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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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工作,在兩人之間是一個禁忌。就像一條引火線,只要一點燃,隨時會引爆。所以他盡管不悅,甚至惱怒,卻沒有之前那麽中氣十足的駁回。

或許是太過疲憊的緣故,她不消片刻就沈沈睡去。但半夜身體卻開始不對勁,胃部痙攣,疼痛萬分。身上的冷汗沒停止過,即便是咬緊嘴唇仍止不停顫抖。她原來想起身拿胃藥,但下半身似乎已經麻木失去知覺,僵硬的像裝在身上的零部件,仿佛已經脫離了她的身體。

藺沈半撐起身子,觸手之處全是黏濕,很冰冷。睡意頓時全消。打開燈,見她滿頭大汗嘴角留有一縷血色,牙齒在 唇上咬了幾個血印子。怕她咬到舌頭,就用力掰開她的牙關,誰知她轉而一口咬住他的手。力氣之大,牙齒都要陷進肉裏。

藺沈只是抿了抿嘴唇,沒有推開她,然後迅速撥通了一個電話,“區伯伯,麻煩你來一趟漱園。”

淩晨二三點,漱園上下燈光大亮,所有人都忙作一團。

寧淺淺幾乎失去了意識,渾身顫抖,牙齒一寸一寸的陷進藺沈的手掌裏。

一個老人家的車剛在主屋門前停下,就被連拽帶拖拉進了屋裏。藺沈擡起頭,臉上難掩焦急,“區伯伯。”

老人把醫藥箱放下,往床上掃了一眼,然後打開醫藥箱,當先給她註了一針鎮定劑讓她鎮定下來。寧淺淺緩緩松了口,頭一歪昏睡了過去。

老人面容看上去很冷肅,瞥了藺沈的手一眼:“要不要處理一下?”

藺沈搖頭,“區伯伯,她怎麽樣?”看得出來,他對這個老人家很尊敬。

“再空腹喝咖啡,我看她還能有幾條命來折騰?”老人冷聲說,然後手腳麻利的開藥。

藺沈皺眉:“咖啡?”她平常都不會喝這種有強烈刺激性的飲品。

見他臉色不好看,老人將藥片擱在一邊,“打算結婚?”

藺沈沒料到老人會這麽問,楞了楞,搖頭。老人聞言神色緩和了些,“小藺,你怎麽這麽糊塗!她是寧家的人!”

藺沈臉色頓時冷肅了幾分,“我知道她是寧家的人,那又怎樣?”

老人冷笑:“那又怎樣?藺沈啊藺沈,如果讓她知道一切你說她會怎麽樣?你把她留在身邊,就是留了一個禍根!”

藺沈臉色刷得白了,拳頭不自覺攢起:“她不會知道的,蔡叔已經死了。”

“孩子,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你瞞得了一時,瞞得了一輩子嗎?即使瞞得了,你呢?會過得安心嗎?”老人頓了頓,目光漸漸銳利:“還有,你能對得起你父親嗎?”

藺沈猛然轉身盯著窗外,“區伯伯,我不該找你來的。”

“但你卻想得到我的認可。”老人一語戳穿,“我是不可能認可你們的。這一切都是命,生來就註定好了。如果你還知道分寸,就趁早放手。你父親托我照看你,我就不能辜負你父親,所以近期我不會回意大利。”

老人堅定自己的立場。

“區伯伯,太遲了。”

他的聲音很輕,染了幾許絕望。當初他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然後後悔、惱恨、逃離,但通通都沒有用。他心裏住著一只獸,非要用她來舔餵才不會囂張而出。如果可以……他寧願和她不曾遇見。

只是,人生不存在如果。

老人神色柔和了些,眼裏有一抹疼惜雖然他一直身處國外,但藺沈的一舉一動他卻了如指掌。這些年他的苦他又豈能一點都看不到?

“這也不全是為了你自己,也是為了她。只有她脫離了這是非地,她這一輩子都會和所有平常人一樣度過一生,對你對她都好,不是嗎?”

“區伯伯,其實就算你不認同我們也沒關系。我和她註定是要捆在一起的,要麽一起升天,要麽一起下地獄。這就是我的決心。”但如果她敢欺他瞞他,他會親手殺了她。

老人氣得拂袖而去。而藺沈卻在窗前站了一宿。

第二天寧淺淺覺得身體沒什麽大礙,還以為半夜胃痛只是一個夢境。

藺沈不在,一屋子也靜悄悄的,但餐桌上擺好了早點。她吃了一點,就拎著包上班去了。

她習慣性的帶一些早點到設計院分給大家,的確有一點拉攏人心的嫌疑,她不否認。但絕大部分原因是他們這一群男人似乎沒有吃早餐的習慣,早早就開始工作。她給吳景色留了一份,但估計他還在畫圖紙,就不敢去打擾。

將近午餐時吳景色才從辦公室出來,頭發淩亂,身上還穿著昨天的衣服,估計是趕了一個通宵。這種死命的工作讓她頗咋舌。

中午和小姜一起吃飯時就聽她說:“吳總一工作起來跟不要命似的,也難怪會在短短三年間升到總設計師。”然後忽然神秘兮兮的朝她眨眼:“吳總對你挺好的啊。”嘿嘿笑了兩聲,頗有幾分心照不宣的意思。

寧淺淺早知道他們會想歪,解釋只會越解釋越亂而已。所以只是笑了笑:“你可別瞎說,被吳總女朋友誤會了可就不好了。”

小姜擺手,“吳總的女朋友工作的地方離這裏十萬八千裏,不會知道啦……呃……”她眼睛盯著一處,飯都忘了咽。隨即一陣香風撲面而來,女子高跟鞋節奏分明,在她們桌前停下。

小姜結結巴巴:“謝小姐……”

那個女子燙著卷發,十寸高跟鞋很精致,衣著考究,不過眼眉有些淩利,看起來不太友善。她在目光在寧淺淺身上頗無禮的掃來掃去,“你就是那個寧淺淺?”

小姜朝她使眼色,寧淺淺心裏咯噔一聲,敢情是說曹操曹操就到?看她來勢洶洶的樣子,看來不太好應付。

“我是寧淺淺,小姐你有什麽事嗎?”

謝寶姝看認準了主,端起寧淺淺飯盤裏只喝了一半的湯,迎面潑了上去。

整個食堂頓時消了聲,都停下來看著她們這一桌。

小姜慌張的站起來,用紙巾去擦寧淺淺臉上的湯漬,“謝小姐,你怎麽隨便往人臉上潑呢?”

謝寶姝沒有一絲慚愧的神色,趾高氣揚道:“這次是湯,下次難不保是硫酸!我謝寶姝的男人們這群貧賤下人也配肖想嗎?”

一直沈默的寧淺淺終於說話了,不亢不卑:“謝小姐,我看你是誤會了。我和吳總只是同事,沒有別的。”

“那只狐貍精會承認自己勾人?”謝寶姝刻薄的用尖尖的指甲指著她:“小婊子我奉勸你最好離他遠一點,否則——”

“否則怎麽樣?潑婦罵街還是潑人硫酸?”吳景色不知幾時站在她們身後,眉目冰冷。然後掃了眼熱鬧的眾人,冷聲說:“很好看是吧,過來看個飽啊?”

大食堂的人頓時走了大半。

吳景色將一塊條紋手帕遞給寧淺淺,“擦擦。謝寶姝,你回去!”

謝寶姝對吳景色有些畏懼,但知道輸人不輸陣,至少在情敵面前更不能膽怯,“我不回去!吳景色,你得給我個交代!”她挺直腰桿。

吳景色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往外面托:“還嫌不夠丟人是吧?你整個就是一潑婦,你這輩子沒有投胎成警犬實在是可惜了。”

他們倆倒是一個比一個刻薄。

寧淺淺擦幹凈臉上的湯漬,但仍覺得油膩,不止頭發臟,衣服上也有一大片一大片的汙漬。

小姜朝兩人離開的方向扁扁嘴:“你不要放在心上,謝小姐每次聽到關於吳總的傳聞,就會過來鬧上幾次。大夥都見慣不怪了。”

寧淺淺去洗手間收拾了一番,心裏不是不憤怒的。她清清白白的名聲,如今硬是沾了一身腥,放誰身上,誰都會郁悶。但那個畢竟是吳總的女朋友,她再憤怒也得忍著,這些日子以來,她漸漸學會不是所有事都能隨心意而決定的,有的時候低低頭,就風平浪靜的過去了。

從洗手間到辦公室那段路,遇到的人都露出似笑非笑的神色,仿佛已經認定了她被吳總潛規則似的。

這人心這是非啊,果然是不容小覷的。她回到辦公室,剛坐下就被吳總叫進了他辦公室。其他人的目光便若有似無朝她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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