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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那我的這棵小樹呢?有什麽事情要告訴姐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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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那我的這棵小樹呢?有什麽事情要告訴姐姐嗎?

虞樹棠睜開眼, 窗簾拉得緊,屋內極黑。

她靜靜地,動也不動, 不再嘗試合上眼睛, 知道自己睡不著了。

可能是因為上次的事情,姐姐問她家裏的情況,結果她沒能控制住情緒。這件事在她的心裏從來就沒有過去。自那天之後, 她在家的睡眠質量再度下降,原來半夢半醒,朦朦朧朧地能支撐到鬧鐘響起, 現在總是淩晨就醒了。

她默了一會兒,想起柳見純的笑容和聲音, 強逼著自己閉上眼, 哪怕睡不著, 她也要閉目養神, 直到鬧鐘響了再起床。

一只水餃, 兩只水餃, 三只水餃。她慢慢地數著,星期一,星期二,星期三……星期天。

虞樹棠唇畔浮出一絲笑容,她就這樣百無聊賴地數著, 星期一, 星期二……星期天。

鬧鐘響了, 她第一時間按掉, 起床洗漱。她現在和唐湘早就不一起上班了,唐湘很多時候睡在公司, 周末的時候,和她一樣,昏天黑地的補覺,很多時候,發著發著微信就斷了,後面再聊的時候,根本忘記之前聊的什麽。

兩人曾經也打過電話,規劃著要出去玩玩,去吃頓飯,去迪士尼,說到這三個字,兩人都笑了。

理所當然的,一天也沒出來過,迪士尼更是天方夜譚。

她在地鐵上聽著材料發呆,一不在床上,在這樣的地方,她反而不知道什麽時候就睡過去一小會兒,一陣一陣的,睡過去一會兒,就被報站的聲音驚醒,隨後不知道怎麽了,又睡過去一小會兒。

就這麽斷斷續續地到了公司,每天的流程都是一樣的,在食堂吃點東西,她現在早上不敢敷衍,兩個雞蛋,一杯牛奶,再配一小碟青菜,要拍照發給姐姐的。

吃完之後坐到工位上,一整天的時間全被幾個項目的各種待辦事項分割成了碎片,一眨眼兩個小時就過去了,進行下一項,再一眨眼,發現微信有消息,或者是需要改的東西,或者是會議,總之又是一下子,兩個小時就過去了。

晚上下班,虞樹棠從不去應同事的約酒吧喝酒,她打車回家,洗漱睡覺,任何旁的事都不做,也沒有時間做,一天一天,周而覆始。

只不過她這一周她心裏高高興興地記掛著一件事,這周日要和姐姐一起看她那檔節目的重播,想到這兒,她心裏掠過一絲刺痛,姐姐含著笑的,柔柔的聲音猶在耳側:首播也沒什麽稀罕的呀,和你看重播也很好。

虞樹棠輕輕地晃晃腦袋,鋼筆劃掉了便簽上的一條待辦,繼續盯著屏幕做起表來。

桌上的座機一響,她掃了一眼號碼,熟練地接起來:“Rita姐。”

“來我辦公室一趟。”梁文靜說,“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和你說。”

很重要的事情?虞樹棠站起身,不知道有什麽事情,能被Rita稱為很重要,項目的會議嗎?

“坐。”梁文靜笑道,“我特地用了很重要三個字呢,對你來講確實是很重要。”

“什麽事情啊?”虞樹棠有點疑惑,梁文靜的風格和Edward很不同,在Edward那裏雞毛蒜皮的事情他都對下屬說很重要,在梁文靜這裏,她用詞謹慎,絕對不會胡亂說話。

“這是個很好的機會,我也是考慮了多方面因素,希望你好好把握。”梁文靜不賣關子,開門見山,“我們那個項目需要一個人去京城長期出差,時間不確定,不過至少半年以上……”

“我不能去。”虞樹棠從不這樣不禮貌地打斷別人說話,不過這會兒她斬釘截鐵,“Rita姐,謝謝你,但我不能去。”

“你別著急回答我呀。”梁文靜並不意外她的反應,很從容地說,“你聽我講完,別這麽著急給我回覆。之所以選擇你,是因為你家是京城的,很方便。當然,這是對外講的原因,和你講呢,就是我很看好你,你工作認真,能力也強,個人條件也好。”

這是完全的稱讚,可是個人條件這四個字,仿佛是豌豆公主床墊下的一粒豌豆,讓她在深夜輾轉反側。

“其實是我的意思,我願意讓你去,做我們這行的本來就有許多長差,更何況,如果這次做得好的話,等到明年你回來,我是肯定支持你升到Associate的。”

她說得委婉,實際上這話講出來,就是板上釘釘了。從Analyst晉升為Associate大部分都是兩到三年,如果她明年能升,就是兩年,這已經算得上一個很快的速度了。

虞樹棠一怔,方才還堅決拒絕的話,這會兒再說不出口了。

梁文靜點點頭,和顏悅色地說:“我很願意給你這次機會,你再仔細考慮考慮,沒關系,下周給我答覆也不遲。”

“謝謝Rita姐。”虞樹棠退出辦公室,她心潮翻湧,坐到電腦前,好一會兒都沒能令思緒回到工作上。

她第一反應當然是不能去,怎麽能去呢?倘若去了,她和姐姐還有希望嗎?至少半年的異地,姐姐哪怕接受得了,也肯定是為她,絕對不是真心的願意!

姐姐是一枚需要愛和陪伴的小蝴蝶酥,她得自覺點才行。

可是,可是……她止不住地在想,如果接受了呢?如果接受了,她升職速度至少能快上一年,她能更早地升到能夠正常作息的職位,半年時間而已,半年換一年半,其實……是值當的。

這兩種念頭在她的腦海裏爭鬥不休,讓她晚上更睡不著覺了,徹夜地睜著眼。她下意識地想征詢柳見純的意見,畢竟這是一件大事,每次想要開口的時候,卻都已經知道答案。姐姐一定會讓她去的,毫無疑問。

因為柳見純就是這樣的人,她即使不願意,也絕對不會讓她們的戀愛關系阻擋她的前途。

但這真的是件很重大的事情,她不能隱瞞的。

兩棵樹為這個選擇開始了新一輪的交鋒,打的葉子撲棱棱地直掉。虞樹棠睜著眼,她一點睡意也無,就這樣痛苦地睜著眼,一片漆黑的房間,找不到任何一個可供凝望的落點,她於是凝望自己模糊掙紮的內心。

她往常是盼望著到周六,這周好不容易熬到周六了,她又忍不住踟躕,要和姐姐講嗎,假設要講的話,什麽時候講比較好呢?

下周就要給梁文靜答覆了,一味拖著也沒有任何用處,這件事不容許她逃避。

她本來以為自己在今晚會異常焦慮,沒想到柳見純家的床對她有驚人的魔力,一沾到枕頭,她什麽也不想了,暈暈乎乎地陷入了純粹的深眠裏。

臨近醒來的時候,甘甜的夢境開始浮現,她抱著北極狼學妹的尾巴,這時候她們大概已經戀愛了,小蝴蝶酥溫柔地瞧著她,毛茸茸的大尾巴偎在她懷裏,尾巴尖有點頑皮的,時不時掃過她的下巴。

她緩緩地睜開眼睛,柳見純正支著上身看她,指腹輕輕地撫著她的臉頰。

虞樹棠身心好像都得到了片刻的喘息和松懈:“姐姐。”

“要不要再睡一會兒?”柳見純說,“餓了嗎?中午想吃點什麽?”

她現在總是要第一時間關心小樹的睡眠和吃飯問題,這棵小樹沖她笑了笑,現在她戶外運動少了,素凈的臉孔十分白皙,越發顯得眼下的青影很是顯眼。

柳見純心疼地低聲說:“最近是不是睡不好?”

虞樹棠不想講這個話題,她對姐姐是控制不住地報喜不報憂,她在柳見純面前已經是情緒失控好幾次了,要是再對她說自己失眠,一場戀愛談得讓女朋友成日為自己提心吊膽,這算什麽了?

更何況柳見純之前就問過她家裏的情況,這事要是她知道,恐怕更要堅定決心讓自己離開法爾林回家了。

她埋在柳見純的小腹上,有點撒嬌地叫她:“小蝴蝶酥。”

果然,姐姐小懲大誡地拍了拍她的腦袋,嗔道:“不許沒大沒小。”

虞樹棠不大願意,她們都戀愛了,姐姐還總不許她叫點別的:“見純,小純。”

柳見純也不知道是為什麽,她莫名地對稱呼有點執著,好像不知道哪裏繃著條線似的,一種秩序感拉地緊緊的。“沒大沒小呀。”

“那我除了姐姐還能叫你什麽?”虞樹棠 今天特別不依不饒,“我想叫你點其他的。”

柳見純一雙桃花眼望著她,波光瀲灩,脈脈含情。這麽漂亮柔和的女人,偏偏在這件事上有點狠心。虞樹棠越想越有點不忿:“難道叫你阿姨啊?”

她馬上後悔了,咬了咬嘴唇想要找補,柳見純反倒笑了笑:“可以呀,小樹中午想吃什麽,阿姨給你做。”

虞樹棠搖搖頭,隔著一層柔滑的真絲料,在柳見純小腹上親了親,悶悶地說:“還是姐姐吧。”

柳見純從善如流,手指梳過虞樹棠的頭發,無聲地告訴她,自己並不介意,不要覺得自己講錯話了。“好,那姐姐給你做。”

虞樹棠不願她麻煩,她們中午的時候總是煎塊牛肉或者羊排,做個溏心蛋,燙點青菜,柳見純還總是要再為她煮點意面,除了肉蛋奶之外,碳水也要盯著她吃。

她現在運動量變少,其實飯量沒有那麽大了,不過姐姐做的,她總是想吃完。

飯後她負責擦桌子,收拾碗筷,柳見純在電視上找到錄播,按了暫停,等她過來也不按開始,而是枕在她肩膀上:“小樹,你要不要先看看手機,回覆一下消息?”

“不回。”虞樹棠斬釘截鐵,她胸腔一陣酸麻,安心和松懈徹底消失了,那件事近在眼前,如果決定要告訴姐姐的話,該盡快了。

柳見純聽到她的回答,沒有緊逼著這個話題說下去,小樹有的時候有點賭氣,她理解的。

按下開始,虞樹棠小聲說:“姐姐,你發給我的片段,我看了好多遍了。”

她讓柳見純給她發了一些片段搶先看,她只要沒事的時候就翻來覆去地看。

柳見純逗她:“那看正片萬一覺得無聊了怎麽辦?”

“不可能的。”虞樹棠不假思索,節目還沒正式開始,這會兒是個導入,她趁機說,“我覺得你好上鏡,本來就已經夠好看了,怎麽感覺上了電視更好看呢?”

柳見純拿她沒辦法:“你可別胡說八道了。”她是由衷這麽說的,真正的電視鏡頭很考驗人,她本身在生活裏其實就不算什麽特別的大美人,在電視裏更不是,喜歡她追求她的人當然有很多,但是她很確定,濾鏡開得這麽大的,只有這小樹一棵!

“我沒胡說。”虞樹棠很鄭重的,真心實意地,又想講:“姐姐,我一直覺得你是我……”

柳見純當機立斷把她的嘴給捂住了:“開始了,不準講話了。”

虞樹棠乖乖地不說話了,她牽住柳見純的手腕,在她的掌心親了一口。

這是一檔科教節目,不過做得很有趣味性,單件展品做導入,柳見純再將故事娓娓道來。

虞樹棠看得很認真,時不時問柳見純一點小問題,一樣的聲音響在她耳畔,讓她幾乎留戀起這兩個小時來。

節目結束,虞樹棠仍摟著她的腰不肯放開,柳見純也不起身,安靜地和她偎在一起。

“我昨晚夢到抱著你的尾巴了。”虞樹棠忽然說,柳見純小小地嗯了一聲,很配合:“為什麽呢,苔原狼小樹緊張了嗎?還是遇到了不開心的事情?”

虞樹棠低聲說:“我不知道。”

“今晚你可以再問問它。”柳見純說,“那我的這棵小樹呢?”

她好溫柔地說:“那我的這棵小樹呢?有什麽事情要告訴姐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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