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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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爺的關系網極廣,只要他肯出馬,很多棘手的問題都不是問題。所以不利於CR的媒體報道一夜之間全部消聲匿跡,還有幾個比較大的周刊雜志社好端端的破產倒閉,給業界敲起了警鐘。

而這廂寧淺淺也收到了法院的傳單,她要作證詞陳述。藺沈早已安排好了一切,而且他們已經找到了有人調包亞迪建材的證據,所以這場官司他們贏定了。但藺沈知道,那個人早已並不關心這場官司輸贏,因為他設定了殺傷力更利害的游戲,但他卻猜不透他到底要做什麽。所以非但沒有放下心,反而心情越加沈重。

而陳梓已經在秘密安排藺沈交給他的任務,一切都是秘密進行。況且人多口雜,為了穩妥,連關枚他們都瞞著。而除了藺沈之前交托下來的任務,他還在策劃另外一件事。這件事非同小可,必須盡早處理。

如今CR還處在困境,但是最大阻礙已經被鏟除,這相當於禦下了一塊大石頭,其它事都變得游刃有餘。

晚上藺沈帶著寧淺淺到外面吃飯,順便游車河。算了算,她有將近半個月都沒有出過門,外面的景物一瞬撲面而來,她感覺有些驚愕和突兀,竟有些適應不良。車廂裏流淌著她小時候喜歡的那首鋼琴曲,如水的音符靜靜流淌,安寧舒適而愜意。寧淺淺忽然想起阿鬥,似乎已經有一些日子沒看到他了。

她問出聲,藺沈看了她一眼,“想他了?不過他現在寄宿在學校,周六周日才能出校。”

寧淺淺有些愕然,藺沈繼續說:“不是你說要遵循他自己的意願麽?”況且,他想把阿鬥當作自己的孩子來養。他看得出來她有多喜歡孩子,而這個他卻沒辦法為她實現。這是他心裏的隱痛也是她的。所以他盡量不去觸碰,讓彼此都好過些。

在特色菜館吃了飯,然後到這座城市最高處看萬家燈光。

從頂上看下來,這座城市就像樓盤上面的模型,密密匝匝的小格子,透著白色的光。寬敞的運河將城市一分為二,河旁兩邊的燈光如同被螢火蟲照亮的珍珠,一圈暈亮,一層溫柔。高架上橫跨城河兩岸,車流不息。它就如同這個城市巨人,居高臨下望著這個城市的榮華興衰。

舊城區寂靜安詳,燈光漸漸熄滅,而新城五光十色,夜越深越喧嘩。

寧淺淺靜靜的和藺沈並肩而立,風灌進衣服裏,在風中飛舞。

這一次,她忽然覺得自己並沒有想象中那麽敵視這個城市,縱使它早已被各種因素侵噬的汙濁不堪。但這片土地承載著她的呼吸,她的腳步,還有她的愛人和朋友。

她輕輕的說:“要是可以永遠留在那一刻那該多好。”和身邊的男人看燈火萬簇,看朝露秋暮。但天會亮,而人終究會散落天涯。

藺沈與她十指緊扣,笑容或同幻花,一瞬驚艷,奪魂奪目,“在一起就是永遠。”

她的心一痛,痛意在蔓延開來,再也無法感覺到底是那裏痛。

或許,她用愛人的身份和他一起的時光越來越短暫了。之後,這個寧淺淺將死去,在某一分鐘長眠。

那在之後她開始失眠,有時睜著眼睛看藺沈一宿也不覺累不覺困。她的心如蟲子在啃噬,恐慌折磨著她,可偏偏她無法向任何人傾訴。

審理那天她例行的上了臺,如實回答了問題,然後恍恍惚惚回到懶園,隔日到設計院辦離職,從此跟那個地方再無瓜葛。

她經過設計科辦公室時,射向她的目光千奇百怪,但那都不重要了,人都走了,還在乎這些幹什麽。

吳景色問她,真的不打算留下來嗎?

她不知道他這句話裏有幾分真心,但還是謝謝他這一年來的栽培。有些事情過去了就過去了,再老生常談也沒多大意思。

她離開時還是忍不住開了口:“吳總,其實我和容榷真的沒什麽的。”

吳景色怔了怔,苦笑:“是在怪我?”

“談不上,只是覺得你太過辛苦。”

吳景色的笑容更苦了,“對不起。”他嘆了口氣:“我很無恥是不是?對於他,我從來都拒絕不了,不論是接收你,還是照顧你,甚至是成全你們。那個傻瓜從來只當我是好朋友,卻不知道我竟存著如此齷齪的心思,而且還傷害了你。”

吳景色從來沒有否認過他對容榷的感情。當初謝寶姝無意中發現了這個秘密之後,一怒之下,轉身嫁了一個認識不到一個月的人。他也從未想過要得到什麽回應,只要靜靜的用朋友的身份陪著他,看著他就行。可那天寧淺淺拒絕了他之後,他開始自暴自棄,什麽人都不願意見,就連他都不行。那時他恨透了那個傷了他的女人,所以那份文件他明知道有問題,卻當作沒看到。一念之差,讓他後悔至今。

愛上一個人有千萬種形態,吳景色愛上了最苦的一種。她從來沒有怪過他,因為他們彼此並沒有多深的交情。所以談不上怪與不怪。

容榷,不知道容榷需要多久才能懂得他的心。

離了職,她徹底閑賦下來。宋昭然是電視臺旅游頻道的外景策劃編輯,跟著小組全世界的跑,如今也不知道周轉到哪個國家。所以她和夏木兩人無所事事湊在一塊兒,一起帶著小七到底玩耍。小七黏她黏得緊,連夏木都大呼嫉妒。

前幾日她和夏木說好給小七去買小裙子,左等右等不見人,就上了她家。門輕掩著沒有合上,裏面傳出激烈的爭吵聲跟伴隨著孩子的哭聲,她原本想進門的,但聽到夏木歇斯底裏吼出來的話時,她一時站立不穩扶著墻才不至於癱軟坐地。

他們的爭吵在繼續,隱隱約約好像全部傳進她耳裏,又好像什麽都沒有。大腦處於中空狀態。最後她臉色發白的離開了,坐在公交車上兜了一圈又一圈,接到藺沈的電話,才回到瀨園。她知道自己的臉色一定是糟糕透了,但仍是擠出一絲笑容,倒在床上不消片刻功夫便暈睡了過去。

夏木打了許多通電話過來,她一通都沒有接。

雖然藺沈抱著她睡,但一整夜仍是惡夢連連,醒來後枕巾濕了一大片。藺沈無聲的看著她,神色有些壓抑,她知道他不喜歡她有事他。但她仍什麽都沒說,只是緊緊抱住他,仿佛怕一松開,他就會消失不見一樣。

單無賀一進公司就察覺到不對勁,莉莉絲和傑米神色都不大好。他的辦公桌上擺著一沓資料,他沒有看,只是問:“這是怎麽回事?”

莉莉絲說:“單總,CR變成了一個空殼公司。”

單無賀有些反應不過來,皺了皺眉頭,“你在開玩笑嗎?”

“單總 ,這是今天的報紙,CR宣布破產。所有財產在做清算,而我們投入進去那筆資金如今因為條款不明血本無歸。”

單無賀猛得屏開報紙,上面碩大的標題明晃晃的紮進他的眼球:“怎麽會突然破產?”

“依我看他們是在棄子保帥,聽說他們早有轉移中部的打算,而且我托那邊的人查了查,他們的公司早些日子已經正式在中部註冊上市,而且做得有聲有色。”

好一出金蟬脫殼,好一個藺沈!單無賀氣得咬牙切齒。他讓兩人先出去,立馬撥了一個電話,劈頭就問:“CR破產,怎麽我一點風聲都沒收到?”

那頭沈默了一下,然後說:“這件事我也是到公司才知道的。”

“他們連你也瞞著?”單無賀明顯不信。

“信不信隨你。”

單無賀將電話扔在桌上,有些頭痛。這麽突如其來的一擊,著實打到了他的實處。原本他想投入CR那筆錢很快就會有收益。能及時補添‘躍廷’資金缺口,而如今全都打了水漂。

卻不想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躍廷’股東全部遞了辭呈,理由全是告老。單無賀看得觸目驚心,股東會遞上辭呈一般情況是他們手上已經沒有了股份。他立刻讓莉莉絲如今股東開會,而那群以前還對他恭恭敬敬的老頑固個個蹬鼻子上臉,一個比一個會擺臉色。

“‘躍廷’財務虛空,再加上我們也老了,想回家享享清福,所以就把手上的股份賣了。還希望單總你成全。”

單無賀心底越來越冷,將目光轉向自己唯一的親舅舅。‘躍廷’的股份單家占最大額,但其實零散股東加起來和他相差無幾,以前單無賀並不擔心股東聯合,因為如果沒有舅舅那份股,就算他們聯合依舊是單氏略勝一籌,但現在他有些不敢確定了。

單無賀看著舅舅越來越蒼白的臉色之後,陡然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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