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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冬眠 長春宮的庶妃娘娘歿了,論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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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冬眠 長春宮的庶妃娘娘歿了,論理……

長春宮的庶妃娘娘歿了, 論理姐妹一場,後宮的主子們都要去親自燒個紙的,宜妃今日命人備好了車駕準備去送章佳氏一程, 半路上恰好就遇上了正在交談的德妃母子倆。

“喲, 德妃姐姐的禁足這是到時候了, 感覺都許久不曾見過你了。”哪壺不開提哪壺,宜妃惡心人的意圖十分明顯。

德妃面容有些難看, 但瞥了一眼立在一旁沈默不語的胤禛,心知這個兒子不會替自己說什麽, 只好自己清了清嗓子道:“皇上因為敏妃的事情心傷,自該是我們盡力伺候的時候, 喪禮和後宮諸事都需要我和惠妃姐姐裁定, 我哪能像妹妹一樣躲在翊坤宮享清福。”

即便前段日子德妃被康熙禁足, 可協理六宮的權力照舊落在她和惠妃身上,宜妃雖然得寵時和德妃平分秋色, 可在宮權上卻始終比德妃低了一頭。

在皇上賞了誰一道菜都要被拿來比較衡量的後宮,協理六宮之權可以算得上是至高無上的榮譽了, 它代表了皇上的信任與看中,沒有人會不在意這些。

宜妃果然被戳中了痛處,冷笑一聲道:“姐姐處理公務繁忙, 卻還有空插手四貝勒府的後宅之事, 果真是能者多勞。就是下次記得問問四貝勒願不願意領你這個情,我們都是做額娘的, 有時候手伸太長了反而不好。”

胤禛厭煩了這些話語間的交鋒,自打他懂事起,這種陰陽怪氣的說話方式便充斥在他的生活裏,如今他惦記著十三, 對於眼前的兩個長輩只覺得厭煩。

“兒子急著去長春宮看望十三,就不在此多加耽擱了。”

胤禛說罷朝德妃行了個禮,頭也不回地擡腳朝長春宮的方向走去。

到了長春宮,看到了跪在敏妃靈前的胤祥,走過去一看,一雙眼果然已經腫成了核桃。

“十三,你午膳可有吃?”

胤禛皺眉看向殿中忙碌的下人,十三獨自跪在這裏,方才他一來便看到了他孤零零的背影。

胤祥擡起一雙淚眼,這才意識到方才跟自己說話的是誰:“四哥......”

胤禛看他這個樣子就知道這孩子估計沒吃午膳,轉頭吩咐蘇培盛道:“你去府裏跟你年主子說一聲,讓她準備幾道平日裏開胃的小菜來,就說是給十三爺要的。”

年婳平常在吃上面花的精力最多,十三傷心難過吃不下飯,胤禛首先想到的便是年婳西小院裏的夥食。

果不其然,蘇培盛去了沒多會兒,便帶著兩個食盒回來了此地。

胤禛打開食盒看了眼,水晶小籠包,肉沫燒餅,伴著一道年婳近幾日琢磨出來的菌子米線,顏色看上去十分鮮亮,勾的人食欲大動。

“十三,嘗嘗,這菌子是我府上的廚子專門炸的,湯汁最為鮮嫩。”

胤禛把瓷碗遞過去,十三乖巧接過,嘗了一口後臉上的表情略微生動了些,繼而開始狼吞虎咽,胤禛在旁邊看著,也跟著松了一口氣。

“謝謝四哥,這米線真好吃。”

胤祥吃罷擦了擦嘴,真誠地看向自家四哥,只是眼裏還帶著一片憂郁。

胤禛有心開解他,耐心道:“這米線看著食材簡單,實則其中的菌子便炸了一整日,中間的麻醬、辣椒油也是大火細細熬來的,你若喜歡以後便自己來我府上吃。有人跟我說過,人生在世數不清的貪嗔癡怨,可說到底這日子也不過一日三餐。你得按時吃飯把自己照顧好,敏妃娘娘在天上看著才會放心。”

四爺許是第一次安慰人,盡管話語和神色都有些生疏的笨拙,可語氣卻是盡可能的溫柔,十三此時顧不得訝異自己這個冰塊一樣的四哥什麽時候改了性子,只在聽到這一番話時忍不住紅了眼眶。

“四哥。”胤祥喊了一聲,擡起袖子擦了擦眼眶:“你說的我記住了,我只是......我只是想額娘了,我......我現在只要一閉眼便能想起額娘如何叮囑我穿衣,如何坐在一邊看著我笑,我......”

胤祥說著哽咽了起來。

昨日在乾清宮,皇阿瑪說他是大孩子了,兄弟們除了一臉同情地看向他也沒有旁的表示,畢竟這宮裏沒額娘的孩子太多了,譬如太子從生下來就沒額娘,比起那樣的人生,他已經算是很幸福了。

可四哥不一樣,四哥惦記著他吃不好,還親自來給他送吃的。胤祥一邊不住地給自己擦淚一邊想,他今後不能和旁人一樣認為四哥是個冷心冷清的人,四哥明明是這個世上最溫柔最心熱的人。

這樣洶湧的對額娘的愛,胤禛自己並沒有,卻也並非不能共情。末了,待十三自己哭完了,他拍了拍十三的肩膀說道:“別怕,以後你還有皇阿瑪,還有這麽多兄弟們陪你,不必怕,今晚四哥陪你守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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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貝勒府裏面,福晉要去宮裏參加敏妃的喪儀,正在同下人吩咐取消府內本月的宴飲和各種不能在喪期舉行的活動,一連忙了好幾個時辰,水都沒顧上喝一口。

上次府裏出天花她尋求惠妃幫助去德妃耳朵旁邊吹了風,這件事許是被四爺知道了,一連好幾個月都沒來正院留過宿。福晉這些日子過得提心吊膽的,只恐自己再一個不小心惹了四爺不快,讓他連帶著對弘暉不滿起來。

但真要說起來,福晉一點也不後悔自己當日的所作所為。李氏又生了個兒子又怎樣,如今還不是過得如同冷宮怨婦一樣淒慘,四爺眼裏再也沒有東院的人了,這和福晉當初所期盼的十分一致。

美中不足的是李氏終究還是留住了一個兒子,日後三阿哥長大,不知道會不會對弘暉形成威脅......

福晉正想的出神,桂嬤嬤掀簾進來,貼近她的耳邊輕聲說道:“奴才方才去針線房安排院裏人的冬裝,路過東院隔著墻便聽見了二格格的哭聲,聽東院的下人說自打二阿哥沒了以後李側福晉連帶著對二格格不滿,平常對二格格非打即罵呢!”

“此事當真?”福晉驚訝道:“二格格好歹也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她竟這般下得去手?”

桂嬤嬤肯定地點頭:“千真萬確,奴婢自己聽到的,二格格那哭聲淒慘的很,老奴聽著都揪心。”

福晉放在桌案上的手慢慢擡起來,而後又重重落下:“李氏也是瘋魔了,四爺念在兩個孩子的份兒上給她留了點體面,可她呢,偏偏要自己把這點最後的倚仗也給作沒了。”

說罷福晉嘴角又勾起一個笑:“不過也好,若她們都那般清醒懂事,這個貝勒府裏還要我這個當家主母作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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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一連兩個月都歇在宮中,十三堅持要為敏妃守完幾道孝期,他勸不動,只能在一邊多陪陪,多派人照看著他的身體。

年關時節,不少大臣都回京述職,胤禛幫著康熙處理政務,直接宿在宮裏也能節約路上的時間。

四爺不在府中,年婳只會比往日更低調。

新的膳食單子不推了,花園不逛了,連造化和百福都不允許出院子一步。

一則是因為四爺不在,她不想出去惹什麽爭端,二則是天越來越冷了,比起去外面吹風,她更願意縮在屋裏睡覺。

從溫泉莊子回來之後,她比往日裏嗜睡了不少,這樣的情況一直持續到敏妃的喪期結束,期間還聽聞誠郡王胤祉因為在敏妃喪期未滿百日時剃頭,被康熙降為了貝勒。

這消息還是上個月四爺匆匆忙忙趕回來看她時說與她聽的,四爺回來住了一晚便走了,滿打滿算兩個月內就與她見了三面。

趙嬤嬤是整個西小院裏最先發現年婳不對勁的。

這日午後,造化在院裏追著百福玩,品月和紫蘇立在廊下看著笑,趙嬤嬤路過往屋內看了一眼,疑惑道:“格格又睡下了?”

品月沒心沒肺道:“是呀,格格說她要冬眠了,這幾日尤其嗜睡。”

兩個丫頭都是沒經過人事的,趙嬤嬤自然不盼著她們能有什麽經驗,自個兒在廊下立了半晌,忽然笑了起來。

“等四爺下次回來,得讓他給西小院請個太醫。”

品月扭過頭來,一臉驚恐道:“格格生什麽病了要請太醫?”

倒是紫蘇瞬間反應過來,一時之間又驚又喜,差點掩唇驚呼了起來:“莫不是......莫不是格格有喜了?”

趙嬤嬤忙伸手止住兩個丫鬟的動靜,低聲道:“這事也只是我的猜測,你們兩個先不要往外面瞎說,一切等四爺回來請太醫看過了再做定奪。”

紫蘇和品月笑著點了點頭,面上雖然強裝著鎮定,心裏卻是抑制不住的激動。格格若真的給四爺添了小格格小阿哥,那他們西小院才是真的在這貝勒府上站住腳了啊!

品月重新扭頭看向院中的百福和造化,兩只傻狗不知道從哪裏挖出來一塊大石頭,正你追我搶的在銀杏樹下轉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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