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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她渴望一個緊緊的擁抱,以及比擁抱更深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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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她渴望一個緊緊的擁抱,以及比擁抱更深的東西。

“小樹, 已經起了嗎?”虞樹棠把手機貼到耳邊,柳見純的聲音柔柔地潮湧,浸過她的身體和心臟。

“醒了, 不過還沒有起。”她合著眼睛, 昨天的吻仍然在她的記憶和嘴唇上回響著,比起這個讓她已經足夠幸福的電話,實際上她更想要一睜眼就抱住姐姐。

這種想法太危險了!她趕緊翻了個身, 想要把這種不夠成熟的依戀念頭暫時抹去:“姐姐,你起得這麽早?”

“不算早了。”虞樹棠聽到電話那頭一些細微的聲響,她辨不清柳見純在幹什麽, 可她直覺地知道,那是些非常家庭的, 令人安心的背景音。“小樹, 你頭疼嗎?喝了紅酒第二天就容易頭疼, 喝點蜂蜜水或者茶水會好很多。”

“不疼的, 我的酒量很好啊。”虞樹棠說, 她自己都沒註意到, 自己帶上了一點撒嬌的語氣,“姐姐,你在幹什麽?”

那邊笑了:“真的嗎?酒量很好的話怎麽兩杯就醉了?”

虞樹棠雖然沒有頭疼,但確實談不上神清氣爽,腦袋還有點暈乎乎的。她想了想, 好認真地說:“可能是因為昨晚是我們第一次正式約會。”

柳見純心弦一顫, 真覺得胸腔內一片融化般的甜蜜, 她還沒說話, 對面見她沒回答自己的後半句話,就又問了一遍, 聲音微微發啞,質感依然是清淩淩的,“姐姐,你現在在幹什麽呢?”

“我在打奶昔。”柳見純說。

兩個人就像畢業聚餐那天在車裏一樣,一問一答,不厭其煩。

“什麽口味的?”

“草莓桑葚的,我很喜歡吃這種漿果類的東西,藍莓樹莓,葡萄,還有百香果。”

“你也得吃點東西呀。”這下換柳見純問了,“喝杯牛奶怎麽樣?”

虞樹棠一起得晚點,就不大想吃早餐了,她在床上又翻了個身,半張臉埋在枕頭裏,轉移話題道:“我在想事情呢,我在想到底選哪套房子好。”

柳見純知道她在糊弄呢,也不步步緊逼,從善如流地說:“那想好了嗎?”

“還沒有。”虞樹棠真覺得自己無可救藥了,這才戀愛幾天呢,她一和柳見純說話,語氣就不對了,就想撒嬌!

她抿了抿唇,硬生生地給自己掰了回來,“姐,不過我從幾個角度都對比了一下,通勤和位置,小區環境和房子樓層裝修,還有周圍的配套,這樣看下來,確實是小湘那邊那個華晨小區最好,就是確實上班通勤距離遠些。”

“不過無論是地鐵還是公交都挺方便。”柳見純道,她走到客廳坐下,打奶昔的聲音太響了,她不想影響通話。“而且還有小湘在,有個好朋友很不一樣的。”

“我再猶豫一下。”虞樹棠說,她心情很好,又在床上打了個滾,“等到下午去簽合同,把東西搬搬,整理一下,明天就該去上班了。”

“要不要我陪你呀?”柳見純抿了一口玻璃杯裏的溫水,“正好也不用叫貨拉拉了,我開車過去,一次搬不完的,我們就多搬幾次。”

這下虞樹棠一下坐了起來:“姐姐,這可不行,我都麻煩你兩天了!”

“什麽叫麻煩呀。”柳見純嗔道,“我們兩個人在戀愛呢,這叫什麽麻煩,往後不準說這樣的話。”

虞樹棠知錯,她既高興,又著急:“主要是今天和昨天還不一樣,要是真搬家的話,你開車幫我拉行李這就算了,我不想讓你幫我搬,太累了,而且我一個人搬得完的。”

柳見純知道她是不想讓自己疲累,實際上她心裏並不覺得不開心,這是小樹重視這段感情的表現,越是年輕,越是初次經歷,就越想將感情中的一切算得清清楚楚,寧願自己多付出一些,也不願意讓對方貢獻。

她暫時不說那麽多覆雜的,只笑著說:“小樹,今天我想見你,好不好?”

虞樹棠一句話也說不出了,柳見純不問她是不是想見自己,只說我想見你。這四個字一出,她什麽顧慮,什麽憂思全部都不存在了,全都直接拋到了九霄雲外。

“中午想吃什麽?昨晚是我選的店,今天該你選了。”

虞樹棠想了好一會兒,她一面想,一面情不自禁地細細聽著對面的聲響,姐姐的呼吸聲,倒奶昔的聲音,吞咽聲,她聽得比想的更入神,直到柳見純耐心地又問道:“小樹,還沒有想好呀?”

她這才匆忙地從好些備選項中揀出了一個:“牛肉火鍋吧。”

“好呀。”柳見純一口答應,“那你稍微吃點早飯,我十一點過去。”

話暫時說完,她倆誰也沒有先掛電話。虞樹棠知道電話放送不了聲音,可還是用力地點了點頭,臥室裏很安靜,窗簾是雙層的,透不過幾分陽光,重新躺下,在一片朦朧的黑暗中聽著對面的姐姐喝奶昔。

喝一口,停一下,再喝一口,均勻,從容,毫不著急。明明是ASMR的效果,虞樹棠卻半分睡意都沒有,她睜大眼睛望著頭上的吸頂燈,發覺自己的呼吸都在淺淺地發燙。

她很怕姐姐問她現在正在想什麽,因為她居然在想,如果昨晚她沒有做出那個正確的決定呢?她當然知道這是正確的決定,太快了,哪怕姐姐願意,她也擔心冒犯姐姐。

可是如果她沒有做出這個正確的決定呢?柳見純現在可能就在她身側,她聽得見手鐲碰撞的清脆響聲,聞得到繚繞如煙霧一般的香水氣味,撫摸得到那片細白的皮膚。

她渴望一個緊緊的擁抱,以及比擁抱更深的東西。

“我喝完了。”柳見純道,她說完,有點故意的,說實話,完全是她年輕時候戀愛的那些伎倆了,她現在用來,依然是輕輕松松,不假思索,直接將電話給掛斷了。

那頭忽然沒了聲音,虞樹棠舉起手機一看,已經退回到了桌面。她鼻梁上甜津津的結了一層汗珠,當即下了床,她還有好多事情要做呢!

她沒有先洗澡,而是先打電話和中介約了簽合同的時間,然後把現在正穿的衣服,洗漱用品和生活用品收拾了起來,這些都是訂好新房子之後第一時間要搬過去的。

都整理好之後,她才進了浴室,熱水嘩啦啦的淋了下來,她揉了一把臉,再度告誡自己,現在的自己的一切都在嶄新的正軌,一定要做一個合格的戀人。

合格的戀人有哪些標準?其實她自己也不甚清楚,她只是憑直覺想,姐姐之前的戀人大約都是獨立的精英女性,都是那種會和伴侶既親密無間,又保持著恰當距離的人。自己年紀不大,又是第一次談戀愛,可千萬不能松懈,萬一又孩子氣又黏人,那還得了!

更何況自己明天就要正式開始上班了。她對未來的一切充滿了憧憬,到時候她要第一時間,把姐姐送她的袖扣戴上。

虞樹棠本以為柳見純十一點鐘出發,沒想到她十一點鐘就到了。“我怕時間晚沒位子了,你想吃哪家牛肉火鍋?”她換上拖鞋,“我想著先訂個位置。”

“我之前吃過匯成那家潮汕牛肉火鍋?”虞樹棠頭發有些微濕,沒有化妝,愈發顯得皮膚透亮,眉目秾麗。“姐,會不會有點遠?”

柳見純不坐下,她一面看虞樹棠整理出來的箱子,一面將地址輸入到手機裏:“不遠,半個多小時吧,你約的幾點簽合同?”

“三點。”虞樹棠算了算,“十二點到,吃一個多小時,應該正好。”

“你別動。”她見柳見純要伸手掂量下箱子的重量,趕快阻止,“就是些衣服和生活用品,都很輕的,我自己搬下去就成了。”

“我又不是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柳見純笑道,“而且出門就是電梯,怎麽弄得我跟不能幹活一樣。”

虞樹棠眼睛亮晶晶地註視著她,別說這是她自己的行李了,哪怕這是姐姐的東西,她也願意全搬了。與其他事都無關,她就是想多做一點,就是不舍得,就是不想讓柳見純多受一點累。

柳見純看得透她那種心情,同樣的,她自己又何嘗不是這樣呢?今天一見到小樹,她就止不住地想問:你吃早飯了嗎?

等到一會兒她幫著推行李箱,小樹搬著箱子下去,兩人坐到車裏,她又止不住地想幫虞樹棠調整安全帶,並不是小樹做不好這些小事,純粹是她對這樣年輕的小樹愛到無計可施,便不自覺地要處處照顧她。

中午店裏人不算很多,清湯鍋底,放了玉米和蘿蔔,牛肉都是鮮切的,配沙茶醬味道很好。不過虞樹棠有點心不在焉,牛肉吃到一半,她舀著姜薯東京丸,很小心地握住了柳見純的左手,一寸寸地用指腹拂過那條青綠色的,上面環繞著蜜蜂的手鐲。

她發現她已經無可救藥的愛屋及烏,關於姐姐的一切她都太感興趣了,衣服,首飾,香水,每一樣,她都想這樣端詳之後,再認真地撫過去,一點也不想錯過。

“多吃一點。”柳見純縱容著她手上的動作,幾乎能感到她勃動的心跳。

昨晚她感知得到小樹的渴望,同樣,小樹拒絕她,也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這就是虞樹棠,她有責任心,有擔當,她是一棵松柏一樣的小樹。

“姐姐,”虞樹棠不再糾纏那條手鐲,開始撫過她手背的骨骼,輕輕地揉著她手指的關節,“如果你想告訴徐老師的話,可以讓我講嗎?”

柳見純夾了一塊桂花山藥,小樹想自己和唐湘說,這沒關系,兩個人是朋友。徐蔚然不同,蔚然是自己的朋友,是小樹的導師,這種事情,實在沒必要讓小樹再出面了。

她小小地搖了搖頭:“小樹,我會告訴蔚然的,我自己來說就好。你不用為我遮掩什麽,我在你研究生期間就喜歡你是事實,這無可辯駁。”

“可是……”虞樹棠還想說什麽,被柳見純溫柔地阻止了。姐姐往自己碟子裏夾了一筷剛燙好的吊龍,“多吃一點,一會兒我們還要搬東西呢。”

下午在店裏和中介簽了合同,請人來換鎖,唐湘義不容辭地到了,有了她幫忙,行李一趟就搬了上去。

柳見純本打算多跑幾趟,今天幫虞樹棠幫東西搬清楚,倒是小樹不著急:“不用,姐姐,我那邊的房子還有一個月才到租期,先放著慢慢搬都可以。”

房子倒是還算幹凈,不需要特地額外打掃,就是搬來的東西得規整規整。柳見純讓這兩人好好聊會兒天,自己下去再逛逛小區,順便帶幾杯喜茶上來。

這間小區肉眼可見住的人不少,底下無論是超市還是便利店都很齊全,還有一間商場也開在附近,底下有咖啡店和奶茶店。

柳見純了解清了環境,這才進了店,選幾杯奶茶帶上去,唐湘選了自己想喝的,小樹則是又做不出選擇了,說給她帶什麽就喝什麽。想到這兒,她勾起唇角,淺淺地笑了。

衣服和洗漱用品收拾起來很快,唐湘正說著話呢,就見虞樹棠晃悠到窗前,往下看著什麽。

“你在那兒是看不到柳老師的。”唐湘毫不留情,“也太沒出息了吧!小樹,談戀愛談成這樣你真的這輩子有了。”

虞樹棠不反駁,還往外湊著看,唐湘無語道:“說真的,我之前還以為你哪怕談了戀愛也是那種淡淡的。不知道為什麽,我總覺得你喜歡可愛型的女生,站到你身旁乖乖的,哎呀,就是那種感覺你知道吧。”

“你小說看多了吧。”虞樹棠憋不住開口了,“感覺你下一句就要來個:攻受分明。”

“我沒那麽土行嗎!”唐湘嚷嚷道,“現在網上的潮流不都是說女同不分10嗎,你分不分?你屬於什麽啊?你也從來沒提過這事。”

“在現實生活中說這話總覺得怪怪的。”虞樹棠說,“其實也會有屬性吧,但很多都是在網上交友那種才會標,現實中起碼我是不怎麽談這些。”

她心念一動,她還真不知道姐姐這方面對自己的定義是什麽。人當然是不必給自己下定義的,不過還是問問比較妥當,萬一姐姐之前一直是有這種區分的呢?

門口傳來擰鑰匙的細微響動,還沒等唐湘反應過來,虞樹棠就快步出去,正好接住柳見純想放到玄關上的奶茶。

“來休息一會兒吧。”柳見純對著兩個人說,“歇一會兒我們就去吃飯,小湘也是明天正式入職嗎?”

“是啊。”唐湘搖了搖奶茶底下滿滿當當的小料,“本來以為小樹是外資投行能輕松一點,結果發現都是一個德行。”

柳見純不大了解金融行業,只是對投行的壓力略有耳聞,就沒有接著往下談,轉而問道:“晚上想吃什麽呢?”

唐湘趕緊裝模作樣地擺手:“我就不去了吧!”

虞樹棠在一旁道:“那你起碼換個真的不想去的語氣吧!”

這可和看房那天不一樣,那次太突然了,唐湘是真不想打擾這倆人,今天不一樣,這樣的大好機會,小樹居然談戀愛了,她很願意跟著去當一陣電燈泡。

她不跟虞樹棠一樣挑個吃飯的地方都難以抉擇,想了一想,立即道:“我們去吃壽司吧,我在小紅薯上看到這附近有家壽司店,好評特別多。”

“老師,”見兩人都同意,她乘勝追擊,“我能不叫你老師嗎?”

柳見純饒有興致:“可以是可以呀,你想叫我什麽?”

唐湘撲哧一聲笑了,她還沒見過虞樹棠眼睛睜得那麽大過,在她對面使勁瞪著她,生怕她說出什麽不該講的玩笑話。“姐姐啊!”她虛晃一槍,“幹嘛,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啊!”

話是這麽說,她到底也沒叫姐姐,還是好好地叫了老師。要是小樹女友是一樣的同齡人,唐湘應該早就想說什麽就說什麽了,氣氛也會更松快一點。柳見純心中掠過一絲淡淡的傷感,她垂下眼睫,專心地喝手上的果茶。

“姐姐。”虞樹棠忽然低聲道,把自己手上那杯遞過去,烏黑的瞳仁和笑弧一齊閃著光,“試試我這杯吧?”

柳見純含住吸管,吃到了滿口水牛乳和黑糖的甜蜜芳香。

壽司店店面不大,環境很好,柳見純把菜單交給小樹和唐湘,她晚上通常不吃米飯這類東西,不過她倆想吃壽司,她也是欣然同意。

虞樹棠看著菜單,半天沒什麽見解,還是唐湘快刀斬亂麻,按照小紅薯上的推薦,點了最招牌的十二貫壽司拼盤,刺身拼盤和凱撒蟹肉沙拉。

沙拉裏還拌著核桃仁,柳見純對這個最感興趣。她揀了一絲蟹肉吃了,對面的唐湘終於徹底按捺不住,她沒問兩個人戀愛之類的事情,反而是問道:“你喜歡我們小樹哪裏啊?”她向虞樹棠遞了個“快感謝我這麽聰明!”的眼神,露出一副洗耳恭聽的表情等待著柳老師的回答。

柳見純並沒有因為這是虞樹棠的年輕朋友問的問題,就敷衍或者簡單應付過去。她想了想,慢慢地說:“小樹性格和人品都很好,無論做什麽事都很認真,又很有責任心,我覺得特別特別好。”

“除了心靈美,外表也很美!”唐湘又給虞樹棠遞了個“怎麽還不誇我聰明”的眼神,“老師,我跟你說,你都不知道小樹有多喜歡你,她偷偷暗戀你啊!”

虞樹棠沖她塞過去一塊飛魚籽軍艦,依然擋不住她要把那事給說出來:“我之前對她說文學院有位副教授追求你的八卦,可把她給嫉妒壞了!她其實早就私底下在想你是不是直女了……”

柳見純笑微微地聽著,虞樹棠想阻止唐湘當然有更有效的方法,可她偷眼瞧著柳見純,心中卻忍不住地想:讓姐姐知道也好。

她不大會談戀愛,也不知道到底該怎麽談戀愛,只能憑借自己關於合格戀人的猜測來做。姐姐說她總是太客氣,和自己不夠親近,她也不想這樣的,她也想肆無忌憚,她想盡情地擁抱,做更多的事情——

打住。虞樹棠想,總之,她想讓姐姐知道,自己真的很愛、很愛她。

吃過飯,柳見純將她們送回了華晨小區,虞樹棠今晚也在這裏睡。

不用柳見純主動,虞樹棠抱住她,溫熱的吐息拂在她頸項間,她眨眨眼睛,覺得看到了心跳的線條起伏和香水的斑斕顏色。

“小樹,明天第一天正式上班,一切順利。”柳見純在她頰邊吻了一下,“想我的話給我打電話,好不好?”

“好。”虞樹棠抿了抿唇,憧憬的海面之下,是關於新環境、新生活的冰山一樣龐大的不安,她強行壓下去,不想在柳見純面前展露分毫,只問了一個其他的問題。“姐姐,你的香水是噴在哪裏的,好像不是耳後。”

“還是不告訴你了,你自己會發現的呀。”柳見純又吻了她一下,離開了她的懷抱,“小樹,晚安,睡個好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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