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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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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

蕭慕棉掀開被子,雙眼呆滯的望著床頂,過了許久,才百般不願的翻身下床。

她走進議事廳,杜衡、川斷、還有十八青使中的幾位前輩都到了,秦燼陽也端坐於此。

見蕭慕棉進來,杜衡將一封信遞給了她。這是天水宗的來信,蕭慕棉展開信紙,只看了一眼,便驚呼起來:“趙斯南死了?”

據信上所述,在蕭長東等人離開的當天,趙斯南便在地牢中離奇身亡,身上所受之傷,只有胸前一個與吳長老身上一模一樣的掌印。

徐長老擔心引起恐慌,便將此事壓了下來,暗中調查,可惜一無所獲,最終還是決定將此事告知蕭莊主。

信上還說,趙景年得知父親身亡,心灰意冷,拒絕接任宗主之位,天水宗現在由徐長老暫為管理。

蕭長東沈聲問道:“各位,有什麽看法?”

大家仿佛都是在等著蕭長東開口,話音未落,眾人便七嘴八舌的討論了起來,議事堂內一時之間紛擾嘲雜。蕭長東就靜靜的坐在案後,聽著大家的討論。

“你們萬湖山莊議事一向如此嗎?”秦燼陽湊到蕭慕棉耳邊,輕聲問道。

蕭慕棉點了點頭,沒錯,一向都如菜場一般熱鬧。蕭慕棉並未加入討論,而是和蕭長東一樣靜靜聽著各位前輩的意見。

討論聲漸漸平息,杜衡做出了最後的總結發言:“莊主,辰星教若已將手插至天水宗內,此事不容小覷。應立刻召開武盟大會,共商此事。”

蕭長東將目光轉向蕭慕棉:“棉兒,你覺得呢?”

既被點名,蕭慕棉方才緩緩開口:“我覺得這幾件事疑點頗多。若說鯨海派是被辰星教一夜滅門,可我們至今未查到殺害莫夫人和莫少爺的是誰。

吳長老身上的掌印來歷不明,若是辰千澈留下的,他這麽做的目的又是什麽?趙斯南已經將他知道的全都招供,辰千澈又為何要在他招供之後再殺人滅口?”

蕭長東讚許的點點頭,說道:“不管怎麽說,過幾日便是新年了,今年秦樓主也留在萬湖山莊過年,我們自然要盡地主之誼。大家萬事小心為上,至於其他的事,等開春了再說吧。”

除夕已至,夜幕降臨,萬湖山莊卻是燈火通明,熱鬧非凡。

大門上,高懸著一對巨大的紅燈籠,將門前照得一片通紅,朱紅色的大門上貼著嶄新的春聯,門楣之上金色的“福”字倒貼,在燭光的映襯下閃爍著細碎的金色光芒。

庭院內張燈結彩,各式花燈爭奇鬥艷。廳堂內,一張巨大的圓桌早已擺滿珍饈佳肴,熱氣騰騰,香氣四溢。眾人圍坐在一起,笑語盈盈,舉杯共祝。

酒過三巡,蕭慕棉興奮的拿出自己精挑細選的煙花,叫上蘇木和青瑯,還有院子裏的小姑娘們,來到庭院中放起了煙花。

五彩斑斕的光芒照亮了夜空,蕭慕棉歡快的在庭院中蹦蹦跳跳,與小姑娘們嬉戲打鬧,不時傳來陣陣歡聲笑語,她的眼中光芒閃爍,比綻放的煙花還要璀璨奪目。

蕭長東和秦燼陽立於檐下,看到這院內的情形都不由自主的露出了微笑。

煙花綻放的聲音響起,蕭長東突然說道:“我只有棉兒這一個女兒,日後她定會成為萬湖山莊的下一任莊主。若是哪日她想成親了,我們更希望能招得一位可以協助她管理萬湖山莊的夫婿。”

秦燼陽一怔,隨即笑道:“那是自然,蕭姑娘不僅是萬湖山莊唯一的小姐,她更是一位武功高強、聰穎仗義的女俠。”

夜色漸深,零點鐘聲的在揚州城敲響,蕭長東和李棉心開始向萬湖山莊的年輕孩子們逐一發放壓歲錢,蕭慕棉自然是得到了一個大大的紅包。

她顛了顛沈甸甸的紅包,心滿意足的揣進懷中。笑意還未散去,她的眼前又出現了另一個紅包,她順著拿紅包的手看去,對上秦燼陽那雙滿含笑意的眸子。

“蕭姑娘,新年快樂。”秦燼陽將紅包放在蕭慕棉掌心,蕭慕棉有些驚訝於這個紅包的重量,竟比爹娘給的還要沈。

她擡起頭,眼睛彎彎的,像極了天上皎潔的月牙:“謝謝師父,師父也要新年快樂。”

許久未聽見蕭慕棉叫自己“師父”,秦燼陽都快忘了還有這一回事,乍然聽到這個稱呼,他不禁一怔,隨即笑開了花。

清晨,陽光灑在庭院裏,萬湖山莊的下人們早早起來,打掃庭院,迎接新年的第一天。庭院中一片歡聲笑語,眾人互相道賀,“新年好”的祝福聲此起彼伏。

蕭慕棉大清早便起來了,在院中摘下幾支紅梅,分別插在幾個白瓷瓶中,遣人送到杜衡和川斷的院中,她自己則捧著白瓷瓶來到爹娘的院中。

李棉心剛剛收到娘家的來信,前幾日她寫信回娘家,告訴父母和哥哥,因女兒受傷,今年新年便不去定襄了。見蕭慕棉來了,她招了招手,將一張銀票遞給女兒:

“你舅舅說,今年過年你雖不去定襄拜年,但他也要將壓歲錢給你。”

蕭慕棉喜滋滋的收起銀票,將紅梅放在書案上。蕭慕棉的點雨閣中的紅梅是整個萬湖山莊長得最好的,每年大年初一,她都會摘下幾支,送給爹娘和親近的長輩。

蕭慕棉來到川斷的院中,意外的見到秦燼陽也在。她突然想起秦燼陽是她師父,說來也算是長輩,她急急忙忙的跑回點雨閣,摘下一支紅梅,悄悄的來到秦燼陽暫住的院中。

秦燼陽房門鎖著,這可難不倒蕭慕棉,她取下發簪輕而易舉便破門而入。

秦燼陽的房中十分簡潔,許是因為暫住的緣故,所有東西都被整整齊齊的堆放在一處,其他地方則可以用一塵不染來形容。

蕭慕棉將插著紅梅的白瓷瓶放在書案上,註意到書案上畫著一張圖紙。

蕭慕棉瞄了一眼,圖紙所畫乃是一柄劍,劍柄上雕著一種花的圖案,她仔細觀察,也沒看出來是什麽花。劍柄上還鑲嵌著一顆紅寶石,劍身細長,與自己那被永遠留在了寒煙谷暗河中的清影劍有些相似。

蕭慕棉將瓷瓶往書案邊緣挪了挪,以免紅梅上晶瑩的水珠濺濕圖紙。隨即她悄無聲息的離開,不知道秦燼陽會不會猜到這紅梅是她送的。

萬湖山莊的“福”字還未掛上幾天,下人們就將其都取了下來,換上了“壽”字。正月初八是蕭長東的生辰,雖然他一直表示自己不需要過生辰,但還是架不住李棉心和蕭慕棉的熱情。

“夫君,生辰乃是一年中的大事,代表著您又平平安安過了一年。”

“沒錯,爹爹。過完生辰,您就更顯威嚴了。”

蕭長東輕輕敲了下蕭慕棉的頭:“我聽出來了,你就是在說爹爹又老了。”

沒有賓客盈門的喧囂,沒有奢華的排場,大家圍坐在正堂中,歡聲笑語間只有溫馨和睦。

飯後,蕭慕棉回到點雨閣,從抽屜中取出一個精致的荷包,揣在袖中,她剛走出點雨閣,便被秦燼陽攔了下來。

“帶你去看個東西。”秦燼陽湊近蕭慕棉的耳邊,神神秘秘的說道。

蕭慕棉不明所以的看著他,可還未等她反應過來,秦燼陽便輕輕抓住她的手腕,將她帶到了自己院中。

一匹金絲玄紋布疊放在書案上,似是包裹著什麽東西。蕭慕棉疑惑地看向秦燼陽,他莫不是想給自己做身衣服?

秦燼陽笑得神神秘秘的,眼神看向金絲玄紋布,示意蕭慕棉將它打開。

一柄長劍露了出來,劍柄處,雕刻著精美的花紋,紋路細膩而流暢。一顆璀璨的紅寶石被巧妙地鑲嵌在劍柄的中心位置,那紅寶石色澤鮮艷,與周圍的花紋相得益彰。

蕭慕棉驚嘆地抽出長劍,劍身修長而筆直,泛著微微的寒光。庭院之中,蕭慕棉執劍起舞,長劍隨著她的舞動而閃耀著光芒。

秦燼陽的眼中盛滿了溫柔的寵溺:“喜歡嗎?”

蕭慕棉眼睛彎彎的,重重的點下了頭:“謝謝師父!”

聞言,秦燼陽臉色有些變幻莫測,半晌,他才緩緩說道:“這劍,乃是用最好的雲鐵打造而成,堅不可摧,我可不是因為你是我徒弟才送你的。”

蕭慕棉一怔,轉瞬之間又恢覆了笑意,她撫摸著劍柄上的花紋,好奇道:“這上面雕刻的是什麽花?”

“木棉花。”秦燼陽的手指劃過那顆紅寶石,“最好的血色紅寶石,炙熱而又明媚,與木棉花最為相配。”

蕭慕棉雙眼放光的欣賞著這柄劍,清影劍丟了之後,她只能從庫房中挑選了一把趁手的劍先用著,爹爹說等過了新年,再去劍盧為她打造一柄佩劍,如今倒是不用了。

“我們回來後,爹爹曾派人去劍盧,可天下第一鑄劍師莫老先生說臨近新年,劍盧之火已滅,得等新年過了再開。這柄劍,做工精細,除了莫老先生,還有誰能鑄出這樣一柄劍?”

秦燼陽故作高深莫測地說道:“正是莫老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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