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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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號是夏木結婚的日子。她們三人早早就趕到了酒店。宋宋幾乎是冷著臉,無疑,她十分不讚成這樣的婚姻。所以物理有衛小陽嘰嘰喳喳的聲音,有些不明白,衛小陽幾時對蔡傅這麽熱衷起來了?

說實話,這些日子以來,衛小陽變了許多,開始讓人不知道她在想什麽,整個人的狀態很游離。有時不說話,給人一種陰沈的感覺。記得有一天在PUB,她坐在寧淺淺對面,在忽明忽暗的燈光下,衛小陽的眼睛奇異的泛著光,那是種陌生且仇恨的眼神,而那種神色直直的落在寧淺淺身上。但只維系了幾秒,就恢覆了一派平常。寧淺淺幾乎以為那只是她臆想出來的,或是錯覺。

但不可否認,從那次事件之後,她們的關系大不如從前,生疏了不少。

門外有人在催促了,但夏木仍懶洋洋的趴在床上不肯起來。不願意洗涮,不願意化妝,不願意換衣服。誰都拿她沒辦法。

她說:“如果我不漱口直接進教堂然後和蔡傅親吻,你說他會不會當真出醜,熏得吐出來?”

說完咯咯的笑個不停。

“我擔心的是你還未來得及讓他吐,自己倒先吐了。”宋宋冷不丁的潑她冷水。

夏木皺眉頭,“宋宋,你真不幽默。”

“我再幽默,待會伯父伯母該進來掀床墊了。夏木,再拖也要面對,既然選擇了,就該像個大人一樣承擔起來。

夏木像是被人戳到了痛腳,臉頓時耷拉了下來。將整張臉埋進被子裏,“我不敢想象,過了今天我就完全歸屬另一個男人。要一起生活,睡同一張床,吃同一鍋飯,衣櫥裏出現陌生的領帶、襯衫,洗手間裏出現名不詳的剃須刀漱口水……太可怕了,和一個幾乎陌生的男人做著最親密的事情……我無法想象……真的……”

越到了緊要關頭就越容易陷入一種臆想的死角。夏木想著時間能再慢一點再慢一點,那她就可以多當一分鐘的鴕鳥。

宋宋嘆了口氣,幫她順了順頭發,“夏木,起來,不要讓別人看了笑話。你今天是主角,應該是最意氣風發的。小陽,讓造型師再等幾分鐘。”

聽了宋昭然的話夏木像個孩子一樣磨磨蹭蹭去了洗漱。宋昭然和寧淺淺收拾起待會要用到的東西,其實心裏都不大好受。在她們心裏夏木還是一個孩子,而讓一個孩子面對承受這些,實在是太過殘酷了些。

造型師是夏媽媽請來的,知道夏家權勢打,即便是大早等到現在也不大好發脾氣。但估計在心裏已經來來回回腹誹了無數次了。夏媽媽一直坐在大廳裏發怔,眼圈發紅,時不時用手絹拭眼角。哪家的娘親不想自己的閨女嫁得好,幸福又美滿?但夏爸爸在這件事上異常堅決,就算她用離婚脅迫都無濟於事。他是鐵了心要網羅蔡傅。況且夏木未婚先孕的消息已經傳遍整個上層社會,如果毀了這一樁婚事,還有哪家世家公子敢要她?

從前女兒對她沒大沒小,什麽話都敢說,什麽玩笑都敢開。但是現在呢,她對夏家所有人都客氣得像個外人。她這個做母親的知道她受委屈了,但胳膊擰不過XX,她也是一點辦法也沒有。

夏木穿著白色底襯坐在梳妝鏡前讓造型師為她定新娘妝,細細的描繪著那雙麋鹿一般的大眼睛。她可以不化妝,但她一定會化眼妝,因為申秋說,當年他就是被這雙無辜的大眼睛秒殺的。他說他從來沒有見過擁有這麽清澈的眼睛的女孩。而如今看到造型師為那雙眼睛描上細膩的色彩,她想笑,眼淚卻瞬間劃出眼眶。然後對著鏡子默默流淚,細弱的肩膀一抖一抖的,仿佛壓抑著極大的痛苦。

造型師手足無措,不知道如何是好。而夏媽媽也跟著落淚。

寧淺淺背過身去迅速擦掉眼角的淚,接過造型師手上的化妝棉,一點一點將弄花了的妝卸掉,然後對所有那幾個造型師說:“不用上妝了。我們夏木天生麗質難自棄,走到哪都是亮點。”

這是夏木平時的口頭禪,現在說起來卻像隔了千山萬海一般遙遠。

造型師有些為難,畢竟是收了錢來的,這不是自砸招牌嗎?他還從來沒有碰上這樣的新娘子,出嫁整得跟死了老公似的。

夏媽媽撫著太陽穴站起來,“不上妝就不上妝吧,這樣也省事許多。”然後走到夏木身邊撫著她的頭發,“孩子,委屈你了。”然後轉身回了房。

各自打點好已是九點,三個伴娘也換好了伴娘服,但因為天氣寒冷,外面都罩了外套。夏爸爸多少對自己女兒有些愧疚,所以婚禮很鋪張,就迎親那條長河似的名車隊伍就足以震撼所有人的眼球。所有人都知道夏家的獨生女兒風光出嫁,卻不知這嫁娶背後是何等的心酸。

在教堂小廣場上看到一身正裝的新郎還有幾個伴郎,而伴郎裏最為惹眼的要數單無賀了。而讓所有人意料不到的是申秋也來了,陪在身邊的是江楠。申秋從人群中看著夏木被人擁簇著進入教堂,然後一步一步走向另一個男人。

夏爸爸將夏木交給蔡傅手上,然後牧師念了關於一生一世的誓言。單無賀走到寧淺淺身邊,“待會可能要為新娘擋酒,不知道寧小姐的酒量如何?”

“不勞單先生擔心。”她沒有看他。單無賀低低的笑,“真不習慣這樣子的你。”

寧淺淺頓時有種有毛毛蟲在脊梁上劃過的感覺。

夏木一直在走神,這點蔡傅從一開始就知道。直到牧師問她願不願意成為他的妻子時,她仍然在走神,而他知道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同一個人身上,這種感覺讓他頗不舒服。

夏爸爸咳嗽了幾聲夏木才回過神來,一臉茫然的看著牧師。蔡傅讓牧師又重覆了一遍。可是夏木斂下眼遲遲不回答,觀禮的人都為此捏了一把汗。

蔡傅伸手一把將她勾進懷裏,外人看來是一個綿長的法式香吻,但只有當事人知道,這相當了一場角逐。夏木毫不客氣的咬住他的舌頭,那勁似乎要將其咬斷。手原本要伸出來反擊,卻被蔡傅死死制住,將她整個嵌進自己的懷裏。夏木氣極,臉紅脖子粗卻無絲毫辦法。餘光撇到申秋踉蹌的離開,眼一熱,淚水不由自主的劃下來,澀澀的流進嘴裏,蔡傅才放開她。然後用那種沈沈的目光看了她一眼,溫文爾雅的對牧師說:“我的妻子比較害羞,我想那個吻足以代表她嫁給我的決心。”

夏木原來想反駁卻看到父親黑下來的臉,而恰時蔡傅已經將戒指套在了她的手上。一切仿佛是預謀好的,根本沒有她說話的餘地,她沒得選擇。

喜宴從十二點開始擺到深夜,寧淺淺第一次周到時間是如此的難捱。夏家人脈廣,整整擺了兩層酒樓,而伴郎和伴娘要陪同新娘子一桌一桌敬過去。夏木因為懷孕在身不能喝酒,所以喝酒的活都是她們三人擋下的。

宋宋喝酒不上臉,是那種越喝越清醒,但越清醒越沈默的人,道後來二話不說就是一口悶,但後勁來了肯定特難受。而衛小陽完全是耍花腔的,喝了沒多少就面紅耳赤,走路搖搖晃晃。所有只能靠宋宋和寧淺淺撐著場面。

寧淺淺喝醉了也不上臉的,卻也不說話,只是一個勁的沖別人笑,直笑得別人心肝俱顫,不知所措。單無賀原本一直打算看熱鬧來著,但後來看到她搖搖晃晃沖別人敬酒朝別人笑時,還是忍不住單手扶住她,替她把酒給擋了。

找了個空閑將她扶到休息室,她卻用那種很清醒的眼睛笑XX的看著他,認真的點著頭說:“我真沒醉,真的。不信你可以拿儀器來測。”

單無賀失笑,有誰喝醉了會說自己醉的?而且既然會有人醉酒醉得這麽奇特還真是奇怪。他想著外邊還有一幹賓客要應付,就讓她在這兒好好休息,自己先走。沒想到她一把從後面將他抱住,用臉不停的蹭著他的背,“你要去哪裏?你不陪我嗎?藺沈你好奇怪,動不動就生氣不理人。”

單無賀僵住,“藺沈?”

她仍嬌俏的笑著,皺了皺鼻子,“你今天身上的味道怪怪的,沒有以前的好聞。對了,記得我從前不是問過你一個問題嗎?問你有沒有喜歡的人。當時你很兇,說你怎麽知道我沒有喜歡的人?但你一直沒有告訴我,你喜歡的人是誰?都六七年了,你還是不肯告訴我,原來她在你心目中那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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