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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夢魘 西小院近日因著年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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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夢魘 西小院近日因著年婳……

西小院近日因著年婳歇息不好, 下人們幹活時都靜悄悄的。胤禛抱著年婳躺在床帳裏,時不時還能聽見屋外漏進來的三兩聲鳥啼。

“品月跟我說你因為心中憂思常常夢魘,婳婳, 如今我人都回來了, 你還不肯把心中的顧慮同我說我嗎?”胤禛摸了摸她越發尖的下巴, 心中泛起一股心疼。

年婳被他從身後抱著,鼻見縈繞著身後人熟悉的清冷香氣, 久違地有了說心裏話的沖動。

“我怕我死在產房裏。”

此話一出,年婳能明顯感覺到身後人的身子一僵, 抱著她的胳膊更緊了幾分力。

“怎麽,爺是覺得這樣的情況不可能嗎?”年婳聲音輕輕的:“我近日總夢見自己生產完後虛弱不堪, 同爺交代完後事便去了。”

“不許胡說!”

胤禛的聲音裏已經帶了惱怒, 但他卻沒松開抱著年婳的那只手臂:“我方才已差人問了劉太醫, 你的胎像一切正常,你說的那種情況不會發生的, 以後也再不許說了。”

“可萬一呢?”年婳像是鉆進了死胡同,追問道:“若我走了, 爺會不會善待我們的孩子?無論阿哥格格,我不想讓他去前院被福晉扶養,耿格格或者鈕祜祿格格養都好。”

胤禛心中想的是他們二人的孩子他定是要帶在身邊親自撫養的, 但隨機意識到自己又被年婳帶偏了, 還未等他出聲訓斥,便聽年婳又自言自語道:

“還有年家, 我二哥是個莽撞性子,但能力不差,若我不在了不知道他會不會因此記恨上四爺,還請爺到時候不要和他一般見識。就當是看在我的面子上, 留他一條命。”

“休要胡言亂語,你若敢拋下我走,我絕不放過年家!”胤禛徹底被她氣到了,為了不讓她繼續胡言亂語,幹脆直接用唇堵住了她接下來的話。

這招果然起效,兩人唇齒糾纏了一番,年婳又羞又累,不自覺在他懷裏睡著了。胤禛趕路本就疲憊,也跟著睡了過去。

待二人睜眼,已經是接近黃昏的時刻。

“今日午間的話不吉利,以後不許再說。我明日便去給你多尋幾味好藥和更有經驗的接生嬤嬤來,你把心給爺放進肚子裏。”胤禛又將人按在懷裏親了親,惡狠狠地瞪著年婳說道。

年婳睡飽了便沒那麽多的憂思憂慮,白了他一眼自己起床洗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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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四爺回來後,年婳晚上睡覺有了人陪,噩夢做的少了,精神也比前些日子好了許多,待她恢覆到往日的狀態,這才意識到四爺已經許久沒去上朝了。

這日,胤禛又一身閑散王爺的打扮拿了她的話本子在一旁靠著引枕看。

年婳拿了新洗的草莓走過去,湊近餵了他一個關心道:“爺是在政事上遇到了什麽難處嗎?”

不然為什麽一個工作狂會忽然頹廢啊!

胤禛張口將草莓吃下,餘下滿口酸甜,掀起眼看了看她問道:“何以見得?”

“這樣的狀態不像您呀!您以往什麽時候有過這麽閑的空當啊,便是再不忙也不會一連半個月不去上朝,您跟我說實話,是不是長蘆的差事沒辦好,皇上罰您了?”

還真被她猜中了,不過倒不是因為差事辦的不好,而是因為辦的太好了,顯得皇上這個做父親的過於無能。

胤禛見她一雙眼亮澄澄地看過來,沒忍住自己的分享欲,把在長蘆的事同年婳講了。

年婳聽完以後卻沒有感到太大的意外,按照後世各大影視劇對康熙的刻畫,他這樣的作為屬實在意料之中。

“那爺也挺委屈的。”年婳看他的眼神帶了些可憐:“明明是為了朝政好,卻還要因此被冷待。”

胤禛笑了:“這樣不好嗎?多出來的時間正好陪你和孩子。”

年婳搖搖頭:“非也,爺雖然近幾日天天窩在我這裏陪我看話本,我卻看出來您並不喜歡這樣的日子。雄鷹不可能永遠沈溺在金絲籠裏,那和生生折斷它的羽翼有何區別。”

“在你眼裏,爺是雄鷹?”胤禛放下手中的話本子,好奇地朝她看過去。

“您自己覺得您不是嗎?”年婳和他對視,話中意有所指:“這些年不過是迫於現狀掩藏鋒芒而已,可雄鷹不是家禽,始終有振翅的那一天。到那時候,您和田文鏡琢磨的新政推進就不再只是遺憾,或許會有更多此類的改革。”

這番話說的胤禛面色嚴肅起來,便是福晉,也從未與他討論過如此大逆不道的話題。

“你這話同我說說便罷了,若是被外人聽到......”胤禛說到一半又生生頓住,苦笑地摸了摸年婳的鬢角:“算了,你比誰都機靈,我一早便知道的。”

年婳笑著沖他眨了眨眼:“所以我得等著爺振翅的那一天啊,好讓我跟著雞犬升天。”

還未說完便挨了胤禛一記眼刀:“你是雞犬,那我是什麽?雄鷹和雞犬不可為一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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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十三爺祭祀泰山回來,萬歲爺給他擺接風宴的時候,四爺依舊被閑置在一旁。

好在這麽多年也不是頭一次受冷待了,太子以前那麽受寵如今尚且膽顫心驚呢,他一個從小不受寵的皇子跟皇阿瑪計較那麽多幹嘛。

也就是接風宴的這天,年婳在府裏發動了。

比預產期提前了幾日,但也算正常範圍內,當她捧著雞湯啜飲感到腹部一陣絞痛的時候,她想的居然是終於能擺脫這個讓她坐立難安的肚子了。

被趙嬤嬤攙扶到產房的時候,年婳發現自己曾經預設的那些恐懼緊張一概沒有,因為她要麽在熬陣痛顧不上想旁的,要麽在按照接生嬤嬤的引導發力。

四爺得到消息便匆匆忙忙往回趕,十三爺是個體貼又周全的弟弟,聽聞四哥府上有格格要生產了還命人給蘇培盛尋了兩顆人參帶回去。

胤禛趕到西小院的時候,年婳正無意識地發出一聲痛呼,讓本就急躁難安的四爺差點不顧眾人阻攔沖了進去。

年婳往日那些什麽死了交代遺言的話沒嚇到自己,卻在這種時刻如同回旋鏢一樣正中四爺心頭。

想象著最壞的那幾種可能,胤禛只覺得後背都在發冷。

“格格莫要叫喚,要把力氣省下來用來生產,您這胎位很正,孩子也不大,不會太費力的。”接生嬤嬤是個經驗老道的,見年婳咬著唇在忍痛,上前細細囑咐道。

年婳咬著唇點點頭,隨即被下一陣陣痛沖的眼前發黑,但還是聽嬤嬤的沒有叫喚。

胤禛在窗外踱了幾個來回,突然拉住出來接水趙嬤嬤吩咐道:“嬤嬤,你告訴產婆和太醫們,若有什麽閃失,只管保大人,年格格才是頭頂重要的。”

趙嬤嬤端著銅盆一楞,先是驚訝年主子居然在四爺眼裏比子嗣還重要,而後莫名其妙看了四爺一眼:“爺在這裏說什麽胡話,格格一切正常,連接生嬤嬤都說好生的胎像,您在這兒添什麽亂!”

到底是看著四爺長大的嬤嬤,訓起話來腰桿子都是硬的,蘇培盛跟在身後大氣都不敢穿,就看著四爺莫名其妙碰了一鼻子灰。

待到天光破曉,東邊的天上泛起一片絢爛的朝霞,西小院裏終於傳出來了第一聲嬰兒的啼哭。

“恭喜主子爺,恭喜格格,咱們貝勒府上又添了一位小阿哥啊!”

趙嬤嬤不再是往日那副嚴肅穩重的樣子,連忙在第一時間出來給胤禛報喜。

“年格格呢?”胤禛又想自己進去看了。

“年格格一切安好,此刻喝了參湯,正在清理呢!”趙嬤嬤笑著回道:“四阿哥也一切康健,那哭聲洪亮的很,是個康健的阿哥!”

“好!賞!”胤禛跟著松了一口氣,緊跟著便看到了被接生嬤嬤抱出來的四阿哥。

剛出生的孩子被繈褓裹住,皺巴巴紅彤彤的像個猴子,胤禛看了一眼,沒看出來哪裏跟年婳像,但還是對著滿嘴吉祥話的接生嬤嬤說了賞。

屋內,年婳渾身已經被汗打濕了,此刻盡管渾身疲憊,但一想到自己就這麽生了個人,還是覺得一陣激動,睜著眼怎麽也睡不著。

四阿哥,歷史上的乾隆,可她生的孩子真的是乾隆嗎?年婳對此抱有懷疑。而且她剛剛匆匆看了一眼,孩子醜的很,沒激發她什麽母愛,也沒看出什麽帝王之相,不過四爺身上也沒什麽帝王之相,倒也能理解了。

年婳胡思亂想了一通,到底還是沒頂住渾身的疲乏睡了過去。

正院裏,福晉也近乎一夜沒睡。

康熙爺前幾日便已經下令免了她的處罰和禁令,也就是說,她又恢覆了掌家的權力。而且這次是萬歲爺親自給她擡的面子。

福晉為了表示對萬歲爺的感謝,主動表示要給萬歲爺祈福,抄經書十二卷敬在佛前。

昨夜西小院發動的時候,桂嬤嬤第一時間來通報了她,福晉便把這幾日一直在寫的佛經拿了出來。

她要等著,她要看看,西小院那位格格會生出個什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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