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哭到後面簡直不像樣子，一張臉都被淚水浸潤，濕漉漉的，她緊緊抱住他，貼在他的頸項，熱淚與那一片□□的肌膚相接觸，讓他更是心疼與愧疚。

他小心翼翼將她全然納入懷中，無言地給予她支撐，內心喟嘆，她的反應始終如他所預期那樣，一步一步跌入他的陷阱卻不自知，甚至來不及抵抗就被潛移默化地木已成舟。

他冷靜中含著狂喜，克制中壓著悸動，感情如堆積的火山，外面尚且冷郁內裏卻已滾燙沸騰。

她逐漸安靜下來，一只手尚且攥著他的衣角，因為哭了太久有些收勢不住便不時身子輕微痙攣，可憐又可愛。

他靜然等待，只時不時用唇碰一碰她的發。

一時間，她依偎著他，溫暖而真實，只餘夜間涼寂的霧氣裊裊。

又過去良久，她終於恢覆平靜，這才幽然開口，“你的真實姓名是什麽？”

他沒想到她問的第一個問題是這個，不過卻也不奇怪，他只是想起原本就已經告訴過她，只不過那會兒她不知道而已，那麽這會兒算是重新再自我介紹一番？

“紀牧。”他道，“我叫紀牧。”

“紀牧？”她的聲音裏有幾分詫異，但很快就釋然，“真的是你……看來我沒有猜錯。”

“你是什麽時候猜到的？”他並不吃驚於她的敏銳。

“並沒有很早。”她道，“其實，在剛才之前，我只是比較確定你是上個世界的僵屍王。”

她有些不好意思但仍舊坦然，“你……那時候離開我的方式太過慘烈了，我承認，我很傷心很難過，以至於我到了這個世界以後還是每天都在想你。”

“所以那天晚上參加酒會時兩次跟你有了交集，再加上第二天你再次主動來跟我巧遇，因為你的行為跟原本該有的樣子實在不大吻合，一種莫名其妙的預感讓我開始期望我是遇到了上個世界的你。”

紀牧笑了，“第一天你那麽冷漠，我還以為沒戲，又急又氣，第二天本來打算趁熱打鐵的，結果你還跑了。不過，你說一直在想我，我很高興。”

她繼續道，“從開始懷疑你是上個世界的他以後，我就開始留心。我知道你自那天以後其實還有幾次想要到我跟前來，但我故意沒有讓你得逞，然後觀察你的反應。這一段時間下來，我越來越確定你不是在這個世界裏原本這個身份該有的樣子，而是我期望的人，所以我忍不下去了，在上一次吃飯的時候，直接問出了口。”

紀牧回憶道，“同時還給了我一巴掌。”

她擡眼瞪他，“那是你活該。”

“對，都是我自找的。”他點頭，一點也不含糊地認錯，“繼續說。”

她道，“這一階段的事實就是這樣，我對你產生了懷疑，隨後進行了驗證，然後得到了結果。”

“結果你滿意嗎？”紀牧問。

她閉了閉眼，有些悶悶地卻並沒有遲疑開口，“滿意。”

“能聽到你這個回答，我也很滿意。”他收緊了一些抱她的雙手，隨即又放松，“那麽，關於我是紀牧呢？”

她道，“關於你是紀牧的猜想，是在上個世界開始的。那時候，跟你剛認識不久，我就被你騙到了地宮，每天都形影不離，但最初我只以為你是僵屍王，直到某一次，我突然覺得你有些眼熟，腦海裏突然蹦出了紀牧這個名字。”

“你很快就確定我就是紀牧？”他問。

“不，並沒有。我其實也很詫異會將那時的你同紀牧當作同一個人，嗯，因為某種原因，我覺得那是完全不可能的，所以我當場就把這個想法定為是胡思亂想了。當然，事實上，這個念頭卻在我腦子裏留下了，直到剛才你親口說你是紀牧，證實這個猜想並非毫無根據。”

她扭頭面向他，“所以，其實你不僅是紀牧，其他幾個人也都是你吧？”

她口中念了好幾個人的名字，“林書瑯，風霆，何嘉銘……雲十一郎就不必說了。”

紀牧湊近輕啄了她一口，“真聰明。”

她也笑了，“聰明？也不算。只是，我的第六感偶爾很管用，再加上我對於那些在某些人來說或許是怪異、異想天開的事情跟現象的接受度比較高而已。”

“我們畢竟認識了好幾個世界，又總是走得比較近，從陌生到熟悉，我記住你，並不難。”

她繼續道，“除了第一個世界你藏得很好，像是原本的林書瑯以外，後面其實都越來越不掩飾你自己。比如作為風霆時候的你，太過記仇了，我對你隨手做了幾件小事情你都在後面還給了我；何嘉銘的時候，你也有好幾次悄悄笑話我對不對？”

“至於雲十一郎的世界，你是篤定我不知道你，所以幹脆用了自己真實的名字，跟我一起游歷江湖的那段日子裏展現的也是最真實的你。很長一段時間我確實想不到你就是雲十一郎，以為你只是個無關緊要的人。不得不說，跟真實的你相處，非常愉快。”

“所以，當走過這幾個世界，在這個時候我把所有疑點一次性挖出來進行統一的歸納跟梳理，並不難發現從始至終是同一個人。”

紀牧聽完她一板一眼的分析，心裏越發對她愛不釋手，怎麽能這麽惹人愛呢，用下巴蹭了蹭她，“一點也沒錯。”

她得意地揚了揚眉毛，嘴上道，“我算不得多聰明，但也不蠢，也就是個一般智商的普通人。”

他笑著道，“謙虛的姑娘，我要獎勵你。”

她哪裏不知道他的意思，伸手擋住他湊近，“我不是說了嗎，我是個不算蠢的普通人，所以……”她頓了頓，笑吟吟道，“咱們是不是得算算賬？”

“至於……”她撫了撫他的臉頰，“之前你趁機吃我豆腐的事，看在你這張臉這麽帥的面子上就算了。但既然我們已經說開，從現在起，想要我還是這麽乖地讓你揉搓，那就不大可能了。”

隨後她從他懷裏掙開，站起來，“親愛的紀先生，我還在生你的氣。”

原本以為她是跳進陷阱而不自知的獵物，現在看來其實並不完全是，紀牧保持著坐著的姿勢，微笑著仰頭看她，“那我要怎麽做才能讓你消氣呢？”

她眨眨眼，“誰知道呢？看來，只有你自己想咯。”

他低低笑了，又道，“還有個問題。現在，我在你心裏住下了沒？”

她呆住片刻，沈吟道，“唔……你現在是個租客。”

他搖頭，“我不喜歡這個比喻。”

她說，“你也可以換個比喻，但實質上是一樣的。”

他點頭，“我明白了。不管怎樣，我會成為那裏的主人。”

她不答，只是靜靜看了他一會兒後，扭頭往車那邊走，“我們該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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