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

“媽媽現在在療養院。植物人。她的身體條件不允許她接電話。”

聽見“植物人”這三個字的時候，我以為我會像大多數電視劇裏演的那樣。一個彈跳，誇張的坐起來，然後嚎啕大哭。

但事實上，我其實沒多大感覺。就連平時動不動就稀裏嘩啦流個不停的眼淚流不出來。

要說我冷血也可以。

但我自己覺得應該是這一天大起大落的被刺激夠多，再加上早有心理準備，所以才能夠這麽平靜。

“我18歲生日那天晚上和朋友一起出去玩。

聽說我沒走多久，就有小三兒來找何升。何升跟那個小三兒勾勾纏纏、拉拉扯扯的時候被媽撞見了。媽一氣之下離家出走，然後發生了車禍。

別人都這麽說，半真半假吧。

更仔細的就不知道了，我再看見媽媽的時候是在icu。”

說著姐姐的停頓了一會兒，那會兒我都能隱隱約約的感覺到姐姐突然加快的心跳。

姐姐想到什麽了？

話在嘴邊打了個轉兒，終究是沒問出來。好在姐姐自己平覆了一會兒也冷靜下來了。

“知道媽媽出車禍以後，我急慌慌的往醫院趕。結果你猜怎麽著？”姐姐譏笑一聲，諷刺道，“我剛到醫院何升就要和他的小三兒去找他的便宜兒子。說是小孩子一個人在家會害怕的。小孩子。就比我小兩歲的小孩子。”

我默默的把姐姐抱得更緊，姐姐也側過身來環抱著我。此時此刻，我倆就像兩只在冬日裏抱團取暖的小獸。抱在一起不一定會有多暖，但分開了肯定會被凍死。

“媽剛住院的時候何升就不安分，不過他也沒什麽大動作，至少明面上公司還是媽媽的。

直到醫生說，媽可能這輩子都醒不了了。那之後何升就開始張狂。媽媽名下的各種動產、不動產，莫名其妙的都到了他的手裏。

我當時什麽都不懂。只會一個勁的跟他瘋鬧，跟他撒潑。

理所當然的，我跟他鬧崩了。

正巧我也18歲成年了，剛好到不用支付撫養費的年紀。何升分了一套別墅就給我打發走了。嗯，就你今天回去的那一套。

按他的話就是：‘別認不清自己幾斤幾兩。’

可不是嘛，人家都有寶貝兒子傳宗接代了，我這個丫頭片子還有什麽好稀罕的？

他不希罕我，我也不稀罕他。索性更名改姓跟他劃清關系更好。”

光聽姐姐說這些，我都已經恨得咬牙切齒了。那親身經歷過的姐姐呢？

我後仰著頭，想擡手去給姐姐擦眼淚。只是手剛伸出去，還沒碰到姐姐的臉，就被她拍開了。

“行了。該知道的都告訴你了，再後來也沒什麽好說的了。”姐姐不自在的吸了吸鼻涕，故作輕松的扯出了一抹微笑，“你要還想知道點別的就自己去網上搜吧，這年頭，媒體寫的比我說的詳細的多。”然後又把我按進懷裏一下一下的輕拍著我的背。

也不知道這樣的舉動是在安撫我，還是安撫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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