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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藺沈手腕處流血如註,槍掉在地板上。宜雅蘭將刀九環收起,和陳梓沖進來。宜雅蘭將寧淺淺護在身前,披頭就罵:“丫藺沈你發瘋了是吧?”

幸虧她刀技利落,不然那顆子彈就從寧淺淺的頭顱裏穿過來,在世華佗都無力回天。

藺沈也不捂傷口,任由血不停的流,也沒說話調頭就走。陳梓喊了一聲,擔心的跟了出去。

“寧淺淺,你是豬啊!他要殺,你就讓他殺?”

寧淺淺別過臉去,淚水花了一臉。後來她趁著宜雅蘭走開,獨自離開了漱園。外面有一輛車在等著她,竟是漱園的司機。也是曾經她父親的部下,是她把他安排進漱園的。

“小姐,你還好嗎?”

寧淺淺臉色慘白,目無焦距,像是整個魂都被吸走了一樣。

只差一點一點。如果宜雅蘭來遲一丁點,或她沒那手出神入化的刀技的話,她已經可以安心的去跟家人團聚了。

“去郊外吧……”

明明痛得幾乎要死去,但她的眼淚卻少得可憐。或許這就是哀莫過於心死吧。糾糾纏纏數年,這一次他們徹徹底底對彼此斷了念想。她在車上恍恍惚惚的睡著,睡得很淺,但卻一直做夢。大多數是十四五年那兩年的夢境,那兩年是她人生最美好的時光,有林嘉南也有藺沈。當年她熱衷於在藺沈眼底下和林嘉南玩親熱,看到他氣得發青又格外隱忍的臉心情就格外好;在他面前無限制的耍小脾氣叛逆,以捉弄他為了;就連初潮都是他去給她買的衛生棉……

郊外的改裝房裏她把自己關在裏面,什麽也不做,除了發呆就是睡覺,仍是一滴淚都沒有。

第二天下午,Bnlan在外面敲了將近一個小時,一直沒有應門。無奈之下他用一把鐵鍬將門劈開,廳裏沒人,他打開臥室門一看,幾乎嚇暈過去。白色的安眠藥撒了一地,而寧淺淺蜷縮在角落裏,身上裹著那張格子毛毯,整個人消瘦不堪,長發幾乎遮住了整張臉,而她手上卻緊緊抓著一條樸素的白金鏈子。

Bnlan眼眶一紅,掉下淚來,手忙腳亂將她送進醫院。

半個月後,寧淺淺獨自出現在機場。帶著帽子,穿著寬松的衣服,埋著頭,從檢票到入閘都安安靜靜的,沒有回頭看一眼。她的目的地是蘇格蘭格拉斯哥國際機場。經過大約十五個小時的飛行,在格拉斯哥國際機場降落。

她拖著行李向外走,她得轉下一班機。而當她出了候機廳,一個帶著鴨舌帽的女子朝她走來,雖然看不見臉,但看體型卻是她認識的,是衛小陽。雖然有些奇怪為什麽衛小陽會出現在這裏,但他鄉遇知己,仍是十分開心的事。

她迎上去,只說一個字,“小……”腹下一陣劇痛,鮮紅的液體頓時染開了大廳。她茫然的看著衛小陽,再低下頭看那柄沒入腹部的尖刀,忍著XX的痛意,喘著氣問:“為……為什麽?”

衛小陽面無表情,但眼睛卻是通紅的,惡狠狠的盯著她,“我哥,就是蔡傅,他死了,自殺。一切都是你造成的,如果你那時不說那些話,他就不會想不開就不會死,都是你都是你都是你!所以你該死!”

寧淺淺震驚的後退了一步,“怎麽……怎麽會這樣?”

衛小陽哈哈大笑,癲狂莫名:“這世上我最後一個親人也被你們奪走了!你們都該死都該死!”她猛得將刀子抽出來,寧淺淺身子晃了晃,癱軟倒地,思緒和目光開始渙散,周圍很吵,衛小陽被人反扣住手,袖子被扯開,一個鮮紅的字母‘y’刺入眼球。

“y小姐……原來……”然後再無知覺。

躍廷一朝易主,單無賀將所有股權轉賣,背上簡單的行李徹底消失了。沒人知道他去了哪裏,他只留了一封信給容二,他說:當擁有再失去時,我突然有些明白叔叔當時的心情。有心東西看得太重,就厚此薄彼。而當Ryan徹底消失在我的生命裏時,我才明白自始至終她都沒有喜歡過我。兄弟,你說的對,有些事情是勉強不來的。這些年我一直束縛著自己過著並不開心的生活,從今往後,我將為自己活一次。容二,幫我照顧爺爺。

容二將信足足看了三四遍,抹掉眼淚長嘆一聲。情字一字當真比辭海還難懂深奧,如果單無賀得知她心愛的姑娘如今客死異鄉的話,他會作何反應?

其實在容榷第一次帶寧淺淺出現在家宴上時,容二就認出了她就是那個Ryan,只是不敢確定,後來在單無賀那裏得到了確切答案時,他恨不得拉她出去殺千萬遍!一邊是他的好兄弟,另一邊是他的親哥,而她將兩人都玩弄於鼓掌之中,豈能不可恨不可恥?!

但如今寧淺淺死了,再大的恩怨,在一個死人面前也顯得蒼白無力。

容榷帶回了她的護照和一條白金鏈子,親自交到她親人手裏。容二從來沒有見過容榷這麽落魄過,整個人像丟了魂似的,胡子不刮,雙眼下陷,十足想一個吸毒的癮君子。

寧曉、蘇婉和寧謙義三口之家更是愁雲慘霧,蘇婉哭暈了過去,之後身體就一直不太好,而寧曉因為悲傷過度,高考失利,落榜了。

而這件事陳梓他們一直講藺沈蒙在鼓裏。但千算萬算,卻仍是疏於一漏。藺沈接管躍廷,成為新一任總裁。不過他不大到躍廷來,如今他的煙癮酒癮越來越大,不大出門,什麽事丟給陳梓他們。

而這天他卻意外的出現在躍廷,他路過秘書處時幾個女孩正圍在一起嘖嘖惋惜,“天哪!這麽青天白日,竟然當眾持刀殺人,而且還是發生在格拉斯哥國際機場。真不敢相信!”

藺沈聽到‘格拉斯哥’那幾個字身形頓了頓,緩緩朝那屏幕上看去,畫面雖然拍攝有些模糊,但那身影化成灰他都認識……他頭腦轟得一聲一片空白。

幾個女生終於發現了身後的總裁大人,嚇得作鳥獸散,然後用餘光暗暗撇藺沈的臉色,只見他一動不動的盯著屏幕,臉色越來越蒼白越來越難看,然後忽然爆發出激烈的咳嗽,幾乎要將整顆肺都咳出來似的。他松開捂住嘴的手,手心赫然是一滴血。眾人嚇了一跳,一個膽子大一點的女生幹凈給他倒了水,小心翼翼的問:“藺先生,你沒事吧?”

臉色看著他,一雙漆黑的眼睛裏裝著太多難以理解的東西,但她看著這雙眼睛,卻難過的只想哭,著了魔似的無法移開,淚水不停的從眼眶裏湧出,止都止不住。

藺沈開始生病,無限期的修養。但他哪裏都不肯去,獨自搬到當年他們一同生活的那間小套間。樓下老太太經常聽到半夜三更摟上的男人無休無止的咳嗽聲,仿佛在咳血一般,讓人心生不忍。

每隔一段時間陳梓都會讓醫生上來覆查,但每次他都是搖頭離開。陳梓狠狠的搖他,“大哥,再這樣下去會死的!你給我振作起來!”

藺沈只是淡漠的望著外邊的雲卷雲舒,什麽都不說,也什麽都不做。

陳梓這麽一個大男人也紅了眼,“大哥,你不能再這樣了,你知道大家有多擔心多難過嗎?寧小姐她死了,大哥,你醒醒!”

藺沈的眼珠子終於顫動了一下,又開始沒命的咳嗽,一口一口的血往外吐,陳梓嚇得手足無措,又讓走了一半路的醫生折回來。

藺沈越發消瘦起來,他每天做的最多的事就是看天空,然後抱著被子睡覺。可是當她的氣味越來越淡時,他開始恐慌,然後整夜整夜的失眠。

再過了些日子陳梓帶來一個女子,說是讓她照顧藺沈的生活起居。那個女子無論是身高還是外形都和寧淺淺有九分相似。誰知藺沈抓起一盞簡易臺燈便砸過去,二個月終於說了一個字:“滾!”

陳梓知道自己做得有些欠妥,但他實在好似沒辦法。再任由他這樣下去,他遲早會徹底的垮掉。

宜雅蘭也罵他:“你是豬腦子啊,藺沈在乎寧在乎到了幾乎XX的程度,又怎麽可能會讓一個只長得相似的人來代替她的位置?!”

“難道就放任他這樣了?”

宜雅蘭也是一臉無奈,“真搞不懂他們,在一起沒有過幾天舒心日子。現在陰陽兩隔,另一個就把自己往死裏折騰。藺沈……哎,這男人真是癡傻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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