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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總是笑的小樹,一只黃油餅幹或者毛巾繡標小鱷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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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總是笑的小樹,一只黃油餅幹或者毛巾繡標小鱷魚。

“我真不願意穿鎖鞋!”唐湘嚷嚷道, 旁邊虞樹棠毫不留情,“這可是你非要參加的。”

“說得跟你不樂意似的,明明很願意吧!”唐湘朝她做了個鬼臉, 畢業前夕是最輕松的時候, 正好申城的市□□動會在龍山鎮自行車主題公園舉辦自行車嘉年華,龍山公園位於長霖島南灘,有著美麗的濕地和百公裏的自行車綠道, 還有馬術和垂釣項目。

這次嘉年華也不止有騎行活動,公園裏還可以露營野餐,還有大半部分用作美食節和好物集市, 唐湘這下可絕不打算錯過,不僅拽上了虞樹棠, 更重要的是, 她和小樹說:“徐老師和柳老師也會來野餐啊!”

虞樹棠本來正在電腦上看唐湘看到一眼立馬渾身發麻的CPA課程, 一聽這話, 立即轉過頭來問:“真的?”這話剛問出口, 她的心裏實際上就全是驚喜了。

“那還有假。”唐湘說, “我都跟徐老師說到時候要借兩位老師的車子幫我們拉車子了呢。”

“某人一開始還講什麽八月份要考CPA,結果還不是高高興興……”她話沒說完,就見虞樹棠正盯著她,手上擺出了一個手槍的手勢,她投桃報李, 裝模作樣無實物表演, 剛想從懷裏掏出一挺重機槍, 那邊徐老師就喊了一聲:“過來先吃點東西。”

柳見純半跪在草地上, 米黃色細格紋的野餐布還沒完全鋪好,她正細心地抻著邊角。虞樹棠反應比想法更快, 她下意識地跪到旁邊:“老師,我來吧,別弄臟你的裙子。”

“沒事。”柳見純向她輕輕地搖了搖頭,忍不住地嫣然笑了。自從察覺到了小樹的心思之後,她那份好不容易累積的坦然消失,總覺得哪裏又有些局促。

只不過現在的小樹比她更局促,嘴唇繃得緊緊的,既想幫她,可看她拽著邊角,又不知道從何下手。六月份申城的夏天已經徹底到來,現在才是上午八點,陽光已經是相當燦爛,虞樹棠挺直的鼻梁上都結了一層細汗,柳見純情不自禁地多看了一眼她鼻梁上那點優美的駝峰弧度,主動將餐布角遞了過去。

虞樹棠笑了,露出一點尖尖的小白牙,一只甜蜜的黃油餅幹或者毛茸茸的毛巾繡標小鱷魚。柳見純的心也止不住地甜津津的,兩人剛一起把野餐布鋪好,徐蔚然就拎著兩只大野餐籃先放了上去。

柔軟的野餐布下面還墊了一層野餐墊,坐起來相當舒服,她從一個結著絲巾的籃子裏取出兩只隨身杯:“柳老師給你們做的早餐奶昔。”

從惟寧大學開車到長霖島要一個小時,騎行活動九點鐘開始,這樣一算,她們至少七點就要出發了,柳見純昨晚就說,讓兩個人不用起那麽早吃早餐,她會幫兩人做一點。

這次野餐本來就在計劃之中,她和徐蔚然都很喜歡這項戶外活動,只是長霖島比較遠,她完全沒想到這次要去這裏,更沒想到的是,這樣恰好,昨天徐蔚然一和她講,她就一口答應,正好可以幫兩個學生把車子也捎過來。

她是堅決沒帶車子,打算度過一天悠閑的野餐時光。

她昨晚問兩人愛吃什麽水果,給唐湘做了火龍果香蕉燕麥奶昔,整體的顏色是一種鮮艷的濃紫色,在唐湘甜甜的道謝聲中,虞樹棠卻有點不受控制的心不在焉,她面對柳老師,總覺得似乎自己有一種敏銳的通感。

那天的熱香,正是這樣一般的濃紫的顏色。香水品類浩繁如海,她不管是從網絡上怎麽搜索關鍵詞,或許在商場聞小樣,她都知道找到那種香水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她有好多問題想問柳老師,你的名字有什麽含義嗎?你的香水叫什麽名字?

她迫切地想要了解柳老師的一切,不對,不是柳老師,她迫切想要了解的,是柳見純的一切。

“這是給你的。”柳見純遞過另一個杯子,將她的魂拉了回來,“牛油果青提燕麥的。”

奶昔是一種青綠色,她對柳老師說什麽材料方便做什麽就可以,柳見純就給她做了這樣一種,其實做這份奶昔的時候,柳見純很想把它盛進那只笨呼呼的綠色鱷魚杯裏。

“謝謝老師。”虞樹棠接過杯子,奶昔帶著一種淺淡的甜香氣,虞樹棠猜想這肯定不是普通糖漿,這種甜味輕盈細膩,她抿了抿嘴唇,這股餘味仍然留在她的唇舌之上。唐湘那邊率先問道:“老師,這裏面放的是什麽糖啊?”

“是桂花蜜。”柳見純說,她和徐蔚然先把準備好的冷泡茶、水果拼盤還有一些堅果零食擺了出來,“喝完奶昔再吃一點水果吧,或者要不要吃點飯團和牛肉?”

昨天她燉了一大塊牛腱子肉,牛肉全軟爛的能夠撕成細絲,撒上了大量的白芝麻,香氣撲鼻,隔著一層盒蓋徐蔚然都說把牛肉味聞得清清楚楚的。

見柳老師柔柔地望向自己,虞樹棠忍不住又笑了。自從做出了留下的決定之後,雖然內心深處仍然是不敢、不知道如何追求柳見純,但她也不躲著了,隨之而來的後遺癥就是,她看到柳老師將目光投向自己,或者是和自己說話,她就忍不住地想要笑。

這是不是太傻了啊!她明明、明明根本談不上是愛笑的性格,到底這是在幹什麽!

柳見純也忍不住笑了,她曾經覺得成熟的虞樹棠對自己總是禮節性的笑容,即使自己能不能和小樹在一起都還是未知數,可這一刻她算是明白了,小樹喜歡人的樣子是多麽珍貴。

總是笑的小樹,一只黃油餅幹或者毛巾繡標小鱷魚,她真不想讓小樹去愛其他人,把這樣的笑容送給其他人。

這種自私的念頭一閃而逝,虞樹棠微垂了目光,答道:“先不吃了,這一杯奶昔就夠我和小湘喝的了,等到騎行結束我們再多吃一點。”

喝完奶昔八點二十,兩人該去簽到和領賽事包了,柳見純在一旁看著她們別號碼布,虞樹棠的手很靈巧,四枚別針別的牢固,她卻總有一種想上手幫忙的沖動。倘若是真在一起,她想自己或許會對這樣年輕的小樹愛到無計可施。

她並不害怕,只是輕而深地吸了一口氣,將這種想法暫時牢牢地壓了下去。

開幕式結束九點鐘,一道自行車的洪流順著綠道浩浩蕩蕩地向前翻湧,柳見純緊盯著虞樹棠的背影,其實只不過一秒鐘的工夫,就被車群徹底沖散了,可她還是就這樣靜靜地看了一會兒,這才坐回到野餐布上,很細致地把帶來的東西擺出來。

今天她還帶了一把小茉莉,就插在野餐籃旁,鮮嫩欲滴,散發著一點清爽的香氣。她心情很好,將一袋小蝴蝶酥拎了出來,放到了餐布中間。

“我先吃一塊。”徐蔚然道,她舒舒服服地躺了下來,手裏拿著一枚蝴蝶酥,“這會兒天氣真好啊,正好曬會兒太陽,好好地休息一下,今天起得太早了。”

“塗防曬了嗎?”柳見純也躺到她旁邊,這裏的草坪質量很好,隔著一層布料,仍能感到青草柔軟,她感覺自己好久沒這樣好好地曬過太陽了。

徐蔚然將蝴蝶酥一口吃掉:“當然,我可塗的是安熱沙金瓶。”

這次自行車騎游全程四十八公裏,賽程不短,柳見純是打算結束之前提前去看看的,不過時間還早,並不著急,她合上眼睛,陽光照耀下,哪怕是閉上眼也是一片雪亮。她絲毫不覺得茫然煩惱,她對選擇毫不畏懼,更何況,她期待生活中的變數。

“總想去海邊好好地曬曬太陽,上次出去好像還是三年前去菲律賓的薄荷島,那裏的海灘真好,又白又細,總覺得像砂糖一樣。”

徐蔚然不會說讓她想去就去,她感同身受地嘆了口氣:“你說現在我們卷的像有寒暑假的樣子嗎?唯一的不同大約就是寒暑假看起來像居家辦公。前段時間硬擠還能像海綿裏的水,現在你還有各種拍攝,怕是更走不開了。”

“之前想去摩洛哥就沒有去成。”柳見純說,仔細想想,她都說不清自己多久沒出門旅游過了。小時候媽媽和爸爸總願意在寒暑假帶著她到處走走,國內轉了大半,後來不僅沒有了她們,自己的時間仿佛也越來越多的都留給了工作和學習,到底沒有時間出去了。

“去年夏天的時候都還說要去塞舌爾潛水,結果都到了今年夏天了,又是誰都沒有去。”

徐蔚然翻過身:“說真的,你和代鵑分手,是不是因為她也是工作狂?”

“什麽叫也?”柳見純說,“我又不是工作狂。”

“是,你不是,你只是比較熱愛工作。”徐蔚然笑道,“不過代鵑當時確實是挺誇張的,沒辦法,衛視那邊競爭太激烈了,她要不是做出了那個節目,別說掛牌成立工作室了,怕是早被擠兌走了。”

柳見純淡淡地笑了一下:“我姐姐也是這麽想的。”左更惜當時就堅決反對她和代鵑分手,因為覺得代鵑拼事業是最正常不過的事情。哪怕是一年多的時間在電視臺起早貪黑,她和代鵑常常別說一周,有時候可能大半個月都見不到面,所有的節日全部顛三倒四地過不成,只有一個紀念日,代鵑還會記得把禮物放到茶幾上。

左更惜就為此,覺得代鵑已經夠愛她了,她姐姐同樣是女強人,可骨子裏腦子裏那一套是永遠更改不了的,所有的一切都是擺在愛前面的,錢、事業,姐姐總喜歡說代鵑這樣也是為了你們兩個人——但是這樣不公平。

這種說法本身就是不公平的,為了她們兩個人,難道獲得的事業不首先該是她自己的嗎?

她高度理解代鵑,只是她無法忍受而已。她在代鵑工作室掛牌成立半個月後,所有的興奮和驚喜都沈澱下來了才提出了分手。

柳見純一直覺得,自己在感情生活中都還算幹脆,她想要什麽一直都很清楚,她想要愛,這種愛並不需要時時刻刻都在一起,但起碼不是一團縹緲的空氣,她並不希望戀人能把自己放到事業和本人前面,但起碼,也別擺得太靠後。

沈沒成本對她而言不算什麽,曾經的好她不會否認,該分開,她就會主動提出分開。這不再是自己想要的感情,自己就利落地結束。

想要愛,並不是什麽難以啟齒的事情,柳見純不吝嗇主動去愛,也想要得到相應的返還,她希望對方也能讓她感覺到的,來愛自己。

“你要這麽說倒顯得我跟你姐姐站在同一戰線了。”徐蔚然道,她一直是知道柳見純的個性的,她感覺也不是性取向的原因,小蝴蝶酥哪怕是異性戀,也會和現在的感情觀一樣灑脫。

她當然重視事業,重視個人發展,可感情就是感情,倘若完全忽視了裏面的愛,這種感情還有什麽繼續的必要呢?

“我支持你,我一直都覺得要我也像你一樣不拖泥帶水就好了。”

徐蔚然笑了笑:“我的煩惱要說出來,我有預感,我們這一天絕對毀了。”

柳見純不追問,徐蔚然想說的時候,她自然會傾聽。她彎起眉眼:“走吧,我們該去看看她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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