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3 章

關燈
第 23 章

蕭景琰臉上噙著笑,拖著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腔調開口道:“三皇兄,你這庶長子都要有了,這未來的嫂嫂該怎麽辦啊?”

蕭策臉色陰沈,雙拳緊緊握起,“此事本王會自行處理,不勞皇弟費心。”

說完他又扭頭去瞧垂著頭站在一旁的李蘭,從喉嚨裏擠出一句冷硬的話,“莫要胡鬧了,此事回府再議。”

李蘭與眼前這個男人同床共枕了這麽久的時間,早已看清了蕭策的為人,他既涼薄又唯利是圖,任何對他不利的事都會被他狠心的鏟除,所以他根本不可能留下她肚子裏的孩子。

這時她又想起裴茹萱今日來找自己時說的話,她說蕭策如今正在物色裴雲蓁作為自己的正妃人選。

她根本不懷疑裴茹萱所說之事的真實性,蕭策這一年以來一直在接觸許多世家貴女,不就是在為自己選正妃嗎?

李蘭的父親只不過是一個從四品的官員,當初她還是憑美貌才勾得蕭策許了側妃之位,兩人初遇之時,蕭策也願意情意綿綿地哄著自己,可如今才兩年的時光,他卻早已厭倦了她空有皮囊的身體。

而裴雲蓁長得比她更美,才學好家世又好,若是她當真嫁給蕭策,只怕蕭策眼裏就更不會有她了。

她是頭一回感受到了如此強烈的危機,一想到日後可能面臨的處境,李蘭便覺得人生都已無望。可她又想著既然如此,何不搏一搏,利用一番她這個苦命的孩兒,也不枉她這孩兒來這個人世間走一遭了。

思及此,李蘭狠下心來開口道:“殿下,不是妾身小題大做,而是裴縣君本根就是居心叵測,她是知道我懷了殿下的骨肉,才會想要將我推倒,這她這是要害我們的孩兒啊。”

蕭策此時才像對這件事起了幾分興趣的模樣,他臉上透出了幾分古怪的神情,想到此前接連兩番被裴雲蓁拒絕,原來她是在介意自己早已有了側妃。

想到這裏,蕭策又有些洋洋自得起來,看來裴雲蓁果真是在故作清高,可若是裴雲蓁當真如此善妒,自己還真得重新考慮他正妃的人選了,畢竟男人不都是三妻四妾,就算讓裴雲蓁做了自己的正妃,他日後定也還會納新的側妃,他可不想因為女人打架而後院失火,牽絆住自己在朝堂的動作。

盡管蕭策內心已是有些得意,但他只是輕輕瞇了瞇眼睛,故作姿態地問道:“哦?何出此言?”

見蕭策終於對此事有了反應,李蘭的眼眸之中劃過一絲悲涼,但又很快消失不見。

“方才我在水榭外頭暈了過去,蕭世子便為我請來了府醫,也是那時候我才知道自己有了身孕,而裴縣君當時也在場。”李蘭說著不自覺地提高了音量,大聲朝著裴雲蓁質問,“裴縣君,你敢承認你為何要推我嗎?”

裴雲蓁臉上似是也帶了幾分好奇,反問道:“不如側妃娘娘說說,我到底為何要推你?”

李蘭沒想到事到如今裴雲蓁還是一片淡然的神色,反倒襯得自己情緒激動的像是失了分寸一般,她咬牙切齒道:“因為你愛慕殿下。”

此話一出,反倒是蕭景琰最先開口駁斥了李蘭,“李側妃,註意你的言辭,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

李蘭沒想到向來不可一世的蕭景琰都會出面幫裴雲蓁講話,更是恨得牙癢癢,“我沒有亂講,方才文安郡主也說了,曾見著裴縣君在湖邊同殿下拉拉扯扯。”

“我當是什麽樣的理由才會讓你這般誤解裴縣君。”蕭景琰甩下一句話後,又一記眼刀掃向了蕭文安,冷笑著問道:“暫且先不論裴縣君是否真的同三皇兄拉拉扯扯,文安你只說,可有瞧見我當時也在裴縣君邊上?”

蕭文安貴為郡主,別的皇子不論性格如何,向來都對她客氣有加,只有蕭景琰此人做事隨心所欲,根本不管你的身份如何高貴,只要有人礙著他的眼了,必定會被他捉弄或懲罰,所以她向來懼怕這個六堂哥,她感受到蕭景琰冰冷的視線掃向了自己,只能瑟縮著回答道:“六堂哥你確實也在邊上。”

“那我怎麽記得當時是三皇兄邀請裴縣君看戲,而裴縣君婉拒了三皇兄呢?”蕭景琰嗤笑了一聲,“照你們這個說法,應該是三皇兄愛慕裴縣君才對吧?”

眾人沒想到此事竟還有反轉,要知道蕭景琰天不怕地不怕,從來都是有什麽便說什麽,他不屑說謊,也根本用不著說謊,因此他說的話可比蕭文安可信多了,只不過蕭文安也說得那般言之鑿鑿,還真叫眾人一時之間不知道該信誰的話了。

蕭景琰沒理會眾人的反應,而是對著蕭策問道:“三皇兄,你便說是不是裴縣君拒絕了你的邀約?”

蕭策沒想到自己邀請裴雲蓁被拒的事情竟被蕭景琰大喇喇地說了出來,他臉上閃過一絲難堪,只能咬著牙點頭承認,“確實如此。”

蕭景琰見狀朝著李蘭挑了挑眉,道:“李側妃,你這理由站不住腳啊,裴縣君若是喜歡三皇兄,何必要拒絕他的邀約呢?”

李蘭臉色微青,仍是不死心,“說不得是什麽欲擒故縱,而且她還為淮城受災百姓獻計,那不正是殿下的封地,她才會為了討好殿下如此上心。”

裴雲蓁是萬萬沒有想到李蘭的想象力是如此豐富,連她為淮城受災百姓獻計一事的初衷都能被歪曲誤解,她一個眼神示意蕭景琰莫要開口,自己卻朝著前方邁了兩步,走到了李蘭正前方。

“側妃娘娘,我實在是不知你為何會產生這般的誤解,我為淮城一事獻計是因為我不忍百姓深受洪災之苦,這與淮城是不是淮王殿下的封地毫無幹系,即便淮城不是任何人的封地,我也會這麽做,而不是為了你口中的討好任何人。”

“就是就是,我們雲蓁是為了百姓,怎麽到了你的口中就變成為了情情愛愛了?況且你一直說雲蓁推你,可你不是好端端地站著,哪裏就摔倒了?”蕭長寧附和道。

“那是我運氣好,才沒有真的摔倒。”李蘭道。

裴雲蓁不慌不忙地回應:“如今我不管怎麽說明自己沒有推人,都會被說成是狡辯,既然我的堂妹與文安郡主都說親眼瞧見我推了側妃娘娘,而側妃娘娘又是當事人,那不如就請三位都將我推人一事的細節寫到紙上,再對比一番,自然就能知曉事情的真相。”

三人聽到裴雲蓁的提議,臉上皆是閃過一絲心虛,蕭長寧大聲道:“怎麽?如今你們倒是不敢了?方才不是都說的有聲有色嗎?”

蕭文安其實並沒有真的瞧見裴雲蓁推了李蘭,但她深信裴茹萱說的是事實,畢竟她不覺得哪個堂妹會這般當著眾人的面誣陷自己的堂姐,屆時只要李蘭與裴茹萱寫下來的話能對上,自己便可以托辭是因為離得遠,瞧得並不十分仔細便好。

想到此處,她便應下了裴雲蓁的話:“好,我們寫,那若是我們寫的細節都對上了呢?你又當如何?”

“你們若是都對上了,我便承認是我推了側妃娘娘,不再多說一句。”

裴雲蓁話音剛落,蕭長寧便立即吩咐了身邊的下人去取筆墨紙硯,李蘭想要制止,卻是慢了一步。

端王府的下人很快便搬來了三張桌子,又將它們各自之間放置的很遠,然後又擺好了筆墨紙硯,只等三人開寫。

事到如今,三人都只能硬著頭皮走到桌前提起筆開始寫。

眾人的視線皆是一瞬不瞬地落在了三人的紙上,仿佛她們在書寫的不是什麽推人的證據,而是即將要現世的名作一般。

蕭文安只提筆寫了一句話便將筆給放了下來,然後又轉頭去瞧另外兩人都還在寫,似是寫了不少字,她便放下心來,覺得此事應當是穩妥了。

待三人皆書寫完畢後,下人將三張紙直接展示到了眾人眼前。

“裴雲蓁走到嫂嫂面前,直接用整個人撞向了嫂嫂。”

“側妃娘娘站在堂姐身側,堂姐趁側妃娘娘不註意時,假借自己摔倒,用肩膀去撞了側妃娘娘的肩膀。”

“裴縣君坐在椅子之上,我路過她時,她假借起身沒站穩,伸手將我的肩膀向後重重推去。”

三張紙上,三種說法,沒有一種是能對上的。

眾人心頭了然,心下對此事都有了判斷,萬萬沒料到竟是三個人聯合說謊來汙蔑裴縣君,一時之間,眾人臉上的神情就是有些古怪。

李蘭與裴茹萱心裏都很沒底,臉上皆是有些不自然,而蕭文安壓根沒有註意到她倆的神色,而是一臉得意的問道:“怎麽樣,都對上了吧?”

那三張紙被下人交到了蕭策手中,蕭策瞧過後臉色飛速沈了下來,“你還有什麽要交代?”

蕭文安以為蕭策是在對裴雲蓁說話,當即附和道:“還是那句話,道歉,不對,事情鬧到這般地步,光道歉可不夠了。”

沒有人理會蕭文安的話,蕭策面含怒氣,顯然耐心已經耗盡,他開口呵斥道:“李蘭,道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