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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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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救

他瞬間拉開杜衡,大喊道:“快跑!”

可已經來不及了,一道耀眼的火光劃破了洞內的黑暗,如同白晝驟現,將四周的一切映照得清晰可辨。

緊接著,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猛然響起。山洞的石壁在這巨大的沖擊下劇烈顫抖,巖石四分五裂,碎石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與飛濺的火焰交織在一起。

滾滾濃煙迅速彌漫開來,熾熱的氣浪席卷四周,所到之處,空氣都仿佛被點燃。強大的沖擊以排山倒海之勢蔓延,摧毀著一切阻擋它的東西。

蕭長東和杜衡在爆炸發生的一瞬間不約而同地躍入暗河,爆炸的威力甚至讓暗河中的水變得洶湧澎湃,二人順著水流,消失在了山體之中。

**

直到巨蜥消失在幽深的河水中,秦燼陽強撐的那口氣終於松開,身體軟綿的倒在了潮濕的地面上。

“秦燼陽!”蕭慕棉低呼一聲,滾燙的眼淚如決堤的洪水般流了下來,她跪在地上,慌張的察看著秦燼陽的眼睛和鼻息。

秦燼陽無力的擡起手,擦拭著她臉頰上的淚水,氣息奄奄的說道:“放心吧,死不了。”

蕭慕棉擦掉眼角的淚,扯下衣服,將秦燼陽右臂上的傷口簡單包紮止血。

擔心巨蜥會去而覆返,蕭慕棉想扶起秦燼陽,找個更安全的地方藏身。可蕭慕棉此時身體虛弱,秦燼陽又比她重上許多,她試了幾次都沒能將人扶起來。

“秦燼陽,你再堅持一下,我們找個安全的地方你再休息好不好。”蕭慕棉嗓音嘶啞,帶著哭腔,柔聲在秦燼陽耳邊說道。

秦燼陽眼皮微動,微微擡起未受傷的左手。蕭慕棉趕緊扶起他,兩人在崎嶇不平的道路上磕磕絆絆的前行著。瀑布的轟鳴聲越來越大,一個小山洞出現在河邊的石壁上。

這個山洞入口較窄,蕭慕棉扶著秦燼陽只能側身才能進去,但山洞裏面空間足夠四五人坐成一圈。

蕭慕棉將秦燼陽放在地上平躺著,手指搭在秦燼陽的手腕上,她曾與川斷學過一點把脈的皮毛,只覺秦燼陽內裏空虛,脈象十分虛弱。

蕭慕棉又查看了他手臂上的傷口,所幸巨蜥爪上無毒,只是這傷口再不處理,怕是要化膿。她又扯下一絲衣角,在暗河中洗凈,細細的清理著秦燼陽的傷口。

待一切都處理好,蕭慕棉方才坐到地上休息。她環視著這個山洞,洞內地面平整,似是被打磨過的,石壁上的一些劃痕引起了她的註意。

石壁四周半人高的地方,有一圈劃痕,是用利器刻在石壁上的。因時間的侵蝕,這些劃痕大多已模糊不清,看不清其原貌。

蕭慕棉突然想起自己曾在書上見過的一種種族——穴居人,據書上所述,穴居人常年都生活在洞穴之中,除了采集食物,從不出洞穴。

穴居人還會供養洞穴的神獸,難道巨蜥便是此處的穴居人供養的神獸?看那體型,少說也活了幾百年,與山洞中的劃痕正好對得上。如今穴居人早已滅絕,供養的神獸卻在這幽深的洞穴中活了下來。

一個念頭如流星一般滑過蕭慕棉的腦海,她猛地跳了起來,如果這裏曾有穴居人生存過,那定有可以出去的道路。

秦燼陽現下還昏迷著,蕭慕棉不敢走遠,只在山洞附近尋找。靠著微弱的光亮,她在石壁上細細摸索著,發現了更多的劃痕。這些劃痕深深的烙在冰冷的石壁上,給了蕭慕棉更大的希望。

山洞中傳來一聲微弱的嘆息聲,蕭慕棉趕緊回去,秦燼陽還睡著,雙唇毫無血色,幹得發白。蕭慕棉又把了下脈,依舊十分虛弱,得想辦法趕緊出去,再這麽下去,縱使秦燼陽底子再好,也會有性命之憂。

蕭慕棉從暗河中捧起一捧水,用指尖輕輕的點在秦燼陽的唇上,觸碰到冰冷的河水,秦燼陽的嘴唇不由自主的微微顫動了一下。

蕭慕棉灑掉河水,咬破手指,伸到秦燼陽唇上,溫暖的氣息傳來,秦燼陽吮吸了兩口,忽覺不對,用舌頭將蕭慕棉的手指頂了出來。

蕭慕棉還欲再試,可手指剛伸過去,便被秦燼陽有氣無力的揮手擋開。

“犟得很。”蕭慕棉嘟嘟囔囔道,再次跑開了。

秦燼陽不想蕭慕棉再做出什麽傻事來,迷迷糊糊的將頭轉向了山洞內側,故意躲著她。

出乎意料的,這次既不是冰冷的河水,也不是濃烈的血腥味,一雙柔軟的嘴唇覆在了他冰冷幹裂的唇瓣之上,溫暖的流水從齒間緩緩而過,帶著一絲獨特的香甜。

秦燼陽貪婪的攫取著這份濕潤與甘甜,流水淌過他幹燥的喉嚨,沁入心田。

察覺到那雙溫暖的唇即將離開,秦燼陽擡起手,按住蕭慕棉的後腦勺,舌尖輕輕地撬開她的齒關,婉轉纏繞,交織著彼此的氣息。

蕭慕棉掙紮著起身,瞪眼看著秦燼陽依然緊閉的雙眼,雙手叉腰:“哼,虛弱得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了,倒有力氣幹這些。”

肚子“咕咕”響了起來,蕭慕棉嘆了口氣,來到河邊,想看看河邊有沒有什麽小動物或者水草可以用來充饑。河水冰冷暗黑,蕭慕棉一番摸索,什麽都沒摸到。

她頹然的坐在洞口,秦燼陽的情況還算平穩。她站起身,準備繼續去尋找出路,那巨蜥不知什麽時候還會再回來,只有早點出去方能活命。

蕭慕棉剛站起來,只聽得巨大的轟鳴聲乍然響起,一時間只覺得山崩地裂,地面劇烈的震顫。

蕭慕棉站立不穩,跌坐在地。秦燼陽不知何時已坐了起來,一把拉過蕭慕棉擁入懷中,將她護在身下,挪動著縮進山洞的角落。

兩人看向洞口,山洞外,無數的石塊從空曠的洞穴頂和洞壁上崩落,如雨點般砸在地面。兩人藏身的山洞內也有一些碎石震落,打在秦燼陽身上。

不知過了多久,轟鳴聲和石塊掉落聲才停止。二人剛放松下來,又傳來一陣“嘩啦啦”的水聲。二人緊張的對視了一眼,莫不是這地動驚動了巨蜥,它又浮了上來?

秦燼陽將蕭慕棉擋在身後,自己來到洞口處,朝外面張望。蕭慕棉也跟著挪到洞口,將頭搭在秦燼陽肩上,朝河面望去。

昏暗的光線下,只見不遠處有兩個人影自暗河中爬起來,正站在河邊環視著這巨大的洞穴。

蕭慕棉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的再次瞪大雙眸,遲疑著輕聲喚了聲:“爹?”

河邊那兩人聽到聲音,乍然轉身,朝發出聲音的地方快步奔來。

蕭慕棉興奮的擡起秦燼陽的手臂,從秦燼陽的臂彎下跑了出去,撲進了來人的懷中。這幾日經歷了太多,蕭慕棉一直告訴自己要堅強,此刻見到爹爹,終是忍不住,委屈的大哭了起來。

蕭長東並未料到會在此處見到女兒,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見蕭慕棉活蹦亂跳的,哭得如此中氣十足,心中的石頭終於落了下來,輕輕地拍著她的背。

杜衡見蕭慕棉無事,也是松了一口氣,他目光看向蕭慕棉跑來的方向,只見秦燼陽無力的靠在洞口。他走上前去,察看著秦燼陽的傷勢。

蕭慕棉抹掉眼角的淚花,來到洞口,抽泣著問道:“杜叔叔,他怎麽樣?”

杜衡語氣嚴肅:“秦樓主身強體壯,雖受了重傷,但好在暫無性命之憂。可內裏空虛,又因強行調用內力造成內傷,需盡快調養,方能恢覆如初。”

言畢,他又將手指搭在了蕭慕棉腕上:“小姐身體太虛,需好好調養一段時間。”

蕭慕棉輕笑道:“杜叔叔閑來無事時,都在向川斷叔叔學習吧。”

“常跟在莊主身邊,多學一樣本領總歸是好的。我也只習得了川斷的一點皮毛罷了。”

秦燼陽此刻緩上一口氣,說道:“沒想到再次見到蕭莊主是在此情此景之下,恕晚輩無禮,實在是沒有力氣起來見禮了。”

蕭長東扶著秦燼陽躺下:“你說些什麽呢,此刻你最應該做的就是好好休息。”

蕭慕棉看著山洞中的三人,又看了眼幽深的暗河,問道:“話說回來,爹爹和杜叔叔怎麽會在這兒?”

蕭長東有些尷尬,悶悶道:“還不是為了來救你。”

蕭慕棉疑惑:“現下你們也被困在這洞穴之中,怎麽救我?”

蕭長東、杜衡:“……”

杜衡將天水宗和寒煙谷內發生的事簡單講了一下,蕭慕棉眉頭擰成了川字型:“這老匹夫,竟用火雷炸山,想將我們全部活埋在裏面。”

蕭慕棉指著墻上的劃痕說道:“爹爹、杜叔叔,你們看這些劃痕,我猜測是曾在此地生活過的穴居人所留下的。如果這個洞穴曾有人生活,定會有出去的道路。”

蕭長東和杜衡撫摸著石壁上的劃痕,果真是人用利器所刻下的。蕭長東和蕭慕棉立刻分頭尋找出路,而杜衡略懂醫術,則留在山洞中照看秦燼陽。

蕭慕棉輕撫著石壁上的劃痕,沿著劃痕的指引來到瀑布之下。

身後響起“嘩啦啦”的水花濺起的聲音,蕭慕棉聞聲回頭:“爹,你怎麽……”,可迎面而來的,只有一張撲來的血盆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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