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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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寧淺淺不懂宋昭然的想法。雖然不懂,但卻能理解。因為一千萬個人有一千萬種生存方式與原則。

“這些,你有跟他談過嗎?”

“沒必要”宋昭然淡淡的說:“溫凡固執起來,十頭牛都沒他倔。”

結了帳出了那家店,看時間還早就在附近的咖啡廳裏休憩一會。自工作以來,他們相聚的時間非常少,平時就算見面都是匆匆忙忙,談不到幾句。今天恰好周日,藺沈又在外出差,她倆偷得浮生半日閑,正好可以好好說說話。

周日出來休憩放松的人很多,咖啡廳的生意很好,幸而不是很鬧吵。而在這一的環境下聊天,是很享受的。因為有人間煙火味,故事才不至於孤單的只剩下你我他。

海闊天空的海侃,再堅忍的人都會有傾訴的欲望,而傾訴也是一種減壓的發洩。

宋昭然並不是那種自哀自怨的女子,她對自己的人生早有規劃,從十八到二十八然後到八十八甚至九十八。

反觀寧淺淺,她只看前後三年,因為她是命理論者,相信命運勝於一切。就像她如今固執著卻痛苦堅持的一切一樣,她相信這一切都是命中註定的。而人生就像跨欄,有許多道杠,那些都是安排劫數,是人自出生以來就設定好了的,是人生中必經的過程。

但人往往會生出許許多多的煩惱,卻是自尋煩惱。

兩人在咖啡廳坐到關門,卻只點了一杯熱飲。

宋昭然說今年冬天帶寧淺淺去北海道滑雪,她卻只笑不答。今年冬天或許將是她一生中最冷的一個冬天,她不知道自己能否有力氣像一個英雄一樣站在那樣銀白聖潔的世界而不倒。所以不敢輕易承諾。

周一例行早會,吳景色問了關於中環工地的進程。

歷時差不多一年的時間,中環那個項目即將封頂,寧淺淺心裏又開心又激動,散了會之後,原本她想去工地看看一看,卻收到工地叫停的通知,下一刻吳景色就把她叫進了辦公室,一份文件甩在她面前,臉色鐵青的說:“這個是怎麽回事?”

這份文件頗為眼熟,而且她親筆簽名特別醒目。她有了些不好的預感,翻開一看,臉色都變了,“怎麽會這樣?不應該是這樣的,吳總你聽我解釋。”她急道。

吳景色面無表情,“現在就算我聽你解釋都沒用。工程即將封頂,但因為我們的原因導致工程叫停,進程耽擱。不僅如此,還竟捅出材料不合格而你親筆確認照用的簍子,如今委托商正找人化驗,如果化驗結果的確不合格的話,他們將拒收這個項目。這個責任誰負責?你負責嗎?”

寧淺淺完全沒料到會遇到這樣的突發狀況。年前她的確簽了一份設備負載,材料和供應商資料的文件,但和如今手上這份大相徑庭。

當時她還有些奇怪她明明只提供參考意見並不參加實際操作,為什麽非要她簽名?況且那份文件的確經過層層核對保證絕對不會出紕漏時她才敢簽的,這其中還有現場工程師的擔保,可怎麽一轉手,這裏面的數據全部出現誤差?而且為什麽這上面只有她一個人的簽名?即使再蠢再笨,那一筆筆賠償無疑是巨額。而這份文件上只是簽了她的名字,並沒有戳設計院的公章。

簡而言之就是說,如果真正纏上官司糾紛,設計院完全可以將主要責任推到她身上,可以說是她私自主張。而其中產生的賠償或者其他糾紛都是她個人責任,與單位團體無關。

這才是算是真正將她逼到了絕境。

吳景色繼續說:“這件事已經上報,上頭很快就有裁決,你最好有心理準備。不是我不幫你,這次的事情太大,我也扛不了,抱歉。”

從吳景色辦公室出來之後,她就躲進了洗手間,極力想要理出個頭緒,頭腦卻嗡嗡作響,毫無思緒。她拿出電話,剛撥到藺沈的號碼,卻又頓豬手,心裏頭百轉千回。

她的手腳都很冰冷,但楞是沒讓自己在這樣的境狀下失控。這無疑是一個預謀,從她接那個工程開始,一步一步將她逼進死角,然後在即將竣工時為最佳時機,迎頭揮來一棒。不得不說,幕後策劃的人很有耐心,穩操勝券,而且對她的一切了如指掌。而覆活並且具備以上條件的人只有一個。

她不敢往深處想,徒然又想起那封來自‘Z先生’的來信。他口中所謂精心準備的好戲難道就是這一出?她的頭隱隱作痛起來,為什麽?這一切到底是為了什麽?

將近一個鐘頭後她才勉強平靜下來,抓了包據往外沖。她必須找到那個現場工程師,也只有他可以為自己作證。但她找到他以前給她的聯系地址並找到那個地方時,那裏卻早已人去樓空。她頹然的站在那條有些舊的大街上,陽光刺得她頭暈目眩。

她真的太傻了,這一切是預謀好的,又怎麽可能讓她抓到把柄?難道她就要甘願認栽,背上官非?甚至牢獄之災?

她托著疲倦的身子回到設計院,各種目光猶如淩遲一般在她身上掃割,他們已經知道了。

郵件裏有上級發出來的肅清申明,果然是在首先並且第一時間把她和設計院劃清了界限。裏面的用辭慷慨激昂,把她的不堪擴大了一百倍,也把設計院自身也是受害人的形象擴大了一百零一杯。

她面無表情逐字逐句的讀完,罷了,還覺得寫郵件的人如果不是促銷員煽動群眾力量實在是太可惜了。但如今用材和實地勘察的正式報告都還沒有出來,工程實際如何還是未知,他們憑什麽靠這一面之詞判他死刑?

她又將那份文件仔仔細細看了一遍,卻在材料供應商名單上看到了CR名下附屬的子公司的名字,心陡然拔涼。

她記得她簽這份文件時,根本沒有看供應商名單。只是對材料材質和工程設備的數據及荷載進行校對。

手上的文件掉在地上,卻再也沒有力氣去撿回來。

隨後容榷的電話就到了,怕是吳景色已經告訴了他一切。他說:“你現在馬上出來,我就在設計院門口。”

她還有心情開玩笑,“敢情你還怕我想不開不成?”

“少廢話!”他‘啪’得掛了電話。

寧淺淺並不想見任何人,只想一個人靜靜呆著,仿佛一個死緩著等著她的最終判決。

但容榷卻仿佛完全了解她的心態,用強硬的態度逼她出去和他見面。有時她真的覺得容榷是她的救世主,了解她的苦楚,一旦她有困難,總會第一時間救她於水深火熱之中,但這一次恐怕就算是大羅神仙都解救不了她。

遠遠就看到容榷在車前焦急的踱步,時不時擡頭看腕上的表。他還是有些擔心她不肯出來吧。心裏頓時一暖。從得知這個消息之後一直沒有掉一滴淚的自己,在看到容榷的那一刻,竟酸楚難言,生生憋出兩滴眼淚。

容榷看到她後松了口氣。要不是他恰巧給吳景色打電話,無意間聽到中環的工程出問題再尋根究底差不多猜到了個大概。吳景色吞吞吐吐不想跟他談太多,他一著急,就直接飛車過來了。

他知道如今一定是她最難過最無助的時候,如果沒有一個人陪在身邊,以她偏頗的性子,不知道會不會做什麽傻事?

把她接上車,遞了手帕給她,低低的說:“別哭,現在不是還在調查嗎?或許並不是你想象中那樣呢?就算你要打官司也不怕,我可以親自披掛不真能,當你的辯護律師。你可別不信,我一開始的專業就是法律,只是考了證之後又覺得沒意思,就開始鉆研心理,真的!”看著他鼓著眼據理力爭的模樣感覺分外的溫暖。其實她知道他只是想逗她說話,他擔心她憋著,會憋出病來。

她牽強的笑了笑:“容榷,我沒事,又不是世界末日。”

容榷籲了口氣,拍了拍她的頭:“你知道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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