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其實已經知道房號，只是店小二殷勤要帶路，這會兒店小二早就不知躲哪兒去了，不過也沒事，紀牧拉著沈歆上樓很快便將房間找到。

替沈歆推開一間房門，紀牧道，“姑娘先在房中歇息下，我將包袱放下後下樓叫店小二將午飯送到房間來。”

沈歆想著不就下個樓麽，也沒什麽，道，“不用那麽麻煩，咱們一起下樓去吃就好。”

紀牧卻道，“方才那大漢掉下去，下面且要亂一陣子呢，下樓吃不爽利。”他想了想，笑道，“不如咱們出去吃？聽說雲陽城西有一家鋪子，做的如意飯好吃得緊，在下帶姑娘去嘗嘗？”

沈歆忙不疊點頭，“哦，也行啊。吃了飯，咱們還可以在城裏轉轉。”

紀牧笑著道，“正是。”

於是兩人各自回房將不甚要緊的東西放下，又關上房門，一起下樓。行到二樓，先前那女子還有躺在地上的人都不見了，連那支筷子也被人拔走了，在地板上留下個小洞。

沈歆有些可惜美人兒不在了，道，“方才那女子長相美麗，武功是真不錯。”

紀牧道，“她那一手劍法確實精妙。”

“噢。”沈歆點頭，想起看到的那一道白光，“雖然看得眼花繚亂並不大懂，但確實感覺很厲害。”

沈歆想起自己的廢柴，一個只會幾招三腳貓功夫的一點都不邪魅狂狷的魔教教主，對能使精妙劍法的美人兒有幾分羨慕，惆悵地嘆了口氣，她輕搖搖頭，算了，不提這壺不開的水了，“咱們快走吧，我餓了。”

城西其實不算很遠，一路往西，路上也有不少商鋪，不乏賣吃食的，沈歆先買了幾份小零食墊墊肚子，邊吃邊走。小零食都是沈歆點的，但錢卻是紀牧給的，沈歆不好吃獨食，便不時向紀牧遞過去，讓他同享。

正吃得開心，前方道路上卻堵著一群人，占了道路。

紀牧長得高，看了一眼後就微不可見地皺了皺眉頭。

沈歆卻矮小不少，她踮著腳尖伸長脖子看了看，只看到不少人圍著，其中還有不少江湖人，“前面怎麽了？”

紀牧道，“沒什麽大事，咱們走另一條路吧，也不會繞很多。姑娘先前不就說餓了麽？”

沈歆嘴裏吃著東西，有了墊巴，這會兒也不慌著去吃那如意飯了，保持著好奇的優良精神，扯了扯紀牧道，“不急。公子，咱們去看看。”

仗著身形纖瘦，加上有紀牧的保駕護航，沈歆不費多少氣力就從人群中擠到了前面，定睛一看，還是熟人。

只見之前的黃衫女子站在中間，正與人對峙。

對方是幾個穿著打扮統一的男子，看樣子是一夥的，其中兩人一起攙扶著一個閉著眼睛的人。沈歆細看那張臉，是之前同那大漢交手後被打傷倒地的人，此時已是昏死過去。

沈歆摸摸下巴，這情形，十有八九是那女子在她跟紀牧上樓後做好事救了那受傷的人，或許是扶那人上醫館？結果卻在路上遇到那人的同伴，對方誤會是女子對其不利，所以兩方產生了爭執。

果然，那幾個男子面色不善，看著那女子的模樣很是憤怒，“你究竟對小師弟做了什麽？今天不說清楚，就別想走！”

小師弟，原來還是一個什麽江湖門派吶。沈歆心中做了然狀。

女子雙手抱胸，“我先前已經說過了，我是救了他，而不是害了他。他不知因為什麽緣故，被一個兇惡的大漢給打傷了，我心軟，想著幫他一回，所以送他上醫館。”

她冷笑了一下，“本是做好事，卻被人當作驢肝肺，你們不信，那我也沒辦法。”

隨後女子又搖頭嘆道，“罷了，行俠仗義本也不是為了要人感激，既然你們不需我幫你們這位小師弟，姑娘我也不必自找麻煩。”

她略敷衍的抱一抱拳，“先行一步，諸位請自便。”

對面有人立馬攔住她的去路，一人道，“姑娘說的可真是比唱的好聽。我們同小師弟在城中逍遙客棧下榻，因有事出門一趟，與小師弟不過分開半個時辰，再回客棧時，人就不見了。我師兄弟幾人找了大半個城，方才遇見，親眼見到小師弟被姑娘扔到小巷處……”

女子解釋道，“那是因為我扶著他走了一路，路過小巷時力氣用盡了，想著歇息一下，才把他放下的。”

另有一人質問道，“那你為何拔劍？”

女子似是有些不好意思，微微偏一偏臉，道，“那是因為我看見了一只臭蟲！”

那幾人露出明顯不信的表情，先前那人又道，“那麽最要緊的事，請問姑娘，我小師弟身上的東西呢？”

女子轉過臉來看向那人，奇怪道，“什麽東西？”

那人頓了一下，似是所說的東西不能輕易說出口與人知曉，有些含糊道，“就是放在小師弟身上的東西。姑娘，請交還回來吧！”

女子好笑道，“我不知那是什麽東西，我也沒拿過，你讓我怎麽還？”

那人道，“姑娘還是不要再抵賴了。在小師弟身邊的人就是你，不是姑娘拿的，難道還會其他人拿走嗎？”

女子更加無語，簡直要被氣笑了，她點頭道，“自然是被其他人拿走了。”

她眼睛將那幾人來回掃了一遍，笑著道，“你們是聽不懂人話嗎？在我看到你們小師弟之前，他就已經被一個大漢打傷了，我好心帶著你們小師弟上醫館，而你們口裏所說的什麽東西，自然是被那大漢拿走了。這麽簡單的道理，還需要我再理一遍？”

沈歆理清了來龍去脈，沖紀牧笑了笑，拉著他上前，“不必理了。”

她沖那女子點頭微笑，隨後看向那幾人道，“我和我的這位朋友可以為這位姑娘作證，她確是好意要幫你們的小師弟，並未傷害他。打傷你們這位小師弟的，另有其人，就是這位姑娘口中所說的大漢。”

“那大漢與你們的小師弟在客棧二樓打鬥時，險些波及我們，還與我們起了沖突。後來被這位路見不平的姑娘刺傷，大漢自二樓躍下逃跑，還砸到了樓下大廳吃飯的客人，當時很多人在場，可以作見證。你們回去客棧找店小二或是掌櫃的，一問便知。”

那幾人聽了這話，神色開始有些猶疑，先前領頭說話的人道，“照姑娘所說，當真是一個大漢打傷了我們小師弟？可……”他神色有些焦慮，“這也不能說明這位姑娘沒有取走我小師弟身上的東西……”

沈歆道，“你這樣想也有幾分道理。只是，我這裏有些話先說與你們聽聽，你們聽完再下結論不遲。”

“一來，同你們小師弟發生爭鬥的是那大漢，這是我和我的朋友親眼所見。聽你們話中意思，怕是也不認識那大漢，既不是相識之人，他出手狠辣將你們小師弟打傷，不是極有可能是為了搶奪你們小師弟身上的東西才動手的？”

“二來，這位姑娘確實不可能取走你們小師弟身上的東西。因為，在大漢逃走後，這位姑娘並沒有耽擱，扶著你們的小師弟出了客棧去尋醫館，這事是我和我的朋友親眼目睹。”

沈歆看了看紀牧，繼續道，“我們本也打算去城西，同這位姑娘正好是走的同一方向，因此一直跟在了她和你們的小師弟身後。”然後她又擡頭看紀牧，“對吧？”

紀牧看著她，點了點頭。

沈歆一笑，看向那幾人，“我說的都是真的。你們看……”

那人還是有些懷疑，“你們真的跟在這位姑娘和我小師弟身後？那為何我們弗一開始攔住這位姑娘時，你們並未站出來？”

沈歆笑了，將手中的小零食晃了晃，“哦，剛剛我嘴饞，買了點吃食，因此耽擱了一下。不久，就是你們說了幾句話的功夫而已。”

黃衫女子看了沈歆和她旁邊的紀牧一眼，沖那幾人道，“現在你們相信了？關於那大漢的事，你們盡可回去找人問一問。姑娘我光明磊落，身正不怕影斜。”

那幾人相互看了看，隨即看向那似是領頭的人，等他決定。

那人再仔細瞧了瞧沈歆兩人，終於，清清嗓子，沖黃衫女子抱拳道，“既如此，方才是我們莽撞，冤枉了姑娘。姑娘俠義心腸，救了小師弟，我們反而以怨報德，真是慚愧，還望姑娘海涵。”

其餘幾人也連聲抱歉，朝女子施禮。

女子受了，展顏道，“看你們也算是君子，這事，姑娘我就不計較了。”

“多謝。”那幾人又像沈歆兩人點點頭，抱拳道，“那麽，三位，告辭。”

幾人攙著那位小師弟離開。見再沒有熱鬧可看，周圍圍觀的人也都散了。

黃衫女子看向沈歆和紀牧，笑著道，“方才真是多謝姑娘和公子了。”

沈歆笑著道，“不必客氣。你之前也幫了我們，不是嗎？”

女子聞言笑容擴大，道，“小女上官鶯，不知姑娘怎麽稱呼？”她看向紀牧，“還有這位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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