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外行人，只道聽途說，便以為毒、蠱就是一樣的東西，其實不然。”毒瑜道，“毒與蠱確實有些關聯，毒中可含蠱，蠱中可用毒，只是，這是用毒或用蠱高手才能將二者糅合使用，本事平常者卻是沒有這般手段的。”

“而學毒和學蠱，也是截然不同的兩件事。”

她將一只纖纖玉手伸到沈歆面前，“教主您看，我這手，可有什麽不同？”

沈歆伸手握住，將美人的手翻來覆去摸了個遍，眼睛亮晶晶地，“有什麽不同？”

毒瑜笑了，“錯了，我應該讓您有個對比。”她將另一只手也伸到沈歆面前，“教主，您再看？”

沈歆仔細將兩只手看了看，“兩只手的顏色似乎有些差異。”

毒瑜點頭，“教主看得仔細。不錯，”她擡了擡左手，微微聚了些內力在手掌，手掌便如抹了一層什麽東西，隱隱帶著綠光，“我這只手掌是毒掌。”

沈歆感興趣問道，“怎麽做到的？”

一旁不知從哪裏拿來了酒在喝的蠱陌道，“她那只手，自小就日日用毒|藥浸泡，毒性潛在皮肉底下，只稍稍用內力激發，就變成毒掌了。”

毒瑜笑著點頭，看著沈歆道，“不過教主是不能這樣練的。”

沈歆心道既然是自小就練，莫非自己現在年紀仍不合適，問，“是因為我年紀有些大了？”

毒瑜搖頭，“不是。是因為教主你武功太差了。”

她扣住沈歆的手腕，惋惜道，“按照慣例，教主四歲便該開始習武，練了這些年，教主體內卻一絲內力也無，果然不是練武的材料。因此，教主也就不能習得我這個毒掌了。”

沈歆默了一瞬，這身體是個練武廢柴，怪我咯？

毒瑜笑道，“教主莫喪氣。不能習得毒掌也沒關系，屬下教教主辨毒、制毒、解毒就是了。”

沈歆道，“你不早說。”合著其實早就決定好了，讓她看毒掌只是為了逗她呢？

毒瑜笑著摸了摸沈歆的臉，“教主真聰敏。”

沈歆瞪了瞪笑靨如花的美人，看向蠱陌，“蠱長老？”

蠱陌擡眼看過來，“教主。”

沈歆走到他跟前，道，“你的蠱呢？給我講講。”

毒瑜在一旁道，“教主，屬下還沒講完呢。”

沈歆看她，“毒長老先歇會兒吧，我聽聽蠱長老說蠱。”

蠱陌放下酒盅，點點頭道，“也可。”然後他伸手入懷，掏出了一個東西，示意沈歆伸出手來。

沈歆伸手出去，蠱陌將摸出的東西在她手中一放，冰溜溜，軟綿綿，滑唧唧的，沈歆定睛一看，嚇得一哆嗦，立馬扔掉，“啊啊啊啊～好惡心啊！”

被她扔掉的那東西還在地上翻滾蠕動，赫然是一只肥胖的醜陋蠱蟲。

沈歆其實很少有怕的東西，沒骨頭的蟲子是她唯一的弱點，想到剛才那蟲子在她手心待過，就恨不得把手皮給刮掉一層。

蠱陌伸手將那蠱蟲撿起來，湊到嘴邊呼了呼，像是替那蟲子吹掉沾上的灰塵。然後他看著沈歆微微皺眉道，“教主，這只幽蠱王是屬下最珍愛的夥伴，您怎麽招呼都不打一聲就將它扔了呢？”

沈歆正扯著衣角神經質地擦手，聞言氣道，“你還不是招呼都不打一聲就往我手上放蟲子……”

她眼睛餘光不小心瞥到那蟲子在蠱陌手中扭動，渾身哆嗦了一下，“我最怕蟲子了……”

蠱陌道，“教主怕蟲？那還如何學蠱？”

沈歆已經開始撕那塊兒擦過手的衣角了，總覺得那塊衣角也沾了蟲子，是不能要了，“難道蠱就只有蟲子嗎？沒有其他東西可以煉蠱了？蛇啊，蠍子啊，蜘蛛啊，不都行嗎？”

蠱陌聞言眼睛一亮，“這……”他欣慰地看向沈歆，“教主果然聰慧。我這就去試一試。”

然後他提著酒壺就飛出去了，是的，腳尖一點，直接飛出院子了，連門都不走。

毒瑜搖搖頭，“這瘋子。”隨後她看向沈歆，“教主，既然蠱陌走了，該輪到屬下繼續給您講毒了吧？”

沈歆已經將那片衣角撕下來了，扔在地上，身子朝著毒瑜靠過去，“對對對，聽你講毒。快，我們換個地方……”

最終，在彭長老回來之時，沈歆已決定要跟著毒瑜學毒了，畢竟學毒不用接觸蟲子。而蠱陌還沈浸在沈歆給他的新啟發中，天天不知躲在了哪裏，想來是要煉制新蠱了，沈歆想了想，覺得蠱陌要是真的可以不用那種惡心的蟲子而是用其他什麽東西煉蠱，她就考慮考慮跟著他學蠱。

對於沈歆的決定，彭長老毫無異議，只語重心長囑咐沈歆，“教主，既然您決定學毒，那便好好學，別偷懶啊。”

沈歆鄭重點頭，“彭長老，你放心，我一定會努力的。”

誰知，又過三月後，毒瑜牽著沈歆到彭長老跟前，痛惜道，“彭長老，教主她，可能也不是學毒的料。”

“想當年，我學毒時，只一個月，我便能成功辨毒。給我一瓶藥，我只需看一看，聞一聞，就能知道它是有毒還是無毒；是毒性強呢，還是毒性弱，又或者，毒發時間需要多長，毒發時有哪些特征……可教主她，學了這三個多月了，我給她一瓶鶴頂紅，她竟然說那是蒙汗藥！”

沈歆汗顏得頂著彭長老成謎的目光，為自己辯解，“毒長老，我都說了，不用找彭長老。這才三個月，你不要太急躁了，你總得給我時間慢慢學嘛。彭長老，你別這樣看我，我真的很努力的……”

毒瑜用一種有些覆雜的目光看沈歆，“教主啊，您怎麽不明白呢，您是真沒有學毒的天分。您不知道，這學毒啊，越往後越難。若是學會辨毒需要一月，那制毒便要三年，而解毒則要十年之久。只有辨毒、制毒、解毒三樣本事全都會了，才算是會毒，才能用毒。”

沈歆默默閉了嘴。

彭長老看了看有些垂頭喪氣的沈歆，咳了咳，“毒長老，你說的那是用毒高手。既然教主資質差點，那就不要用培養用毒高手的標準來要求她了。你繼續教，教主能領悟多少算多少，能學到什麽程度就到什麽程度吧。”

沈歆痛心疾首：彭長老，難道你這是打算要放棄我了？

毒瑜嘆了口氣，“也只能如此了。”

“既然教主學毒遇到了障礙，不若來隨我學蠱吧。”不知什麽到來的蠱陌出聲道。

沈歆嫌棄臉，“可我不喜歡肉蟲子。”

蠱陌道，“教主，屬下可以不教您用蟲子煉蠱。多虧之前您啟發了屬下，屬下已經研究出一種用其他東西來煉蠱的法子了。”

沈歆道，“真的？你現在用什麽煉蠱？”

蠱陌又伸手入懷掏東西。沈歆緊貼著毒瑜往後躲，謹防他又掏出惡心巴拉的蟲子來。

只見蠱陌掏出一根長條狀的東西，綠瑩瑩的，定睛一看，原來是條小蛇，在他手裏吐著信子。

沈歆這才放下心來，不再躲了，“原來是蛇，還挺可愛的。”

蠱陌將小蛇湊到沈歆面前，“教主，您要不要摸摸它？”

沈歆伸手摸了一下。

毒瑜奇道，“教主，您怕一根手指頭就能碾死的蟲子，卻不怕會咬人且冷冰冰的蛇？”

沈歆點頭，“兩者根本就不一樣嘛。”

蠱陌道，“教主，您要不要跟我學蠱？您上次所說的，除了蟲子，還有蜘蛛，蠍子，這些都可以煉蠱。您要是跟著我學蠱，我們可以把這些都試驗一番。”

沈歆沈吟。

彭長老道，“教主，如果您願意的話，學毒的同時學蠱，也未為不可。多學一樣本事，總是好的。”還有話他沒說完，既然學武不成，學毒也就那樣了，那麽便希望學蠱還行吧？

說的也是，沈歆點點頭。

然而，事實證明，教主學蠱，也就勉強將就了。

得知這個算是意料之外卻又有些意料之中的事實，三位長老只是安慰沈歆道，“教主，沒關系，您能學到這種程度也夠了。凡事，還有我們，還有教中諸多教眾呢。”

沈歆：呵呵。萬萬沒想到，好不容易到武俠世界走一遭，竟然是個徹底的廢柴。學武功呢就三腳貓功夫，學毒呢就只認識蒙汗藥了，學蠱呢仍然是個半吊子。身為魔教教主，這真的是，一點都不邪魅狂狷。

怪誰呢？怪她當初寫小說時，給這具身體的主人安排的出場戲份太少的緣故？媽蛋。

這個世界啊，註定有些明媚的憂傷，唉。

不過，縱使各種學藝不精，但山中無歲月，十年光陰仍然轉瞬即逝。

身為魔教教主的沈歆，終於還是迎來了她下山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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