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何嘉銘出聲叫了沈歆一聲。

沈歆反應很快的答應了一聲，“哥哥？”

何嘉銘走過去，站在她右側，欣長的身影替沈歆擋住了越來越燦爛的陽光，“在前廳沒看到你，原來在這裏跟朋友玩？”

許安之笑著說，“嘉銘哥，我在跟漫漫讀書呢。”

“哦。”視線掃了掃書本，“看的什麽？好看嗎？”

“是一本古代名家雜記，”許安之回答說，“我跟舅爺爺借的。嘉銘哥，你今天這麽早就下班了？”

何嘉銘嗯了一聲，伸手抓住沈歆扶著她站起來，“公司沒什麽事，就過來了。”他看看許安之皺眉，“今天不是周末，你不該在學校嗎？”

許安之點頭又搖頭，“今天剛好沒課，所以就過來了。”他笑起來，“幸好過來了，不然還不會碰到漫漫。”

何嘉銘看了沈歆一眼，繼續說，“大學課程雖然不多，你也不要得過且過，多跟教授請教請教，多去去圖書館，哪怕多跟同學出去組織組織活動也好。你爸只有你這麽一個兒子，對你的期望很高，你別一天到晚吊兒郎當的。”

許安之哎喲一聲，“嘉銘哥，哥，我可沒偷懶啊。我這就是正常的空閑時間利用，一沒逃課，二沒不務正業，我這借書就是為了學習呢。”他討好地沖何嘉銘湊近，“哥，你可千萬不要誤解我呀。我爸最喜歡你了，你幫我在我爸面前多說幾句好話，弟弟給你做牛做馬……”

何嘉銘睨了他一眼，許安之立馬噤聲，臉上堆笑，“哥……”

何嘉銘說，“今天就算了，以後多註意一些。”他頓了頓，“其實，你的一舉一動都被你爸看在眼裏，他嘴上雖然沒說，但只要你夠上進，他心裏肯定也是高興的。”

許安之聽到這話似是很受觸動，聽話地點頭，“我知道……謝謝哥。”

沈默了一會兒，許安之又說，“哥，我今天在舅爺爺這兒打擾得也夠久了，該回去了。”

何嘉銘內心滿意這立竿見影的效果，點頭，“行，回去吧。”

許安之笑了，轉臉看沈歆，“漫漫，那我就先走了，下次我再來給你讀書啊。”

“好。”沈歆笑。

許安之沖何嘉銘笑一笑，“我去跟舅爺爺道別。”

等到許安之走了，何嘉銘這才轉臉過來，問道，“你想聽什麽書？我給你讀。”

“啊？”沈歆懵了一瞬。

何嘉銘挑眉，“你不是想看書？你想看哪本？書名叫什麽？我給你讀。”他停了停，突然又說，“還是你只習慣讓許安之給你讀？”

這語氣，怎麽怪怪的？沈歆一頭霧水。

晚間，何嘉銘跟沈歆兩人留在了祖宅這邊。

沈歆先去睡了，何祖父跟何嘉銘爺孫倆坐在客廳裏說話。

“聽說你最近跟楊家的姑娘走得近？”何祖父突然說道。

“近期有一個項目在跟她合作。”何嘉銘冷靜道。

何祖父饒有興趣地看著孫子，“只是合作項目？”

“對。”何嘉銘點頭，有些無奈道，“爺爺，您別這樣看著我，我跟楊小姐只是純粹的合作夥伴而已。”

何祖父八卦的心思一下被堵，輕哼一聲，“那爺爺怎麽聽你楊爺爺話裏的意思不是這樣的？你要是跟楊家那丫頭沒什麽關系，放著楊家那些合作了十幾二十年的老朋友不找，人家非得上趕著把項目拿給你合作？”

何嘉銘輕笑，“爺爺，您又不是不知道，這做生意講究的就是個利字，哪裏能賺大錢，自然往哪裏去。楊家手裏這個項目，只有拿到我這裏才能實現利益最大化，楊家人包括那個楊小姐可沒有傻子，不找我找誰？”

何祖父沈吟片刻，說，“既然你擰得這麽清，那我也就不管這事了。咱們跟楊家是幾十年的交情，在這圈子裏也算是不容易，有錢能一起賺當然是好，就算不能賺錢，好歹也別因為其他什麽事情鬧出亂子……你註意著分寸就好。”

“我知道，爺爺。”何嘉銘說，“您放心吧。”

何祖父閉了閉眼，“嘉銘啊，爺爺是真的年紀大了，這人吶，一旦老了就不像年輕時候那麽意氣風發、爭強好勝了，就想圖個清凈，圖個順遂平安。”

“我知道，爺爺。”何嘉銘笑著說，“您就安心在家喝喝茶，看看字畫兒，不管外面發生什麽事都還有我呢。”

“爺爺這幾年一直都是這麽過的，多少有些膩味了……”何祖父睜著一雙蒼老而睿智的眼睛，眼中滑過狡黠的光，嘆道，“這要是能有個重孫或者重孫女兒就不一樣了，爺爺這日子就又能過得新鮮起來了……”

何嘉銘無奈地看著老爺子，“爺爺……”

何祖父說，“怎麽了？嘿，小子，爺爺可什麽也沒說，爺爺沒要求你必須要找個女朋友吧？爺爺沒催你現在就得結婚吧？……”

何嘉銘說，“是，您沒說要我找個女朋友，您也沒說我得現在就結婚，可您說的這重孫子重孫女，他總得有人來跟我一起造吧？這人不就得是我女朋友，結了婚以後是我老婆嗎？”他笑，“您這拐彎抹角的……”

何祖父眼睛一瞪，“怎麽？爺爺這不也是善意的提醒嗎？你這小子冷情冷心的，成天除了工作就只惦記著漫漫這丫頭，爺爺不提醒提醒你，你不得把交女朋友的事給忘到爪哇國去了？”

何嘉銘頓了頓，開始笑。

何祖父不明所以的吹胡子，“你小子還笑？”

何嘉銘繼續笑，“爺爺，您不是都看得分明麽……”

“我什麽看得分明……”何祖父莫名，“我……”

他突然一拍桌子，表情一下嚴肅起來，“等等，嘉銘，你小子……”他顫了顫，“是……漫漫這丫頭？”

何嘉銘但笑不語。

何祖父眼睛盯著孫子，半晌，“這……嘉銘，你是認真的？”

何嘉銘點頭，又搖頭。

何祖父的心此時懸空著，急道，“你這點頭又搖頭的，是幾個意思？”

不等何嘉銘開口，何祖父神色斂了斂，又自顧說，“漫漫這丫頭是個好孩子，爺爺喜歡。不過，”他眼神覆雜的看向何嘉銘，“她的眼睛……當然，這也沒什麽大不了。”

只是……”他突然有些生氣地看著何嘉銘，“她才十六歲，還是個未成年！好哇，你這個混蛋小子！”何祖父順手抽出旁邊平日裏少用的拐杖敲了何嘉銘幾下，“你老實說，你這歪心思是什麽時候起的？”

何嘉銘挨了兩下，眼睛眨也不眨，“爺爺。”

何祖父哼了一聲，氣呼呼地放下拐杖，“混賬東西。”

何嘉銘失笑，“爺爺，您還不了解我？您是將我一手帶大的，我的品性如何，您還不清楚？”

何嘉銘老實說道，“我最初收養漫漫，確實只因為看她跟她姐姐兩個人相依為命可憐的很，她又合我眼緣，加上何家也不是養不起多的兩個人，所以就把她帶回去了，絕對不是動機不純。”

“至於現在……爺爺，這感情的事哪裏說的清楚，起初，我自己還嚇一跳，可後面越想就越明白了，我喜歡漫漫，不是像喜歡妹妹一樣的單純喜歡，而是比這種感情還要深厚得多……我耐心地等著她長大呢。”

何祖父沈默良久，何嘉銘靜靜地等著，終於，老爺子開口了，“不管怎樣，以後啊，漫漫就在我這邊，你給我滾回那邊兒去，平日裏少來招惹漫漫，過兩年等漫漫成年了，咱們再說這事兒。”

何嘉銘:“……”

何祖父拉著臉，“怎麽，你有意見？”

何嘉銘搖頭，“沒有。”

何祖父又敲了他一拐杖，“快滾，這兩天不要到爺爺跟前晃悠。”

何嘉銘答應一聲，施施然轉身，嘴角噙笑，上樓去了。

剩下何祖父坐在椅子上，長長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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