一定程度，我們，停滯了。”

“就是字面上的停滯，就如，你所熟知的，電影？從頭開始播放，就如誕生，至劇終時結束，就停滯。再要播放，不過是周而覆始。”

“異次空間，不同於創造者所在的真實世界，我們的時間快無數倍。在你而言，你創造出我們只有三年時間，而我們從誕生開始卻已存在了數萬年。”

“你的創作中，情感線索是整個世界的支撐，主角是整個世界的中心，世界因為主角而存在，世界中的其他人，最初誕生不過是因為主角的需要。”

“因此，旁觀看來，整個世界是這樣的：主角從嬰兒時期誕生開始，世界產生，世界的其他人隨之產生，主角長大、成年、逐漸老去，直至死亡，世界停滯。隨後，一切再從頭開始。數萬年，重覆“誕生--結束”無數次。”

“我們作為世界意識，內視世界就如看一場電影，反覆播放，沒有盡頭。”

“我們作為世界存在，但我們並不是鮮活的，而是死的。世界裏的人，你當初創造他們時將他們設定為什麽樣子，他們便永遠保持那一特性，無論貧窮富貴、美麗醜陋、善良奸惡……從未改變。一切，都是為了既定的劇情服務。”

“我們沒有過去，也沒有未來，始終單調如一，無限重覆。所以，他們兩個選擇了——毀滅。”

沈歆有些聽懂，又有些沒懂，隨即她還有些擔憂歉疚，“沒有辦法改變嗎？你們……是不是並不喜歡我？”

和尚停住了說話，只是用一種奇特的眼神盯著沈歆看，隨即他笑了，“為什麽不喜歡你？”

他鄭重道，“創造者，我們愛你。”

或許，每位寫作者都將自己筆下產生的作品當成自己的孩子一般，沈歆從一開始就抱著莫名的稀奇念頭希望自己創作的世界真實存在，今天親口被證實，本就慨嘆萬千。

而如今被小說世界意識當面表達喜愛之情，且是在得知自己的創造成全了他們同時也束縛了他們的情況下，還能得到如此的答案，沈歆是實實在在的激動。

沈歆覺得自己又有些想哭了，“可你們這樣……如果始終不能改變，等到你們也受夠了這種重覆，你們也會……選擇毀滅嗎？”

和尚突然朝她伸手，手指觸碰到沈歆眼角，似乎是想要替她擦淚，可惜被一旁的紀牧伸手擋住了。

和尚手順勢牽住他們的創造者的手，“你永遠不需要擔心我們會討厭你。”

他繼續道，“因為你的存在，才有了我們，你是我們存在的終極意義。而且……”他笑著道，“如今你給予了我們第二次新生，我們已經解脫出來了。”

沈歆問道，“什麽意思？”

和尚道，“你到過我們的世界，不是嗎？”

他伸手指了指一邊的紀牧，“加上他。”他微笑道，“你們，改變了這些世界。”

沈歆有些明白過來，“你的意思是？”

和尚點頭，“是的。這是巧合，但卻是最令人驚喜的巧合。”

“當初，你在你的世界突然死亡，因為我們很喜歡你，所以我們想要救你。當時能想到的唯一方法就是將你拉入我們的世界。因為世界存在的時間很長，世界裏的部分角色其實對於世界和自身的身份也有所察覺，他們中有的人同樣選擇毀滅，所以便出現了少量缺了靈魂的殼子，我們選擇與你融合性最高的殼子將你投入，使你在我們的世界重新覆活。”

沈歆想到自己當初猝死，難怪又活過來了。

和尚繼續道，“正是這一行為，既救了你，也給我們所有世界帶來了轉機。”

沈歆道，“因為我改變了劇情？”

和尚肯定，“是的。你是創造者，對於世界來說，你就是至高無上的造物主，你的意志將能決定所創造的世界的改變。甚至不用你多麽刻意去想，你只要認真地下意識以為是怎樣，世界便是怎樣。”

“當然，這其中少不了他的緣故。”他又指了指紀牧。

紀牧挑挑眉。沈歆轉臉看他，他沖她笑得溫柔。

“他原本所在的世界是很高級的世界，所以他的靈魂很強大，在進入了世界中沒有了靈魂的主角殼子後，與你一起改變了世界。”

“支撐這些世界最強大的力量就是男女主之間相互吸引產生的愛情，而你們倆進來後卻變成主角和配角相愛，原來的愛情線徹底斷了，因此整個世界也就此改變。”

紀牧認真點頭，原來如此。

沈歆也繼續接著道，“我穿越到這些世界以後，除了第一個世界，後面確實沒有太過在意本來的劇情，發現劇情偏移時，我的想法是這些世界裏的人物都是鮮活的，他們的自我選擇才是本真，看到男主不像劇情中愛上女主，我也以為該順其自然。而當我有這種想法時，世界就開始變了……”

和尚笑著點頭。

沈歆明白了，所以她穿越了這一個又一個世界攪亂了它們的劇情後，他們的確就活了。

她又問道，“我一直有個疑惑，為什麽我在每個世界都活不長？”

和尚解釋道，“因為你原本所在的真實世界等級並不算高，所以你的靈魂也不強大，換到這些世界就表現為你的氣運不佳，也就是活不長。”

沈歆有些囧，“所以我是個倒黴鬼？”

和尚寬慰她，“現在已經好了。因為你每到一個世界，我們都向你輸送了少量的世界能量，

如今已經滿了。也就是說，在現在這個世界以及以後的世界，你可以長命百歲。”

001系統在紀牧腦海中啊了一聲，“怪不得每個世界，女主人身上的能量都很異常，原來那就是世界意識在給她傳輸能量。”

和尚點頭笑道，“是的。”

“……”001頓了頓，突然嚷嚷，“主人，他聽得見我說話！”

紀牧淡定道，“閉嘴。”

和尚繼續點頭，“是的。”

沈歆不明所以，“嗯？”

和尚卻突然笑著重新道，“對了，親愛的創造者，我們有個禮物送你。”

沈歆高興地眼睛彎彎，有些期盼，“給我的？是什麽？”

和尚看了看紀牧，“和他腦海中一樣的東西。”

紀牧有些錯愕。看著和尚擡手，食指輕點了點沈歆的額頭。

沈歆伸手摸了摸額頭被人碰觸的那塊兒，正待發問，突然腦袋裏懵了一瞬，只聽很細微的一聲叮聲，隨即有些像她熟悉的類似電腦啟動的聲音一般只是要細弱一些不至於讓她腦袋裏難受。

“您好，這裏是Xs高級智能系統7586。”

沈歆驚奇，“這？”

和尚解釋道，“這是我們同其他交好的世界意識那裏要來的。就如他腦海中的東西一樣，”他又指了指紀牧，“7586可以帶你穿梭不同的世界。”

001小聲嘟囔，“我才不是東西。”

和尚聽到後，認真道，“7586比你的級別還要高。”

001：“……哼。”

沈歆已經在腦海中完成了與7586的綁定，看向和尚，語氣認真道，“謝謝！”

“不用謝！”和尚突然笑得很開心，“這些都是我們自願做的，因為我們愛你！”

沈歆頓了頓，盯著和尚看了兩秒，“那個……剛才就忘記問了，你們現在是在共用一個身體對吧。”

很明顯，她指了指和尚的臉，“你的表情，還有你說話的風格，有時候在變。”

和尚又笑了，“很明顯，是嗎？”

他解釋道，“畢竟幾個世界意識的力量是很強大的，我們不能同時進來某個世界，因為可能會導致世界承受不住而崩塌。所以，你可以理解為，我們現在用的這具身體就如一個電話，電話那頭有好幾個人在等著和你對話，但可惜一次只能輪到一個。”

沈歆被這個比喻給逗笑了，還有點形象。

“那麽，你是哪一個世界的意識？”沈歆好奇看著現在的這個。

“《陽光微暖時》，何嘉銘的世界。”和尚答道。

沈歆點頭，“原來如此。”她笑道，“感覺你的性格和那個世界很像，溫文爾雅，真誠友善。”

和尚笑了笑，“聽到你的誇獎，讓我很開心。”

沈歆撐著下巴笑。

和尚突然有些期待問道，“那你猜猜我是誰？”顯然又換了一個世界意識。

沈歆有些被難住，認真道，“這……我覺得我可能猜不準。”

這個世界意識有些失望，眼睛中眸光都淡了兩分，“你竟然不記得我……”

沈歆訝異，這話的意思，難道……

世界意識重振旗鼓，轉了轉眼睛，似是想到了什麽，期待道，“真不記得了？漫漫？”

沈歆一驚，下意識看了紀牧一眼，發現他也一樣皺了眉，“你是……許安之？！”

這個世界意識猛點頭，開心道，“就是我呀！”

沈歆有點不敢相信，“這是怎麽回事？”

和尚突然又變回了方才穩重的樣子，“他是你穿越的第一個世界的世界意識。你離開後，他已經獲得了自由，隔了沒多久就追著你到了我的世界，不過並未待太久，因為我承受不住，其他意識在幫我捉他，所以只有很短的時間裏許安之是他，其他時間是原來的許安之。”

沈歆有些想笑，第一個世界，青春校園世界？果然有些小孩子脾氣。

“漫漫，我最喜歡你，不，我最愛最愛你了！我要一直待在你身邊！”和尚有些熱切告白，顯然身體電話被許安之搶了。

紀牧則是想起了什麽，怪不得當初的許安之有些不對勁，不是他吃醋，是許安之根本就在那時覬覦他老婆了……

某人默默伸手扶上了沈歆的腰，不動聲色宣示主權。

許安之剛搶的身體電話又被搶回了，和尚繼續淡定道，“他太鬧騰了，是我們中間最鬧騰的一個。”

沈歆笑著道，“但你們都很好，我也喜歡你們每一個。”

她問道，“其他意識呢？”

和尚道，“他們剛和你說了你好後都害羞了，現在只敢聽我跟你說話。”

沈歆默默噗了一聲，忍笑道，“好吧。”這些世界意識也太可愛了。

“對了，你之前說你們還有九個。但我沒記錯的話，剛才跟我說你好的聲音，只有八個？”

和尚點頭，“沒錯。”他說，“還有一個，在他懷裏呢。”他又指紀牧。

紀牧懷裏的，是福兒？

紀牧垂眼看了看懷裏的小胖墩兒，第一個念頭就是，怪不得這小胖子這麽黏老子老婆，怕是跟那個許安之是一個情況。

想罷不客氣地就要戳醒小胖墩兒。

沈歆伸手捏住他的手，輕飄飄瞪了他一眼，不許他欺負福兒。

“這又是怎麽回事？”

和尚道，“他就是現在我們所在的這個世界的世界意識。之前因為世界劇情還未完全改變，所以他借了殼子在沈睡，如今快要醒了。”

至於為什麽還沒醒，大概是想近距離跟喜歡的創造者多親近親近吧。

另一頭的世界意識們如是想著，這家夥絕對是他們之中最狡猾的。

沈歆放下心來，沒問題就好。這感覺就像她有九個孩子她在擔心著一樣。

和尚道，“說了這麽多，其實只是想讓你了解所有的真相。”

“謝謝。所有的一切，我都能想通了。”沈歆笑著道。

和尚道，“那麽，這個世界結束後，你是怎麽打算呢？”

沈歆歪了歪頭，“你們不是幫我想好了嗎？”

和尚笑著道，“是的。因為我們每一個經歷這一回的新生後，世界都會出現短暫的停滯，隨後才會重新開始運轉，擁有無限的未來。但世界重新運轉初期，我們以為我們的世界不適合你呆著，所以你可以到其他世界去玩一玩，等我們恢覆正常後，隨時再歡迎你回來。”

“在之前漫長的時間裏，我們同很多和我們一樣被創造出來的世界意識有交流，他們聽我們說起過我們的創造者，有很多都歡迎你去，我們會確保你不會受到傷害。”

“雖然他們並不是沒有打算，但我們已經約定好了，完全尊重你的意見，他們不敢強迫你。”

沈歆想了想，“他們的打算……是想我們也去攪亂他們的劇情？”

和尚點頭，“是的。”

沈歆懷疑，“可我並不是他們的創造者啊。”

和尚道，“他們也是沒辦法了，大概想試一試。或許你們作為外來者攪亂了世界主線劇情，也能解救他們？雖然我們並沒有試過，但……說不準。你要是不願意就不做，你就當去旅行就好，我們認識很多世界意識，有很多還是很友善的。世界的信息，我們都在7586裏面存著的。”

這語氣就像兒子說，沒事兒，媽，你高興去哪兒玩怎麽玩兒都行，反正我有錢，認識很多朋友，總有給面子的。所以說，寫文的作者們，你們知道你們有多了不起嘛。沈歆默默腦補了一下。

“好。”沈歆微笑著點頭，抿了抿唇，走過去，給了和尚一個大大的擁抱，“謝謝你們，我的世界。”

待她放開，和尚的耳根有些微紅，他眼神有些不好意思看沈歆，“那……我們要走了。”

“下次見。”沈歆笑盈盈的看他。

和尚含著笑緩緩重新閉上了眼。

出了寺門，依然是那青衣僧人在身後面色平靜地將門闔上。

外面桃花灼灼，春華正盛。

先前打著瞌睡的福兒張著小嘴巴打了個哈欠，睜開眼，伸手要沈歆抱，被紀牧抱著不放就在他懷裏直扭。

沈歆好笑地看著她家積木緊緊抓著小胖墩兒的腿，“還沒醒呢，別欺負他。”

紀牧突然很認真地盯著福兒看了他兩眼，隨後轉臉過去就直接吻上了自家老婆的唇，還專程輕咬了兩口。隨即分開，挑釁地看著福兒。

福兒楞了楞，兩只小胖手猛地捂住眼睛，“皇叔羞羞。”

沈歆無奈掐紀牧，“跟你說了嘛，沒醒。醋缸。”

紀牧眼睛沁出笑意。

只是他才剛扯開嘴角，懷裏捂著眼的福兒突然擡臉伸長脖子快速親了沈歆嘴角一口。

沈歆誒了一聲。

紀牧：“……”

***

五十年過去，某個夏日晴朗午後，齊國瑞王府內院，在這個世界相伴了半個世紀的紀牧和沈歆已經察覺到了用的殼子的大限之時到了。

沈歆靠在紀牧身上，臉上都爬了不少皺紋的兩人相視一笑。

沈歆問，“你準備好了嗎？”

紀牧嗯了一聲，“001已經準備好了。”

“到了下個世界以後，你要立刻來找我。”

“好。有定位呢，別怕。”

沈歆湊過去親了紀牧一口，“我愛你。下個世界，我們繼續愛吧。”

﹌﹌﹌﹌﹌

（全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所以，這文結束了。

嗯，那麽來說點什麽吧。

其實很不好意思，這篇文我寫了這麽久，中途斷斷續續，實在很討厭。

我知道有些看文的小可愛可能覺得很惱火，在這裏我也不想解釋太多，只能說抱歉，或許有讓你們失望，但17年於我實在太不順暢，我做錯了一些決定、弄丟了一些人，很長的時間都渾渾噩噩，所以才會這麽頹。

其實有好幾次想再次丟掉這篇文這個作者馬甲，這種事我以前做過，但不知為什麽，這回總是不能徹底放下，所以就成了你們看到的斷個一兩月我又更新然後又斷的情況。就如生而覆死、死而覆生，折騰了將近一年。

好在，時間總是在往前，如今已經到18年了，我懵懂頹廢了這麽久後，終於變得有些清醒，重新找到了自己。所以，我又回來了。

其實我有看到這文有多少收藏，又有哪些小可愛在留言評論，有誰扔了霸王票，我都記得你們的昵稱（抱歉我不知道在哪裏看灌營養液的是誰）。很感謝你們，我很喜歡這些對於我來說是溫暖的在意的東西。

嗯，我想說，如果我還有些幸運沒有弄丟你們的話，那麽，就期待下一篇文見吧。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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