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著皇貴妃將沈歆拉走，紀牧眼神一直隨著她移動，直到看不見了，方才轉臉過來，神色明顯落寞，顯然牽掛得很。

陛下坐在一邊，眼見著兒子如今一心撲在兒媳身上，不由感受覆雜，似欣慰又似心酸失落，見他終於轉臉過來，輕嘆道，“果然是兒大不由爹。”

紀牧楞了楞，笑道，“父皇，您說什麽？”

“你這孩子，不過是去換一件衣裳，自有皇貴妃照應著，”陛下笑道，“皇貴妃她心細，向來很會照顧人的。你有何可擔心的？”

紀牧耳根有些發紅，“雖是如此，但兒臣卻是一刻也不想離開她身邊。”

陛下看著兒子情根深種的模樣，“要說像，朕看這些兒子裏，倒是你同朕最像。”

他憶起當年，“那時，我初見你母後便一見傾心，當即便願以後位迎她，她入宮後的日子是朕這一生中最為快樂的時光……”

那時的陛下年青力強。

在前朝，他威嚴日甚，臣子們在朝堂上一個個乖得跟鵪鶉似的。

回到後宮，心愛的皇後風采出塵，全天下的美人沒有一個比得過她的。

她穿著紅衣站在白玉階上，眉目如畫，恍如九天玄女墜入凡間，朝他伸出纖手來，他握住後，她嬌俏一笑將他拉入殿內……

那時，他也和如今的兒子一樣，滿心裏幾乎都被那一個身影占據了，總是想她在他身邊，看著他陪著他。

春看百花秋賞月，夏游碧水冬烹雪。

先皇後留給陛下的那些回憶實在過於美好，而她的美麗也永久停留在她風華正茂的年歲，再不會雕謝，因此那些畫面便顯得愈加色彩明艷，動人心弦。

見他久久陷入回憶過往，紀牧哪裏管他，腦海中讓001給他監控著沈歆那邊的畫面。

沈歆乖順地被皇貴妃帶到後殿，宮女們盈盈拜下，皇貴妃溫聲吩咐道，“瑞王妃的衣裳濕了，你們快去取了本宮前些日子新做的衣裳來，好好侍候王妃更衣。”

“是。”

大宮女帶著幾人忙應了出來，皇貴妃帶著沈歆在殿中坐下，“好孩子，本宮這裏前段時日才做了嶄新的衣裳，等宮女們取來，你有喜歡的只管選。”

“謝娘娘。”沈歆點頭。

“你這孩子，跟本宮還客氣什麽。多早晚都是自家人，”皇貴妃輕拍沈歆手背，“你人乖巧，本宮心裏喜歡得緊。”

皇貴妃那句自家人讓沈歆微有些詫異，口裏道，“能得娘娘垂愛，是我的福氣。”

“你這孩子一口一個娘娘，可不是生分。”皇貴妃笑著嗔道，她盯著沈歆的眼睛，愛憐之意溢於言表，也不再自稱本宮了，“你若是願意，可喚我蕓母妃。”

沈歆微有些詫異，端看了下她的神情，語氣軟和地叫了一聲蕓母妃。

皇貴妃歡喜地應了，朝身邊的貼身宮女頜了頜首，宮女便去取過一個精致的盒子來交到她手上。

皇貴妃將盒子打開，裏面有一支通體雪白的玉釵，造型別致好看。

她笑道，“這是陛下去歲臘八節賜我的八寶雲雪釵，是上好的溫玉刻造，我很是喜歡，一直珍藏著。好孩子，這會兒蕓母妃把它給你了。”

沈歆看了兩眼玉釵，聽她這樣說，忙推辭道，“這是蕓母妃最喜愛的飾物，我如何能要……”

皇貴妃卻嗔道，“怎麽不能要。”她將玉釵取出來，親自給沈歆戴上，雪白玉釵襯得頭發更加墨如鴉羽，玉釵亦同樣瑩瑩，兩相輝映。

皇貴妃含笑看著，點頭道，“正是相襯。”

先前去取衣裳的宮女已動作迅速地將衣裳取了來，同時那大宮女道，“娘娘，陛下方才譴人來問娘娘可好了，讓您趕緊過去呢。”

皇貴妃站起身來道，“陛下讓本宮立刻過去？”

那大宮女道，“是。”

皇貴妃只得看著沈歆嘆道，“既是陛下來喚，我們萬不敢耽擱。”

她喚宮女道，“你們快來伺候王妃更衣。”

隨即又道，“好孩子，我先過去。你換好了衣裳，他們帶著你來。”

沈歆點頭應了，皇貴妃拍拍她的手，轉身帶著貼身宮女就走了。

沈歆心頭挑眉看著皇貴妃帶人走遠，有些好奇不知她到底在打什麽主意。

宮女們捧過來的衣裳少說也有數十套，沈歆也無意挑選，看重一套淺黃的覺著還可，便任宮女們伺候著將衣裳換了。

反正她這具殼子長得不錯，穿什麽都好看。

衣裳換好後，宮女們又打了溫水來伺候著補了妝容，這才規規矩矩帶著她出門。

先前陛下他們所在的叫昭和殿，皇貴妃這裏卻是長樂宮，兩處有些距離。

沈歆第一次進宮，的確有些摸不清線路，但宮女們這會兒帶著她走的卻顯然不是那會兒來時的路，她心中暗暗計較，面上平靜如水，也未開口質疑。

走到中途，路過一處亭廊，當下站著的一人轉過身來，面如冠玉，俊美非凡。

宮女們齊齊拜下，“寧王殿下。”

寧王眼睛看著沈歆，口中道，“我與瑞王妃有些話要談，你們先退下。”

宮女們應喏而去。

沈歆目光平淡看向寧王，靜靜等著對方開口。

片刻，寧王果然動了。

他看著沈歆，一步步走近，到面前站定，目光是難述的深情，卻又礙於身份而不得不忍耐，他模樣本就生得好，添上幾分憂郁，更讓人迷醉，“他對你好嗎？”

“好。”沈歆答。

寧王道，“果真嗎？”

沈歆心中狂點頭，“嗯。”

寧王的眼睛簡直想要將人溺死，他定定地看著沈歆，從她平靜的面龐下找尋她故作鎮定與堅強的痕跡，內心幾分無奈幾分憂傷還有幾分不甘、遺憾，五味雜陳。

沈歆突然被他一把抱住，饒是她原本內心有些猜想，也是一臉懵逼，聽到他說，“委屈你了，婉兒……”

不不不，不委屈，你先放開呀大兄弟，男女授受不親，我們家積木現在肯定在窺屏，你這樣要害死我的呀～～

(_)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