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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望春心 頸側的紅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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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望春心 頸側的紅痣。

倚梅軒內燒著地龍,溫暖的水汽在茜色窗紗凝結成水滴,沿著窗縫輕輕滑落,滴答滴答落在青石的地面。

宮人都退出去之後,殷胥半蹲下來,從下而上看著幼青,望著她眼裏的淚。

“為什麽要哭?”

幼青無措又茫然,雙手攥緊了袖口,只是低頭緊緊地望著眼前人。

“好,換個問題,為什麽要朕走?”

少女目光明顯失落下來,明眸裏才消減下去的水光又泛了上來。她垂下了頭,雙肩也隨之落下,呆呆地坐在炕上,整個人像只失去家的流浪兔子。

“沒有為什麽。”幼青低聲。

殷胥頓了頓,扳過她的臉,頓時眼前人臉上掛的淚都停住,顯現出了驚慌,眼圈尚泛著紅,當真像只受驚的兔子了。

幼青喃喃道:“我要出宮,我要回家。”

“回家做什麽?”殷胥問。

幼青呆呆地望著他,重覆道:“回家找沈文觀,找沈文觀……”

“為什麽要找他?”殷胥目光微沈。

幼青手指攥緊,望進面前人的雙眼,如玉容顏泛著微微的冷,黑眸沈黯中蘊著微不可見的慍意。

“討厭,你。”她低聲哽咽。

“討厭朕?”殷胥重覆了一遍,半晌驀地從唇齒間溢出一聲笑。

“真是伉儷情深。”

在幼青還沒有意識到,這話語中的危險之意時,桌案上的杯盞統統落了地,劈裏啪啦碎了一地,連帶著茶湯暈開一片。

“啊!”

幼青茫然地睜大了眼,整個人騰空而起被放在了空蕩的桌案之上。

幼青眼眸泛著紅,身體微顫,被壓在黑漆長案之上,腳踝被一點點握在掌心,他從上而下俯視著她。

他黑眸中泛著微微的冷。

在此刻,所有重逢以來,殷胥溫和的表象都暫且褪去,只剩下最真實的內裏。

明明是熟悉的聲音,熟悉的稱呼,熟悉的氣息,但又是這樣的陌生,和記憶中那個總是笑得溫柔的太子殿下大相徑庭。

這樣的殷胥有點可怕。

縱是殿內暖和,長案依舊是冷的。

地上是滿目的碎瓷茶湯,狼藉一片。

下一刻,殷胥吻住了懷中人的細頸。

溫熱的唇瓣,觸碰到肌膚的瞬間,激烈的酥麻頓時從那一處,傳遍全身,從頭頂一直到腳底,幼青渾身都僵住。

他沒有停下。

呼吸的熱氣,隨著微微的刺痛,又酥又癢的麻意,從頸側起一點點蔓延。

幼青完全坐在了長案上,下意識不住地向後退,直到背後抵上了窗格,退無可退的瞬間,支撐的手腕被驀地扼住。

他鉗著她的手腕,按在了頭頂,幼青在這樣的動作下,被迫仰起了頭,胸口劇烈起伏著,只剩下被予取予求的被動。

整個殿內寂靜一片,唯餘交錯而紊亂的呼吸聲。

熱,好熱。

後背是冰冷的窗格,身前是炙熱,像在冰火兩重天一樣。

而始作俑者,就站在身前,鉗制著她的雙手按在頭頂,低頭細細吻著,頓了片刻,又低聲問:“知道我是誰嗎?”

幼青目光失神,迷蒙地望著。

“殷子胥,你是殷子胥。”

殷胥眸光徹底幽深。

幼青別過頭,不住呼吸。

這樣的酥麻,有點陌生至極的愉悅,甚至帶來微微的難受,和從未接觸過的恐慌,幼青下意識掙開他的手,攥緊眼前的衣裳,克制著嗓音的顫。

“殷子胥,不要……”

殷胥停下動作,幼青剛舒了口氣,下一刻他擡手握在了她的頸側,帶著薄繭的指腹和肌膚相觸的瞬間,帶起一陣戰栗,幼青瑟縮著後退之際,他再次吻了上來。

這回甚至帶了微微的噬咬,齒尖咬在頸側最柔嫩的那片肌膚的瞬間,比先前還要酥麻的癢意迸發,毫無抵抗之力,幼青雙手雙腳都在發軟,幾乎從滑落之際,腰上橫攬過手臂。

殷胥一邊攬著懷中人,一邊繼續吻上她細白的脖頸,將人徹底按在窗格。

最後幼青渾身發軟,徹底失去力氣,喉間漸漸開始熱幹,連話都說不出來,所有的心神都集中在了脖頸。

冷氣在窗紗凝結成水珠,一滴一滴沿著窗欞滑落,滴答滴答。

她明亮的眸子,失神而空白。

幼青再忍不住低叫出聲,“唔……”

嗓音帶上了被欺負至極的哭腔,像細細的貓叫,跟羽毛一樣劃過心尖。

殷胥低下了頭,眼前人胸口劇烈起伏著,瓷白的臉頰耳根泛紅,明眸中霧霧的滿是水意,帶著幾分空白地望向他。

掌下的肌膚柔嫩而細膩,而頸側的那顆紅痣,顯眼地刺入目中,奪去了全部的心神。

指腹落在紅痣,輕輕摩挲。

呼吸徹底交錯之際,殿門處傳來篤篤聲打破寂靜,隨即帶著試探的聲音響起。

“啟稟陛下,長寧公主求見。”

殷胥闔了闔目,壓下幾欲出口的話。

常喜在外面戰戰兢兢,長寧看著一旁焦急的玉葛和丹椒,心裏也有點拿不準,一同憂心了起來。

發生什麽事了,才能把皇兄氣得連茶盞都摔了?什麽事能惹怒皇兄?

半晌之後,殿門驀地打開。

看見出來的人此刻的模樣時,常喜和長寧皆是一楞。

慣來平整的鴉青衣袍盡是褶皺,沈冷的眉目比平日更多了分郁氣,就是素來淺淡的薄唇多了分顏色,但依然不能掩蓋,此時此刻通身的不順意。

說實話,長寧有點怵,但她硬著頭皮上前請了個安,又硬著頭皮把預先想好的小到不能再小的一件事拿出來詢問。

殷胥側目瞥一眼長寧。

頓時,空氣又降了個度。

跟數九寒冬似的。

常喜在一旁慨嘆,這就是真友人,關鍵時刻是真的敢上,救密友於水火之中。

同長寧公主說罷,退出來的宮人就都又回到了倚梅軒中,長寧也忙隨著進去看情況,只剩下天子隨從在外。

“你去請的長寧?”殷胥看向常喜。

常喜頓時冒出了冷汗,他這也是沒有辦法,誰也沒見過陛下發怒是何等模樣,萬一當真讓薛二娘性命難保了也不好吧。

可確實私請長寧,這件事不對,細究起來也是掉腦袋的罪。

常喜心中一陣苦澀,正想著該如何回話之際,殷胥已提步走了,常喜頓時松了口氣,這是不會追究的意思了。

他忙揮手示意近侍跟上往長生殿走。

一路上,帝王慢慢行著。

常喜不遠不近地跟在後面,擡頭望著前面那道背影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麽,腦子中回想起了方才所見的樣子。

唇色有點紅。

龍袍淩亂。

神情像是有點,欲求不滿……

常喜頓時打了寒戰,忙把這亂七八糟的東西都揮出去。

自他跟著陛下以來,就見陛下滿是清心寡欲,從沒對哪個女子假以辭色過。而這薛二娘雖是貌美,但又有那麽樁舊事在前,怎麽看怎麽不行。

裏頭東西都摔了一地。

薛二娘也不知承受了陛下多少怒火,陛下出來時又是那麽生氣,他竟然還在這裏亂想這些,真是罪過。

常喜搖搖頭,忙跟上步伐。

倚梅軒中。

長寧進去時,就瞧見幼青坐著軟榻,安安靜靜地半伏在桌案上,像是醉酒還沒清醒,瞧著很完整,也不像受傷的樣子。

桌案上雖是空蕩一片,但地上的碎瓷都被撥到了一旁。

頓時長寧松了口氣,看來皇兄還是保持著幾分理智的,雖然把杯盞摔了,但根本沒有傷人的意思。

只是長寧走近了,一眼就註意到了幼青泛紅的眼眶,臉頰上還有淚痕。

長寧驀地回想起皇兄方才出去時的生氣模樣,這下心裏是真焦急起來。

到底發生什麽了?吵起來了?

皇兄竟然跟幼青吵起來了?還是幼青醉酒的情況下?

長寧忙走過去坐下,拿帕子去擦幼青臉上的淚,幼青還有些醉,有些茫然,擡手輕輕抓住長寧的手,呢喃道:“我沒事。”

可越是說沒事,越看得長寧心疼。

她心中是又悔又氣,早知道就不該和幼青飲酒,結果白白受了皇兄的氣,不,就不應該把幼青接到宮裏來。

也不知道皇兄怎麽兇幼青了,竟然把幼青給氣哭成這個樣子。就算是吵架,也不能這樣。若不是她來得及時,皇兄除了摔東西,還要做出什麽壞事來?

她再也不會搓合皇兄和幼青了。

長寧陪了幼青好一陣後,看著天色已徹底地晚了,才起身離開。

玉葛和丹椒經歷過那一遭緊張情境,看著陛下滿面怒容的離開,又看見長寧的神情,心中也不免憂慮心疼。

待長寧走後,玉葛丹椒便服侍著幼青洗漱,想讓幼青早點歇息,本就吃醉酒,又經歷了那麽一遭,也是倒黴。

這樣重新沐浴罷才好睡個安穩覺。

幼青醉了後,神志實在模模糊糊的,不大清醒,但很是聽話。

凈室裏熱氣騰騰,幼青自己解下衣裳進入了水中。

蒙蒙的熱氣之中,什麽都看不太清。

丹椒進來的時候,瞧見的就是,幼青很乖巧地待在那裏,快淹沒到水下,就露出個腦袋,莫名又呆又可愛。

看見這一幕,丹椒就忍不住想,若是平日也就算了,幼青偶爾說話確實會有一點不太好聽,但醉酒的幼青真是乖得不得了,絕對讓人生不起一點氣來。

陛下到底是得有多心狠,才會對那麽乖的幼青發那麽大的火?

丹椒抿了抿唇,心中給皇帝劃了個大大的叉,上回還覺得他是賞識幼青,才讓幼青入宮的,沒想到這就原形畢露了。

玉葛拿著嶄新的裏衣進來,又忽地想起了什麽,看了丹椒一眼。

丹椒連忙意會道:“沒有傷口。”

玉葛終於放下了心,看來陛下確實還沒有失去理智到那個地步,至少沒有傷害到身體。

見著差不多沐浴好了,玉葛上前扶著幼青起身,就在朦朧的霧氣中,如玉的脖頸上幾道紅痕一閃而過。

玉葛頓時目光凝住。

那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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