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兩情若是久長時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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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墜在黑暗中的意識逐漸蘇醒,耳邊傳來多種交雜的動靜,有好些人如霧中水月般飄渺的說話聲響在耳邊,更遠的地方似乎有呯呯嘭嘭的響聲,一時間充盈入耳。

沈歆皺了皺眉,僵澀的眼珠轉了轉,試圖要睜開眼睛醒過來,卻不想雙眼如膠水黏住了一般,根本睜不開。

嘴唇動了動,自己感覺使力發出了聲音,實質上在外人看來不過是唇瓣張了張而已,有氣無力。

以前從未有過的狀況。

腦袋中一片懵懂混沌,雜亂無章,還未理清頭緒。沈歆本能地著急起來,心頭發熱,額頭也發了一層細汗出來。

有人過來,好像不止一個,七手八腳的,撐著她起來,先是半溫的東西觸及嘴唇,隨後是一股氣味奇怪的液體給她灌了下去。

迷迷糊糊地,似是又有人取了帕子輕柔地替她擦去了額頭的汗水,隨後像擺弄木偶娃娃似的,先是褪下了她身上的衣服,又重新穿上一身,隨後有人撐著她,似乎有好幾只手在給她上妝,還戴上了發飾。

期間她試圖抗拒,卻不知道為什麽,四肢軟綿綿的沒有力氣。

穿好衣服後,她被人放下,身體躺倒。

最初的慌亂跟掙紮已經過去,沒人再來折騰她,她便也安分下來,感覺手指觸及到有細膩紋路的料子,一點一點輕動,強迫自己沈靜。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也不知過了多久,雖仍然身體無力,眼睛也睜不開,搞不清周圍的狀況,但她的頭腦到底是清明了許多。

有人的腳步聲逐漸靠近,有些紛亂,顯然不止一人,沈歆靜靜等待著。

感覺有一人在自己旁邊坐了下來,一只手在自己面上撫過,隨後有一女子的聲音響起,“藥給姑娘吃了嗎?”

另一個稍微老氣些的聲音答道,“已經餵過了。”

先前的人不知如何反應,過了幾秒,又有人動作輕緩地擦過自己的臉頰及至側邊頭發,先前那人的聲音再響起來,看樣子倒是對她說的,

“娘知道這樁婚事不稱你的心,可爹娘也沒辦法,若是旁人,你不願嫁就不嫁,爹娘替你回絕就是,可……這門親事卻是今上欽點,皇命不可違。”

“為了馮氏滿門的性命,只能委屈你了,我的兒。”

“你莫要怪娘狠心,娘也是不得已……”

“娘讓人給你喝這些藥,只是想讓你安分些,安安穩穩拜了堂,入了洞房。過了今晚,你真正成了瑞王妃,你就認了罷……”

這人說道後面,聲音裏帶著些哭腔,又似無奈又似憐愛,聽起來只是個無奈的母親而已。

有些清醒過來的沈歆皺了皺眉,心知自己是再次穿越了,似乎是穿到了古代某個人家的小姐?這會兒還要成親?

這怎麽行?紀牧呢?她不能跟別人結婚的呀!

心裏發急,想起之前也不是沒有穿越過,欲要同往常一樣,獲取如今這具身體的記憶,可雖然這個念頭在腦海中已經轉了好幾次,卻糟糕地發現,這回不同往常,她竟然不能獲取這具身體的記憶,這是怎麽回事?

又試了幾次卻還是毫無所獲,沈歆不由倉皇焦慮、膽戰心驚。

這具身體的母親還在垂淚囑別,聽到又有人跑近,急聲道,“太太,瑞王爺帶著迎親的隊伍已到了門口了!”

女人忙指揮仆婢們,“快,快扶著姑娘起來!”

立馬丫鬟便七手八腳將沈歆扶坐起來,一人將她的雙腿放下踩到地,又有人扯了許是蓋頭給她蓋在頭上,兩個手上有勁兒的婆子便一左一右將她又扶又架的帶著她人往外走。

沈歆只覺自己踩著地板就像踩棉花似的輕飄飄,心知這樣不行,有心想要踩重踩實,卻不見成效,口頭發幹,想要說話卻說不出來,只能感覺自己在呼出熱氣。

走了不多時,聽見傳來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母親,我來背妹妹上轎。”

這具身體的娘便帶著些笑意的疊聲回答道,“好好。你來。”

隨即她就被人背了起來。

沈歆心中一直叫著紀牧,不知道他在哪裏,剛剛猛地聽到男人的聲音還期望是他,可幾句話說完她也就知道不是了,只得心下繼續忐忑不安。

這位哥哥將她背得挺穩,走了一段了還開始低聲勸慰起她來,“如如,哥哥知道這回委屈你了,但你也體諒體諒,這是皇命,天底下哪裏有人能夠違抗呢?咱們家也不能的。”

“瑞王爺青年才俊,深受今上信任,又是東宮一母同胞的兄弟,你嫁過去後便是他的正妃,身份尊貴。他為人自愛,至今未納側妃,也沒有通房妾室,你嫁過去後只有你一個……”

“我知你不願嫁他,嫌他不好看,他雖容貌有損,卻始終是咱們大齊的戰神,是鐵骨錚錚的好男兒,以他為人,想必不會虧待你……”

不知不覺,竟也走出到了門口,沈歆感覺男人停下了,仍是有人過來攙扶她幫他從男人背上下來,轉動間,還聽到他低聲的話,“若真有萬一,你也莫怕,有何委屈回來同爹娘說同我說……”

後面的沈歆逐漸聽不見了,因為她被人扶著上了花轎,進去裏面被安置好後,她軟軟靠著轎子,聽到有聲音尖細些的嗓子拉長了道聲起轎,轎子輕微晃了晃被人擡起來,隨後方向變換,已是擡著她走起來了。

晃晃悠悠的,沈歆心下發沈,一時間又有些委屈,不知道為什麽紀牧還不來,他沒有到這個世界嗎?他為什麽不出現,他知不知道,她附著在這樣一個人身上,而且還要嫁人了?

一顆心就如漂萍,搖擺不定,外面的一路喜樂在她聽來卻是悲傷的奏鳴。

等到隊伍停下,轎子落了地,有人掀開轎簾仍是進來攙了她出去,仍是先前的人,她能感覺到。

腳下仍是發軟,她感覺自己是踉蹌著的,也不知道有沒有人看出來。只是,又一想,縱使看出來又如何,這具身體是一定要成親的。

她費力感受著自己的四肢,同時心頭轉過無數念頭,飛快地想著究竟要怎麽做。

身體仍在不由自主地被人扶著往前。

周圍是喧嚷喜鬧的,繞過彎彎曲曲的路程,終於停下。

有人往她手裏塞了光滑的綢子,周圍逐漸安靜下來。

來了嗎?沈歆軟軟地想,那個什麽瑞王爺,新郎?紀牧呢?

似是有人在看她,不,是很多人都在看她。

旁邊有人開口了,高聲道,“吉時已到~~”

“一拜天子~”

沈歆被攙著她的人帶著拜了下去。

紀牧?紀牧?

眼淚驀地湧了出來,浸濕了眼睫後又一顆顆掉下去,周圍的一切似乎又被煙霧籠罩一樣,看看不見,聽聽不真切。

二拜,三拜,再拜,禮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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