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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我死了,你就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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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淺淺回到漱園,沒想到關枚他們都在,正在等著她開飯。

蘇媽是杭州人,能做一手出色的蘇杭菜,特別是東坡肉,做得十分地道。十個男人九個嗜肉,關枚他們會留在漱園蹭飯,多半是沖著這東坡肉。

看著他們大快朵頤的模樣,寧淺淺胃酸上湧,頓時有些反胃。藺沈瞥了她一眼,對蘇媽說:“蘇媽,給小姐盛一碗湯。”

湯是閩菜中有名的佛跳墻,湯底清甜可口,補虛養生,調理營養不良。蘇媽每次準備餐食的時候,都會煲好幾種湯供她換口味,雖然有些她未免愛喝,但不可否認蘇媽的細致,雖然她總喜歡說是先生吩咐的。

在漱園做工的傭人有數十個,但真正與寧淺淺接觸的也就林管家與蘇媽。而其他傭人都住在漱園的另一邊,沒有收到任務是不能擅自來主屋的。漱園占地很廣,但若是說具體面積她也無法說出個所以然。只知道主屋位於漱園右側,有一條大道直接通到門口。所以盡管她在漱園生活了快三年,對漱園的認知也只停留在主屋周圍那一小片面積而已。況且,對於她來說,漱園只不過是她的工作場所,而作為一個稱職的工作人員要懂得塞耳閉目。

用完餐,藺沈他們去了書房。寧淺淺洗凈身子,等著他回來。

藺沈主動找她回來,一般情況都是因為他有需求。這是他們之間多年來的默契。自從他們冷戰之後,他都沒有碰過她。每天早出晚歸,怕是去找其他的女人也說不定。以他現在的權勢當然是不缺女人的,至今她也不明白,比她好比她順從的女人多了去了,為什麽非要把她困在身邊?

記得跟他第一年時,他待她很冷漠,有時甚至可以在他眼中捕捉到對她的恨意。他恨她,她可以感覺得出來。她想著既然他開不口趕她走,那她惟有自己去挑明。於是她找他攤牌說要離開,並承諾會想辦法還清那筆欠款。

當初他救她於水深火熱,她跟了他一年多,也該能償還這份恩情。

藺沈雙腿交疊坐在書房裏,吸著涼煙,然後說:“你用什麽還?另覓金主還是勾引企業小開為你擲金或是出去賣?”他的語氣輕而冷,讓人不寒而悚。

她被他羞辱的滿臉通紅,那時她還不懂得如何藏拙,什麽都明明白白的寫在臉上。

“你下流!”

藺沈一把鉗住她的下巴,眼底陰冷:“我下流?你又高尚到那裏去?放縱墮落做協議情婦難道是我逼你的?別忘了,當初是誰心甘情願投懷送抱?我說過,你會後悔!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他狠狠的咬上她的下唇,鮮血滴在她雪白的衣領上。之後發生的一切就像惡夢,也在她心裏埋下了恐懼的種子。這個男人兇狠起來像一匹惡狼,隨時會把她拆骨入腹。

……

將近半夜藺沈才開門進來,身上似乎還沾著幾許水汽。他沒關燈從後面攬住她的腰,手指一寸一寸的滑到胸前,極其耐心的輕揉慢搓。她驚喘,咬著唇閉眼忍住心底的顫悚,“先……先關燈。”

耳邊掠過輕笑,像鋒利匕首破風而來,冷極:“為什麽要關燈?是怕看到我的臉失望?”他翻身壓住她,直直的盯著她的眼睛,“寧淺淺,你一次又一次讓我失望,我該拿你怎麽辦才好呢?”

寧淺淺被他眼底的戾氣與狠絕嚇得臉色泛白,掙紮著要逃開,卻被他掐住脖子,一疊照片甩在她臉上,“你要怎麽解釋?”

寧淺淺看著這些散落在床上的照片眼睛漸漸瞪大,不敢置信:“你調查我?!”

照片上的一男一女赫然是她和林嘉南。從照片上看,他們像是上前一後在逛街,然後在巷口擁抱。但只是她知道其實並不是那樣的。

藺沈青筋暴出,語氣極力隱忍:“怎麽,被人捉住把柄惱羞成怒了?你不是對他念念不忘嗎?好,我讓你明天就去給他收屍!”

“你瘋了?!”寧淺淺看著這個面目猙獰的男人心底一片冰冷。他瘋了,什麽都做得出來!

“我瘋?我怎麽能不瘋?”藺沈目光仿佛粹了冰,然後掰開她的掌,把一支小巧的手槍放在她的手上:“你不是想自由,想和他遠走高飛嗎?好,我給你機會。”他抓著她的手把槍抵在自己的胸口上:“只要你開槍殺了我,你就自由了。”

寧淺淺的手激烈顫抖,臉色死白。只要她輕輕扣下扳扣,藺沈這個自私可恨的男人就會在這世界徹底消失,永遠永遠的消失……可是那把槍卻仿佛有千斤重,壓得她端不起來。心一陣更甚一陣的縮緊,像罩在密封的盅裏,怎麽也掙脫不出來。

藺沈領導著她的手扣在扳扣上,槍口更抵近胸口:“寧淺淺,你只有一次機會。”

藺沈壓著她的手指按動扳扣,寧淺淺滿面是淚,他在逼她開槍,這個瘋子,他真的瘋了……

她的心揪得喘不過氣來,“為什麽……為什麽……”

藺沈淡淡的看著她滿臉是淚的臉:“因為你毀了我!”

他的手指一施力,槍身微微往後挫,寧淺淺腦袋一片空白,下意識猛得扭轉了槍口的方向。

一聲悶響,瓷燈碎了一地。

寧淺淺捂住著臉哭得撕心裂肺。

藺沈沒有動,握緊雙拳,“寧淺淺,是你自己選擇放棄的,你不要後悔。”

“啪”!這一巴掌寧淺淺用盡了所有的力氣。

“我恨你!”恨他的殘忍與自私。他總是一次又一次將她逼到絕境,然後指著兩條死胡同讓她選擇。無論她選哪一樣,都是死路一條。

藺沈眼眸深沈無波:“好,那就恨吧。”

她一拳拳砸在他身上,累了才靠在他胸前低泣,仿佛喃喃自語:“藺沈,你錯了。其實是你毀了我!”

藺沈直直的看著墻上那副油畫。十六歲那一年他為自己畫下這一副畫,把黑色塗料潑在畫布上,一點一點的浸染塗黑,直到再也看不見亮點……

沒有明天的。

那一夜,傾盡纏綿。他的動作前所未有的溫柔。她累得在他懷裏沈沈睡去。他望著懷裏這個如同易碎娃娃的女子,她生得好看,眉目如畫,笑起來的時候最動人。白瓷一般的皮膚如今點綴著青紫……

他的心口不知為何忽然疼痛起來,沒有緣由的。

一直到成績下來,校方的處分也沒有下來,也沒有任何人找她談話。一個流言的殺傷力最多不過存在半個一個月,漸漸的也就平息下來。只是同系同學都開始不怎麽搭理她,原來就淡的交情變得更加淡薄。

寧淺淺並不是太在意,所謂君子之交淡如水,何況他們連君子之交都談不上。

夏木與衛小陽即將離校,而宋昭然自從與她鬧紅臉之後,就再也沒回來過。寧淺淺曾試著打她電話,但都是忙音,怕是正在氣頭上,不想接她的電話。

寧淺淺也為自己的獨斷後悔過。她有個很大的毛病,就是越親近的人就會越讓她失去判斷和冷靜,手足無措最後把所有事情攪得一團槽。寧曉是這樣,宋昭然和江楠也是這樣。

自從鐘了珍之後,她就宋昭然這麽一個知已。她也很想信任她,可為什麽她要讓她誤會江楠?可是江楠……

整件事件就像一團攪在一起的線,怎麽扯都還是到處死結。

在宿舍收拾東西時,她的導師找到了宿舍,直接領著她去見院長。寧淺淺知道該來的事情終於來了,這樣反而更好,免得她提心吊膽的過日子。

她的導師是個中年男人,平時待人挺溫和的。但如今對寧淺淺說話時,語氣裏多少帶點著輕視與怠慢。他語重心長的說:“待會見院長時認錯態度要誠懇,全建築系都看著呢。”

院長室設在三樓最頂的那間,雕花走廊兩側鑲著兩面寬鏡,用來提醒教職工隨時註意自己的儀容儀表。走道偶爾遇上一兩個教授,人人都是一副“我知道怎麽回事”的頓悟神色,讓寧淺淺十分不自在。

在敲響那扇門之前,導師整了整自己的領帶與衣角,瞥了寧淺淺一眼,拍了拍她的肩:“好好認錯!”

她為什麽要跟這些無關緊要的人認錯?寧淺淺斂下眼隱去眼底的不痛快,跟著導師進了院長室。

會客廳傳來微沈冷靜的男聲,她愕然擡頭往裏面看去,恰好看到藺沈那刀斧神工的堅毅側臉。他仿佛也感應到了她的視線,一側臉兩人目光相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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