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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情若是久長時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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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國婚俗,新婚夫婦成親第六日是歸寧之日,通俗的說就是回娘家。沈歆兩人既用了這兩具殼子,自然也得按照規矩行事,雖然沈歆對於所謂的娘家並無感情,但該做的還是得做。

沈歆這具殼子,本名馮婉,父親是當朝太傅馮益。在齊國建朝之初設置官階時規定,太師、太傅、太保為三公,正一品,掌佐天子,可謂位高權重。馮益祖父和父親都曾居三公之位,馮家也算是簪纓世家。

不過至陛下登基後,這三公之位雖仍在,實權卻被削弱不少,只是官銜聽著嚇人罷了,好在馮益自陛下年少時便跟隨左右,倒也頗受信賴,皇恩不薄。

馮家一直人丁不算興旺,馮益本來就是獨子,成婚後同妻子感情深厚也未納妾室,只生有一子一女,愛護有加,尤其是女兒馮婉自小便是掌上明珠,夫妻倆很是寵愛,因此自女兒出嫁後,滿府都念著小姐歸寧。

這天上午,瑞王府的馬車剛出現在馮府所在這條長街街頭,眼尖的下人便跑進去報告,馮益夫妻倆帶著滿府人便歡喜地出來迎著。

馬車停穩,沈歆跟紀牧兩個相攜著下來,一眼看見前頭幾人神色欣喜,眼巴巴望著。

沈歆雖然沒有得到殼子的記憶,但還好府裏主要的親人不多,看情形能估個大概,因此倒也不很擔憂。

行到跟前,剛要行禮,還沒完全拜下去便被馮益及馮夫人兩個連忙扶住,同時又扶起同樣行禮的紀牧。

馮夫人抹著眼淚一個勁兒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馮益也是一臉動容,看著紀牧牽著女兒的手,舉止親密,心中先松了一口氣。

一旁馮婉的哥哥,也就是上次成親時背著沈歆上花轎的馮英笑著道,“爹娘,既然妹妹跟瑞王已經到了,咱們便先進府再說罷。”

他身邊站著他妻子,是個溫婉大氣的女子,也帶著笑點頭。

馮益忙笑著側身讓道,“對對,瑞王裏面請。”

紀牧邊跟著往裏走邊語氣懇切道,“岳父岳母還有舅兄和嫂子不必如此見外,喚我季安便好。”

季安乃是瑞王的字,馮益聽紀牧竟讓這般稱呼他,且看他神情也不似勉強,當真沒有擺王爺的架子,不免更是滿意,從善如流改了稱呼,“季安、婉兒,快進府,咱們坐下說話。”

其實一家人最要緊的就是齊齊整整,盼著每個人都快樂幸福,雖說如今沈歆作為馮婉已經嫁人了,但馮府的人都心疼她、掛念她,擔憂著嫁去了王府過得如不如意,瑞王對她好嗎?終於等到歸寧,正是難得的機會親眼看一看。

因此一家人進入府中,坐在堂中聊聊家常,馮家幾人有意無意觀察著紀牧和沈歆兩人。

看到的自然是好的不得了。

瑞王對於馮婉,本質上是紀牧對於沈歆,紀牧這人,也不能說是什麽情聖吧,但深情、專一他卻是不缺的,愛上沈歆這件事是他過了幾個世界才得出的結論,而從相識到相知再到相戀相守,他們一步一步走來,情有多深只怕如今他自己都不能計量了。

有人說,愛一個人,就算捂住嘴巴,也會從眼睛裏流露出來。這話是一點兒都沒錯的,眼睛裏的愛意是掩不住的,就算遮住了一些,也會從其他地方跑出來。

沈歆面對不熟悉的人時反應分三種,一種是若看對方特別順眼,那麽哪怕是初次見面,她也能做到滔滔不絕,跟碰上了知音似的,一種是看對方怎麽看都別扭,那就是不順眼,那時她就完全不想說話,因為沒有交談的欲望;而另一種就是介於兩種之間,這時就看她心情,心情好就多說些,心情一般就少說些。

今天沈歆心情還是不錯,但由於昨晚被某人鬧了兩回,早上起得早,有些瞌睡,因此這會兒也沒有太多說話的興致,有一搭沒一搭的。

幾人坐著,多半是紀牧在應對馮益幾人。

他一點兒不得閑,不止嘴上要說話,眼睛還得時不時落在沈歆身上,跟她眼睛一對上,原本冷靜的眸子就溢出些笑意。

兩人座椅間隔著放了個窄而高的茶幾,沈歆偶爾將手放在上面,紀牧臉還沖著馮益幾人,手卻特自然的覆上去,衣袖飄逸微敞,蓋在兩人手上。

馮益說話時,丫鬟們端來了幾盤糕點,沈歆側臉看了看,覺得那款梅花形狀的看起來不錯,還只是這麽想著,紀牧像是手上長了眼睛似的,伸手撚起一塊送到她嘴邊。

原本馮益等人面上不說,但心裏實際上是擔憂的,但這麽一番看下來,馮益跟妻子對視一眼,莫名覺得牙酸。

馮英本也是成了親不過一年,同妻子感情很好,兩人坐在堂中偶爾也會視線相對會心一笑,只是看得沈歆紀牧兩人久了,自己倒莫名有些疑惑起來,新婚時他們夫妻倆也是這樣相處的嗎?

馮英記起早上自己喝了一碗粳米粥,當時只覺著有些許甜,怎麽這會兒卻以為那粥甜過頭了,否則如何解釋他嘴裏甜膩味起來了?

因為齊國有新婚一月之內不空房的講究,因此馮府人再不舍,沈歆跟紀牧在下午還是從馮府出來回瑞王府去。

臨走前,馮夫人尋個由頭將沈歆單獨喚到一邊房裏。

沈歆差不多能猜到她想要問些什麽。

馮夫人遣退了丫鬟婆子,伸手拉了沈歆坐下,捏著她肩細細打量。打量過後,欲言又止的,慢慢的,眼睛還紅起來。

沈歆看她要哭的樣子,覺得有些別扭,開口道,“您別哭,我挺好的。”

她不說還好,這一說,馮夫人反而傷心起來,一把摟住她,嘴裏叫著我的兒,眼淚珠子便嘩嘩地往下掉了。

沈歆哭笑不得,看著她這樣子,倒是有些替原身傷感起來,心驀地一軟,伸手輕拍了拍馮夫人,“娘,您別哭。我挺好的,真的。”

馮夫人傷心了一陣,用帕子揩了眼止了淚,這才問道,“瑞王當真對你很好?”

“是。”沈歆點頭,握住馮夫人的手,“您之前不是看見了麽,他在王府中也是這般待我,真的很好。”

馮夫人欣慰道,“那就好,那就好。”

她看著沈歆的臉,面色紅潤,眉眼都是浸著幸福笑意的,算是徹底相信了瑞王的確待自己女兒極好的。

只是……她猶豫了又猶豫,到底還是說出了口,“……既然瑞王這般好,女兒啊,從此你就安心跟著他罷,”她狠狠心道,“別再想著不相幹的人了。”

沈歆頓了頓,溫婉笑著道,“我知道了,娘,您放心。”

馮夫人嘆道,“這男女姻緣吶,是上天註定,你既與瑞王做了夫妻,便證明他才是你命中的良人。旁的人,再好也是到不了一處的。”她勸誡道,“你可千萬別犯糊塗。”

“我不會的,娘。”

“如今你是瑞王正妃,他又看重你,這便是你的福氣。”馮夫人道,“瑞王是個能幹的,又是太子親弟,如今馮家已然成了東宮一派,你爹為了你也會多盡些力,總要保你這一生富貴榮華。你可明白?”

沈歆點頭,“明白的。”

馮夫人舒心道,“你自小就是個聰明的,娘是知道的。”

她點到為止,換個話題道,“今日回門過後,便得過些日子才能再見,先前你出嫁匆忙,娘有些話還未來得及說給你聽……”

沈歆輕笑,心中也了然,不是沒來得及,只怕是那時原身太過抗拒嫁給瑞王,馮夫人說的話,不論好歹她根本聽不進去罷了。

馮夫人笑著看看女兒,湊近了些,低聲問了幾句。

沈歆本還有些出小差,聽到這幾句,擡眼看了馮夫人一眼隨即又躲開,被羞成個大紅臉,耳根好像火燒似的。

馮夫人笑了笑,假嗔又憐愛道,“你這孩子,跟娘還有什麽不能說的?”

沈歆支支吾吾了半晌,點了點頭。

馮夫人是過來人,見狀又湊近,在沈歆耳邊教了一陣。

等到被馮益等人送上馬車,王府侍從引路往回走,沈歆坐在馬車裏還有些回不了神。

紀牧給她一側掉下來的幾縷發絲別回耳後,納悶道,“怎麽了?”

“沒什麽。”沈歆撇撇嘴。

紀牧有些疑惑,眼神被她手裏的東西給吸引,伸手拉過她的手,將那東西拿過來看,“這簪子,馮夫人給你的?”

手裏的,赫然是一支金簪,款式簡潔,看上去也沒什麽特別之處。

見沈歆點頭,紀牧便隨口道,“也沒什麽特別的地方。”他親昵地湊過去吻了吻她的面頰,“你握那麽緊,還以為是給了你什麽稀奇玩意兒呢,當傳家寶一樣的。”

沈歆看他一眼,耳根莫名有些紅,口裏道,“什麽啊。只是她那會兒給我以後一時半會兒忘了才一直拿在手上的。”

紀牧沒在意,伸手將她攬進懷裏,輕松道,“終於完了,咱們回家去。”

沈歆微微擡臉看了他一眼,嘴唇抿了抿,眼珠轉了轉,顯然是有什麽小九九,不過嘛,先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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