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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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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皇後將手輕輕搭在了圈椅的扶手之上,正欲開口之際便聽到不遠處傳來福海掐著嗓子的聲音。

“皇上駕到。”

眾人一驚,皆是朝著寧帝走來的方向恭敬地福身行禮。

而跪在地上的蕭策與裴茹萱更是身體一顫,恨不得此刻自己能扒開地縫鉆進去。

“沒想到這兒好生熱鬧。”蕭景琰一臉笑嘻嘻地跟在寧帝身後,他抻著脖子,揚眉看向了人群後輕咦了一聲,“三皇兄為何跪在地上?”

寧帝原是想去看看仙鶴,正巧路上碰到了蕭景琰,便帶著他一起了,沒想到路過此處的時候,大老遠就見這兒烏泱泱地站著一群人,寧帝原是不想過來的,偏生蕭景琰是個閑不住的,直說想要湊熱鬧,他們才朝著這個方向走來了。

他聽到蕭景琰的話,這才註意到那跪在地上之人,正是蕭策。

想到不久前蕭策竟在祭壇上引來了仙鶴,寧帝眼眸微瞇,上前坐到了宮女搬來的另一把圈椅之上。

蕭策的腦袋愈發往下低垂,不敢去直視寧帝的眼神。

“老三所犯何事,為何要跪在地上?”

見寧帝發話,眾人卻沒有一個敢張口回答的。

“陛下,策兒他...”皇後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她頓了頓,還是開了口,“策兒同裴相的侄女有了私情,兩人在...榻上叫人給撞見了。”

“混賬!”寧帝大喝著一掌拍在扶手上,手掌上迅速起了一片紅,他卻絲毫不在意,反而站起身走到了蕭策面前,一腳踹到了他的肩頭。

蕭策被踹得整個人往後移了幾分,他悶哼出聲卻一點也不敢抱怨,只是哀聲道:“父皇饒命,是兒臣一時糊塗。”

肩頭傳來的劇痛讓他有些後怕,他原以為就算此事被捅到父皇面前,頂多也只是被責罵,懲罰一頓,畢竟前朝也不是沒有皇子犯過這樣的錯,最後都以皇室醜聞為由遮掩了過去。

不料父皇竟動怒至此,如今這兒還有不少世家子女,可父皇卻並沒有顧忌他的面子,這一腳踹下來是絲毫沒有收力,生生將他的皇子威嚴踹得稀碎。

蕭策深知自己必須得做些什麽來挽救自己在父皇心中的地位,他咬著牙又屈著背膝行到了寧帝腳下。

“父皇,都是裴茹萱勾引兒臣,兒臣才一時犯了錯,父皇,你知道的,兒臣素來清心寡欲,即便到了如此年紀還只有一位側妃,根本不是醉心情欲的人啊。”

“你的意思是都是她的錯了?”寧帝將目光看向了裴茹萱。

“是,是裴茹萱勾引我,父皇明鑒,若不是有人蓄意勾引,兒臣怎會犯下如此大錯?”

蕭策想到方才在那屋內之時,他的大腦是一片空白,分明是被人下了藥,但他又不知到底是誰做的,便只能一股腦全推到了裴茹萱身上。

裴茹萱原本就跪在地上瑟瑟發抖,如今聽到蕭策的話更是如墜冰窖。

她一直覺著蕭策是有幾分真心喜歡自己的,沒想到如今東窗事發後他竟能如此狠心將事情全推在自己身上,更何況最開始把持不住的人分明是他,若不是他一直禁錮著自己,自己也不會淪陷。

“裴茹萱。”寧帝喊著她的名字,瞇著眼眸打量著這個跪在蕭策身邊的女子,“朕總不能只聽老三的一言堂,你自己說說,事實真相當真如老三所言嗎?”

強烈的憤怒圍繞著裴茹萱,反倒讓她有了一絲冷靜,她聽到寧帝開口詢問自己,深知這勾引皇子的罪責她是萬萬不能擔下來的,否則自己只有死路一條。

蕭策她是萬萬得罪不起的,即便他如今和自己一同被問罪,但他好歹是寧帝的親兒子,等風頭過了之後,他依然是那個尊貴的皇子,自己根本沒辦法去得罪他。

然而下一瞬,她的眼角瞥見了一片裙角,正是施施然站在一旁看戲的裴雲蓁。

裴茹萱恨得有些牙癢癢,原本按照自己的計劃,現下狼狽跪在這兒的合該是裴雲蓁才對,她不相信如今自己落到這副模樣,這中間會沒有裴雲蓁的手筆,畢竟那可是她休憩的屋子。

對啊,那是裴雲蓁的屋子,她為何不把過錯都推到裴雲蓁身上呢?

她這般想著便跪在地上聲淚俱下道:“陛下,臣女沒有勾引三殿下,您就算借臣女一百個膽子,臣女也萬萬不敢對三殿下做些什麽呀。”

寧帝聞言卻冷笑道:“你二人皆說不是自己的錯,那是誰的錯?難不成是有人把刀架在你二人脖子上逼著你們無媒茍合?”

“陛下,臣女實是不知,臣女原先只是想去我姐姐的屋子裏找她,誰料我剛一進屋子就覺得頭暈,後來便失去了意識,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

“你的意思是有人在屋子裏下了迷情香?”

裴茹萱見寧帝信了幾分,於是開口道:“臣女不敢妄斷,但臣女確實覺著那屋子詭異的很。”

寧帝聞言向福海遞去了一個眼神,福海當即心領神會,親自帶人進了裴茹萱所說的屋子裏查看。

“你姐姐又是何人?”寧帝沈聲問道。

“陛下,我姐姐前些日子您親自封賞了縣君之位的裴相之女,裴雲蓁。”

眾人聞言一時都屏住了呼吸,沒想到此事竟還與裴縣君有關。

裴雲蓁見裴茹萱掰扯到了自己身上,她不慌不忙得站出了身,先是朝著寧帝又行了個禮,然後才轉身去瞧跪在地上的裴茹萱,緩緩開口道:

“妹妹,你這話可不興亂講,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我在屋內動了什麽手腳,可咱們剛分了屋子的時候,你不是因為端王府一事還上我屋內道歉來了,你該知道我那屋子可是幹幹凈凈地,一點異樣也沒有。”

裴茹萱聽她提及道歉一事,不禁暗自咬牙,心道裴雲蓁這是在借端王府一事在提醒大家,自己曾誣陷於她,有了前車之鑒,那麽自己話的可信度便又要低上三分。

果然眾人聞言,紛紛想起了前些日端王府內淮王側妃與裴縣君之間的口舌之爭,當時的裴茹萱可是信誓旦旦幫著李側妃指責裴縣君,可到頭來還不是打臉說是自己搞錯了,誰知道這回又是什麽情況呢?

更有那心思玲瓏的,瞧著這地上跪著的和站在一旁的裴雲蓁與蕭景琰,不正好都是端王府那場口舌之爭的主人公們嗎?第一回可以說是湊巧,這第二回可就有些詭異,想來這皇室之中最近都不會風平浪靜了。

“我只是將自己進了屋子後真實的感受說出來罷了。”裴茹萱不去看任何人的神色,只是低著頭道。

寧帝不知端王府發生了什麽事,他觀眾人神色各異,直覺裴雲蓁所說的道歉不是什麽小事,於是沈聲問道:“端王府內發生了何事?”

“陛下,不過是女郎之間起了些齟齬罷了。”裴雲蓁回應道。

寧帝見裴雲蓁這麽說,便也不再多問。

只是端王妃卻是有些看不下眼,她毫不猶豫地主動站了出來,“陛下,端王府那日裴二小姐曾信誓旦旦的指責過裴縣君,可後來卻被證實裴縣君絲毫無錯,只這裴二小姐卻改口說是自己瞧錯了,依臣妾看如今她所說的話還需謹慎聽之,可莫要讓裴縣君再被冤枉了。”

寧帝沒想到還有這檔子事,再看向裴茹萱之時眼裏顯然更加冰冷,虧他原先還怕是自家的混賬老三強要於她不肯承認,現下看來她與老三這事可真是不好說到底是誰主動了。

被人在陛下面前又提起一出錯,裴雲蓁靜靜看著裴茹萱臉上布滿了慌張的神色,又不緊不慢朝著她問道:“妹妹,你方才說來我的屋子找我,那你可有見著我?”

“沒有。”裴茹萱不知道裴雲蓁神不知鬼不覺出去後是多久撞見的皇後娘娘與端王妃,因此她也不敢胡亂攀扯,是能實話實說。

“你既沒有瞧見我,那我便是不知你會來尋我的,是嗎?”

裴茹萱好似已經猜到了裴雲蓁接下來要說的話,她的喉嚨間不情不願的發出了聲響,“嗯。”

“我既不知道你要來尋我,又怎會在我自己的屋子裏動什麽手腳呢?”裴雲蓁慢條斯理的分析著,“自然,別人也不知道你的行蹤,即便是想要加害你,又為何會來我的屋子裏提前部署呢?”

裴雲蓁的意思很簡單,根本沒有任何人要陷害裴茹萱,她與三皇子無媒茍合皆是自己的原因,賴不到他人頭上。

裴茹萱被噎地說不出話,但她仍是抱著一線希望,那屋子裏一定有不對的地方,若是福海能從屋裏搜出迷情香的痕跡,那麽局勢便會對自己有利,於是她仍嘴硬道:“我當真是進了那屋子後才神志不清的,望陛下明鑒。”

寧帝的眉頭越皺越深,恰好此時屋內已經搜查完畢,福海帶著人走出了屋外,他走到了裴茹萱身邊時,細長的眼睛瞟向了她,眼神內滿是不屑,然後又恭敬地走到了寧帝跟前覆命:“回陛下,屋子裏並沒有迷情香的氣息。”

此話一出,裴茹萱當即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道:“不可能。”

福海被她打斷,眼神更是不耐,回懟道:“裴二小姐是在質疑奴才連間小小的屋子都搜不端正嗎?”

裴茹萱有些害怕地搖了搖頭,福海身為陛下身邊的大總管太監,甚至在後宮妃子與大臣之間都很有話語權,又豈是裴茹萱能質疑的。

福海見裴茹萱不再講話,便又朝著寧帝接著說道:“這裏的屋子因著都是臨時修建的休息處,裏頭的陳設也很簡單並無異樣,包括裴縣君帶來的包袱奴才也都一一檢查過了,沒有任何問題。”

一句沒有任何問題讓裴茹萱一時慌了神,她進那屋子的時候分明是立馬覺察到了不對,為何會什麽痕跡也探查不到?

跪在她身側的蕭策簡直忍不住在心頭暗罵,他原以為裴茹萱是個聰明的,可她如今實在是蠢得不行,若當真有人要陷害他倆,又怎會把證據留在屋內等著人去查探到呢。

寧帝心頭已有了決斷,他想到方才皇後說裴茹萱是裴南的侄女,便開口道:“速讓裴南滾來見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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