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王要邀著沈歆兩人同行，紀牧兩人也沒拒絕，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也就一起走了。

一同進宮後，先去了趟太後寢宮，剛好太後才回來，還沒來得及見過瑞王妃，一見了沈歆後拉著她的手讓在身邊坐下，神色間倒是頗為喜愛的樣子。

剛說了幾句，太子和太子妃也帶著兒子來請安。

沈歆一眼看見那位小皇孫福兒，兩三歲的模樣，被太子妃牽著走，胖乎乎白嫩嫩，大眼睛圓溜溜的，可愛的不得了。

太後一見，立馬心肝兒地叫，福兒圓滾滾地口裏邊叫著太奶奶邊撲進她懷裏，被太後抱在膝上

這小家夥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之前沈歆跟著紀牧第一次去東宮，從一開始見著沈歆福兒就特別喜歡她。這會兒先在太後懷裏坐著就一直盯著沈歆看，過一會兒後就直接在太後懷裏扭啊扭啊扭，伸出小手來要抱抱。

太後樂呵呵地問，“我們福兒也喜歡叔母是不是？”

福兒點點頭，仰著小臉兒嫩嫩反問道，“太奶奶也喜歡叔母是不是？福兒想要叔母抱。”

太後疼愛地額頭抵抵福兒的小腦瓜，“好好好，讓你叔母抱。”

沈歆伸出手將這小家夥抱過去，顛了顛覺著他又重了，戳戳腮幫子也是肉乎乎的，典型的團子。

太後笑吟吟看著，如同所有長輩一樣，開口道，“你跟小四兒是有福氣的，明年這時候福兒該有個弟弟了。”

她口中的小四兒是稱瑞王。先皇後是個討喜的，當初很得太後寵愛，太子跟瑞王打小也跟太後親如普通百姓家的祖孫一樣。

雖然知道，但真聽太後稱呼出口，沈歆仍是被小四兒這個稱呼逗得有些想笑，擡眼看了紀牧一眼，眼神揶揄。

看在太後眼裏，就是小兩口濃情蜜意得很，心滿意足以為或許還不到明年這時候，就該又有個小重孫了，老人家想想還挺美。

寧王在一旁帶著笑看，眼神晦暗莫名。

過不一會兒，陛下攜著皇貴妃也來了，坐下說笑了沒多久便請著太後移步，宮宴開始。

雖同在一殿，卻是男女分開坐在了兩邊，陛下跟皇子還有諸位朝臣在一側，皇太後帶著皇貴妃還有太子妃這些人在一側。

沈歆朝紀牧遞了兩個眼神後便興致勃勃觀賞起場中的美人兒來，中間還有美食和歌舞伴奏，好不愜意。

不多的空隙，太子妃跟她關系親密，加上福兒賴在她懷裏軟乎乎的，還有另外兩個妯娌不時搭話，時間竟也溜得很快。

宴上觥籌交錯，杯盞泛著流光，意境甚佳。

突然女眷這邊有一人站起，沖陛下和太後恭敬行禮後清聲道，“陛下聖明，今日恭迎太後鳳駕回還，臣女見太後鳳體康健，實乃大喜，願鬥膽獻舞一曲，祝太後萬壽無疆。”

沈歆正用筷子夾了東西餵福兒，看他咽了，這才放下筷子有些好奇地看過去。場上一位粉衣美人兒，面容姣好，身段裊娜，在這殿中婷婷玉立，十分出眾。

沈歆看了看太子妃，太子妃笑一笑，朝另一側暼了暼，右手五指微張輕晃了晃。

沈歆明白過來，五皇子，寧王。

聽得陛下張口允了，那女子便換了位置，一時場中樂師換了曲目，女子便隨之曼舞起來。

一舞罷，又有另外的女子站起來請奏獻琴，隨即就有獻詩的、獻琵琶的、獻歌的，一茬兒接一茬。

沈歆捏著福兒肉乎乎的小手玩兒，頭一個美女站起來她還心說怎麽這樣的場合有大家閨秀這般大膽的，感情這場宮宴其實不僅是為太後設的，還被當成給寧王相親選妃的場子了。

不知這是寧王自己的主意，還是皇貴妃的主意，看起來怎麽有些昏招兒的跡象呢。

不過，沈歆看了看陛下端坐在前頭，面帶笑容，看來這位是當真有些寵皇貴妃啊。

美人兒看得多了，眼睛也酸脹，陛下多喝了幾杯，情致高漲，吩咐眾人不必拘束多禮，便是有人離席片刻也不追究。

福兒那會兒攀在沈歆身上吃了不少東西，畢竟年紀還小，這會兒早閉上眼睡熟了，被太子妃抱過去自己帶著。沈歆覺著喝了點酒水憋得慌，便也起身出去帶著兩個侍女找地兒上廁所。

殿內溫暖熱鬧，殿外倒有些許涼風，習習吹來，周身飄著一股子酒氣。

沈歆解決了生理問題，但頭卻有些暈乎乎的，便打算在外面待會兒先。

帶著兩個侍女半倚坐在朱欄邊，一手懶洋洋撐著臉側，半瞇著眼看禦花園池子裏的金魚顏色艷麗，來來回回追逐嬉戲。

雖近夏日，但日光卻只是暖而不熱，照在身上溫柔又體貼，要不是還知道場合不太對，沈歆簡直想隨地躺下曬太陽了，拉上那塊兒積木讓他給她當墊子，再好不過。

正這般胡亂想著，有人站到了她身側，伸出一只手來輕攬她的肩。

莫非想曹操曹操到？沈歆笑瞇瞇地轉臉看。

寧王專心致志看著她，白皙美麗的臉頰因為喝了酒的緣故而泛著紅，紅唇微勾，神色帶著幾分嫵媚幾分慵懶，分外撩人。

原該是看得再慣不過的一張臉，不知為何，如今卻越來越美了。

而一想到這樣的美好如今卻被他痛恨的人握在手裏，那是從他這兒搶去的，寧王又忍不住一陣嫉恨。

美色蠱惑與心中的恨意讓他一時失神，竟忍不住低頭往下想要重新奪回應得的甘甜。

沈歆雖然這會兒反應慢了半拍，但她還是很快認出眼前這人不是她家積木，而是這個戲精附體的寧王，眉頭立馬皺起，不耐煩地伸手推了一把就要站起來。

寧王心中正不如意得很，見她又要拒絕，一時惡從心頭起，一手將她抓住，就要將人壓制住強取豪奪。

卻被人一把揪住領子往後扯開，踉蹌了幾步方才站穩。

紀牧面上帶著那張黑色面具，本就顯得幾分嚴肅，這會兒眼神也帶上殺氣，整個人周身氣壓陰沈，“寧王想幹什麽？”

沈歆嘟著嘴悶悶不樂站起來，朝他過去，便打著哈欠抱怨，“他好討厭。”

紀牧伸手牽她，眼神極度不悅盯著寧王。

寧王剛才被紀牧揪著領子扯開，前襟在他脖子上勒了幾秒，這會兒力度松了，衣服卻被扯得松垮垮的，顯得他整個人都頹敗窩囊。

寧王臉色一陣紅一陣白，被紀牧盯著，心情卻逐漸平覆，他有些勉強地笑一笑，換上有些擔憂的眼神看了看沈歆，這才道，“四哥不要誤會，更不要怪四嫂。我們兩人沒什麽，方才只是四嫂不慎跌倒，我一時情急未顧得上禮數扶了四嫂一把……”

沈歆忍不住翻白眼，又來了，這個戲精，不作會死啊。還說什麽不要誤會，不要怪罪，他們沒什麽，這要不是她家積木，換作其他人，只怕會以為被她戴了多少綠帽子吶。她咬牙，覺得自己當初怎麽會創造出這麽個玩意兒？

紀牧聲音冷得很，“哦？是嗎？”

寧王笑得勉強，“當然。”他憂郁道，“四嫂怕是多喝了點禦酒，她身子弱，禁不得折騰，四哥還是快帶四嫂回去吧。”

紀牧冷冷盯著他看了兩眼，彎腰一把將沈歆抱起來，“今日不少貴女，五弟若是有心不妨多看一看。我的王妃，就不勞五弟掛心了。”

寧王看著他打橫抱著沈歆大步離開，面容陰沈，片刻後又扯著嘴角冷笑起來。

“我就沒見過戲比他還多的人！”沈歆掙紮著從紀牧懷裏下來，氣憤道。

紀牧不說話。

“簡直了。他腦子裏怎麽想的，戲這麽多他怎麽不去戲臺子上甩著袖子唱起來？”沈歆繼續抱怨，“太陰險，太討厭了！”

紀牧抱著袖子看她。

沈歆還想再說，註意到他似乎有些沈默，警惕地退開一步指著他，“你不要亂來啊，這回不算，你不能借題發揮！”

顯然她以為某人又要借著吃錯的名義謀福利了。

紀牧卻不像往常，而是正色問道，“一個龍套跑了不少戲份以後，就該領盒飯了對嗎？”

沈歆一懵，“……對啊。”

紀牧咬牙，“那就讓他領了盒飯滾一邊兒涼快去！”

沈歆反應過來，確認道，“你說寧王啊？”

紀牧哼了一聲，“不是他還有誰？”他伸手拉過沈歆，替她把垂到嘴邊的發絲撥開些別到耳後，手上動作溫柔，聲音卻不愉道，“三天兩頭的來打你的主意，拿我當死的嗎？”

沈歆偏著頭盯著他看，眨眨眼後突然彎了眼睛，愛嬌地抱了抱紀牧，隨後仰著臉嘿嘿嘿笑。

“怎麽了？”紀牧有些不解，手背碰了碰她的臉頰，感覺有些熱乎乎的，低聲道，“真醉了？”

沈歆又笑，隨後站直了身體，將他上上下下打量，還繞著他走了一圈，重新站到紀牧面前，笑著輕問，“老公，你有沒有覺得你今天有一種氣質？”

紀牧不恥下問，“什麽氣質？”

沈歆點點下巴，“王霸之氣啊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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