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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一棵體貼周到的小樹,一只很溫暖的黃油餅幹,或者毛巾繡標小鱷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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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一棵體貼周到的小樹,一只很溫暖的黃油餅幹,或者毛巾繡標小鱷魚。

“歇一會兒, 歇一會兒。”徐蔚然晃了晃手裏的羽毛球拍,“好久沒打了,體力真是跟不上了。”

柳見純也是氣喘籲籲, 兩人坐到場邊, 徐蔚然小口小口地喝了一氣水,見她手上的尖叫:“你現在怎麽還喝這個了?”

“這個是多肽型的,運動後補水。”柳見純抿唇笑了笑, 這些都是很愛喝尖叫的小樹告訴自己的,“我一開始以為單純是不同口味而已,後邊才知道紅色的是乳鈣型, 綠色的是纖維型,還能防止暈車的。”

“你這都是哪看來的?”徐蔚然驚訝道, 柳見純瞟了她一眼, 指尖點了點瓶身:“上面就有好不好?”

徐蔚然對尖叫的顏色一點不感興趣, 她呼出一口氣:“這次去我要泡洄游池。”

“今天按摩嗎?”柳見純問, “還是泡完先吃飯?”

兩人每月一次的慣例放松活動就是早上在俱樂部打羽毛球, 之後去湯泉泡湯按摩, 有時候還會汗蒸。

“看看情況吧。”徐蔚然道,“走,到那兒再休息,我上次聽她們說裏頭茶室新進了很好的茉莉花茶,不知道比起小樹從家裏帶的哪種更香。”

“小樹從家裏帶的那種很貴的。”柳見純道, “咱們都不知道。”

“能有多貴?”徐蔚然不以為意, 她也不怎麽懂茶。兩人今天是在羽毛球俱樂部碰面的, 各自開了車, 她沒能聽到柳見純的回答,直到各自到了湯泉, 淋浴完進了洄游池,這才聽柳見純說:“一千塊錢一斤。”

這個價格真是石破天驚,徐蔚然短暫地震撼之後,隨即往池壁邊一靠:“算了,不知者不罪,小樹現在也畢業了。”

她多說了兩句:“這東西有可能是她媽媽做主送的,她媽媽是做生意的,知名企業家,她們家家境非常好,可能這東西對人家而言真就是特產,也從來不用禮盒,大概就是怕我們拒絕。”

“到底也是我們不註意。”柳見純說,倒是徐蔚然問道:“你怎麽知道這價格的,難不成還特地上網查了?”

“不是。”柳見純理了理頭發,將鯊魚夾調整了位置,夾得更結實一點。她手上動作不停,語氣也很平靜,“小樹媽媽告訴我的。”

洄游池水流強勁,雖然不如人工按摩更加周到,但是也足夠舒服。徐蔚然本來合著眼睛享受,一聽這話,身子都直了起來,一剎那間腦海中轉過好幾個念頭:“小樹媽媽為什麽和你說這個,你做什麽事了她要專門去為難你?”

想都不用想,這能有什麽好事?

柳見純沒打算對自己的好友隱瞞,更何況徐蔚然還是小樹的導師,她續著剛才那句話說:“因為我和小樹在一起了。”

“這種事你能別用那麽鎮定的語氣嗎?”聽到她這句話,徐蔚然反而把身子重又靠回了池壁上,“我倒是早看出來小樹喜歡你,這些孩子喜歡人一個個都藏不住的,見到你就眼神亂飄,小樹都得算是特別自制的,明明比其他學生有多見你的機會,但好像反而故意不和你見面一樣,換成其他人早就開始制造機會了。”

“什麽時候看出來的?”柳見純追問,徐蔚然哎了一聲:“你真是夠偏離重點的,重點是這個嗎?”她話是這樣說,還是回憶道:“挺多事情吧。最早的我感覺是她幫忙鹿鳴樓搬東西那次,晚上你請吃的飯,結果你回你表姐家了。小樹居然和我說,我也忘了具體她說的什麽了,總之她大概意思就是,你看起來是那種性格比較矜持的單身老師。”

柳見純是圈裏公認的美人,再加上性情溫柔,更受歡迎。基本上有人一和她談到柳見純的時候,提到單身這種關於感情生活的字眼,她就知道對方肯定是起意了。

“不過當時我也沒放在心上,小樹和那種明顯想要打探你生活的人不一樣,也就是那回吃湯圓,我提到代鵑的時候,發現她聽的比誰都仔細。”

“她之前見過代鵑。”柳見純說,“就是你讓她來拿期刊那次,代鵑來找我談節目的事情。”

“她真就一眼看出來你倆關系不一般了啊?”徐蔚然道,“這算不算女同的敏銳?”

柳見純蹙了蹙眉:“你知道她是女同性戀呀?從來沒提過的,之前落成典禮,亞娟還問她有沒有男友,我完全不知道的。”

“說真的這就是我在生活中佩服你們的地方。”徐蔚然說,“又不是網上交友可以提前打出自己的屬性,生活中也不會掛個牌子講我是同性戀,可是你們就能互相發現這是怎麽回事?同性相吸嗎?你和小樹到底是怎麽意識到對方的感情的,換句話說,你意識到小樹的很正常,小樹怎麽能看出來你的?我都沒看出來!”

“當初你和代鵑不也是這樣,我都根本不知道她怎麽發現你是女同的,就敢去追求你,你們是有什麽暗號啊還是有什麽雷達啊?”

柳見純笑道:“你這不也是偏離重點了?小樹是你的學生,你都不覺得左右為難嗎?”

“我為難什麽?”徐蔚然很從容,“我了解你,你肯定不會在校期間辦這種事,出了學校呢,我這個導師也管不到你們你情我願,很多事情不用我說,你做出決定前肯定也都考慮清楚了。”

她不忘回答柳見純先前的問題:“因為我是她導師嘛,肯定知道的要比別的老師多一點,之前也是有女孩子追求過她的。”

“不過啊,”她轉折了一下,“你也真是膽子大。”

“敢和學生戀愛嗎?”柳見純淡淡地笑了一下,“我自己也覺得,我確實喜歡她,而且她也喜歡我,什麽都不做的話,總覺得太遺憾了一點。你知道小樹的性格的,如果我不主動,她短期內,起碼是現在,是不敢來追求我的。”

徐蔚然道:“不,我說的膽子大不是指的這個。”

她慢悠悠地說:“我指的是,你膽子真大,竟然決定和小樹戀愛,竟然敢把時間花費到和她的感情上。”

柳見純頭微微後仰,她自然聽懂了徐蔚然的意思,笑道:“你可以直說,我和她是沒有結果的。”

“我可沒這麽說啊。”徐蔚然也笑了,“但是呢,我可以猜猜你姐姐怎麽說,她肯定要這個語氣,你是不是瘋了呀!小你十好幾歲將來拍拍屁股就走了呀,把你一個老女人留在這兒,你朝哪說理去!這種同性戀的東西本來就又沒有保障又不能結婚的,小蝴蝶酥,你再犯傻,我可看不過去了,我非得管你!要不然我怎麽對得起姨媽姨父!”

“我談戀愛不是為了求一個將來的。”柳見純道,徐蔚然學的繪聲繪色,她也清楚這件事讓表姐知道了那是絕對不會善了的。

“對我而言,戀愛最重要的就是彼此喜歡,不論未來會怎麽樣,哪怕我知道不可能跟那個人一輩子,我也願意經歷,當下愛就是最好的。”

徐蔚然看著她,她倆上大學的時候班級人數不均勻,人文學部和經濟學部女生宿舍拼到一起,兩人就這樣因緣巧合地成為朋友。

她那時候就很快發現,柳見純溫柔美麗的外表下,有著一顆很罕見的,堅穩且瀟灑的心。無論是在感情上還是在生活中,都是拿得起放得下,既不患得患失,也不瞻前顧後。

“我就特別佩服你這一點。”徐蔚然由衷地說,“你問問這些朋友,誰不是每次都說向你學習,結果什麽道理都懂,卻還是過不好這一生啊。我又想說代鵑的事情,和你講實話,那時候大家都說支持你的決定,其實私下裏沒一個覺得你做得對的。”

“我知道呀。”柳見純眉眼彎彎,“這我知道,而且她也沒犯什麽錯誤,只是我沒辦法忍受了而已。”

“這就是為什麽你過得那麽好而我們的婚姻生活感情生活是一地雞毛一攤爛泥的原因。”徐蔚然斬釘截鐵,“人家代鵑好歹幹凈整潔,在電視臺不回來也知道每天洗澡,打扮得體體面面的,氣質也好,你就看羅蕾老公那個死樣吧,成天頭也不洗胡子也不刮,跟從哪刨出來的一樣。”

柳見純嘆了口氣:“別這樣講人家。”

“你這話說到點子上了。”徐蔚然哼了一聲,“自己罵得起勁著呢,私下聊天不就是成天互相罵老公抱怨生活嗎?結果咱要是仗義執言一把,哎,可不行了,可別說了,他也有好的地方呀。那不好能怎麽辦呢?人家大廠上班年薪大幾十萬,兩個孩子都生了要不是生出了男孩還得往下生,這日子除了這樣還能怎麽辦呢?”

徐蔚然也不知道怎麽就講到了這裏,也可能是憋太久了,總要找個機會痛痛快快地發洩出來。“其他人一個也跑不了,包括我。異性戀女的真的天生就是賤啊,要麽是賤,要麽是忍者神龜。”

“你別這樣掃射。”柳見純道,徐蔚然喝了一口冰牛奶:“這有什麽,就因為我是直女所以我才敢掃射直女的好嗎,是這個群體的才敢掃射,而且我覺得我最難受的根源你知道是什麽嗎?”

她也不是真要柳見純回答,自己往下說:“那就是我既狠不下心來成家,又狠不下心來就這樣一直單身,到最後總是要談婚論嫁的,我又不想生孩子,卻又很多時候抱著這段感情不願意撒手,真的就是一團亂麻,而且他明明也沒有那麽好的,值得留戀的地方在哪裏呢?”

“蔚然,你別太為難自己。”柳見純道,“一段感情是有沈沒成本的,留戀舊情,害怕寂寞,希望戀愛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別看我空窗了挺長時間,我也想要戀愛的呀,我也想要生活中有個人陪我。”

“那你覺得我這段感情要繼續下去嗎?”徐蔚然問,柳見純笑道:“那我可講實話了。”

“你講吧!”徐蔚然也笑,“跟我說不要講實話你就會騙騙我一樣,你不舍得這樣對我的!”

柳見純語氣認真起來:“他遲早會和你提分手的,他對你是有感情,可他家裏不可能允許他丁克,畢竟只有這一個兒子。而且他並沒有愛你愛到願意為了你改變,直到現在煙還沒徹底戒掉,你就知道他的態度了。”

“我會先提分手的。”徐蔚然站起身,“走,一邊吃一邊聊,要不然泡太多了頭暈。”

“吃完我得先走了,下午想送小樹去機場。”兩個人找了個隔間坐下,這裏的自助餐廳很大,種類非常多,還可以點單現做。

“機場,這麽快就出差了?”徐蔚然插了一塊軟嫩的豬排,聽柳見純說:“不是,是法爾林的新員工集體培訓,在紐約。”

徐蔚然點了點頭:“這就是外資投行的好處,總部在紐約。而且之前她們面試回來,法爾林這種的是不會問女職工將來是否有生育計劃的,這點也特別好。”

“不過,”她又是一個轉折,“小蝴蝶酥,你知道投行有多忙嗎?”

柳見純嗯了一聲:“正式上班這幾天,小樹都是晚上十二點才下班,淩晨才到家。”

“這算什麽。”徐蔚然一下就想到了,“這肯定是因為她馬上要去培訓,還不能給她安排什麽活,等到回來之後你就看著吧,兩三點下班都是常事。”

柳見純抿了一口洛神花茶,她知道小樹是為了安慰她才說的,同樣的,她現在說出來,是為了安慰自己:“小樹說,投行也有不忙的時候的,周末她會和我見面。”

“是有不忙的時候。”徐蔚然說,“當然有,投行不是時時刻刻都在忙,也可以摸魚喝咖啡,但摸魚喝咖啡的時間,她頂多和你聊上幾條微信,是絕對見不到你的面的。投行都配工作手機,七天二十四小時隨叫隨到,你可能不了解,她在IBD投資銀行部的M&A組,這種投行的並購組,絕對是明星組中的明星組,我看這和代鵑當年有過之而無不及啊。”

柳見純微微側了臉,看窗外流水潺潺的露天風呂,她不說話,清晰地知道徐蔚然並沒有誇大其詞。

“熱戀期不講這些,吃飯吧。”徐蔚然說,“對了,走的時候我們抽兩個小掛件吧,星星人的掛件,你不是挺喜歡這個系列的。到時候去機場的時候帶給小樹一個,太匆忙了,算我送你倆的戀愛禮物。”

她說話算話,吃過飯,真到抽盒機前抽了兩發,還一本正經地給倆盒子做了記號:“一號給小樹,零號給你啊。”

“徐蔚然!”柳見純惱道,“搞得跟你很懂一樣呀!你少亂寫!哪有這樣辦的!”

徐蔚然把盒子懟她面前,上面一個大大的“2”,好一個虛晃一槍!

柳見純昨晚就和虞樹棠說自己送她,小樹明明語氣都雀躍起來了,還全心地為她考慮,擔心會不會太麻煩,影響她自己的日程。她在電話裏就笑:“明天反正我要和你徐老師出去打羽毛球泡湯的,完全沒事。”

她知道小樹現在強忍著,很多時候明明想見她,明明想和她聯系,卻還是瞻前顧後,猶豫不決,總擔心影響她的生活。

一棵體貼周到的小樹,一只很溫暖的黃油餅幹,或者毛巾繡標小鱷魚。

她將其餘的思緒全拋卻了,什麽都不想,只有一種純然的,全因為即將見到戀人的歡喜。只敲了一下,門就開了,虞樹棠應該是按昨天說的時間,早早地就等在了門邊。

虞樹棠望著姐姐,頰邊的小笑弧一閃一閃,輕輕地把柳見純摟進了自己的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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