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不知不覺走到了那個回廊裏，那個穎貴妃禦前獻舞之後歇息的回廊裏。那次宴會，她禦前獻舞，驚艷四座。那是十三第一次見到穎貴妃，那個美麗的女子。十三仿佛看到了她穿著舞衣站在自己的面前，笑的那麽的美麗。

十三坐了下來，巧的是十七剛好經過。十七問道：“十三哥什麽時候回來的？怎麽坐這兒了？”十三看著一個點，怔怔地問道：“十七弟在康熙四十六年是多大的年紀？”十七被問楞了，呆了一下應道：“十一啊，十三哥怎麽問起這個了？”

十三嘴角噙笑，輕聲問道：“那麽十七弟記得那一年穎貴妃在禦前跳的那支舞嗎？”十七也坐了下來，拍拍十三的肩膀，遲疑著問道：“十三哥，你怎麽了？”十三又問了一次：“十七弟記得那一年穎貴妃在禦前跳的那支舞嗎？”

十七舔舔自己發幹的嘴巴，輕聲應道：“記得，那年的穎貴妃只有十八歲，貌美宛若天人，舞姿曼妙、舞步輕盈，驚艷四座。”十三的拳頭握的很緊，骨節都在發出聲響。十三輕輕地閉上了眼睛，眉頭緊緊皺在一處。

十三說：“十四弟說穎貴妃是一個永遠不會讓人失望的女子”十七淡淡一笑，應道：“十四哥沒說錯，穎貴妃的膽識、才能、計謀，給了皇兄莫大的幫助。皇兄奪皇位的難處，我們很清楚，穎貴妃為了皇兄真是犧牲了太多了。”

十三幽幽地問道：“十七弟也覺得穎貴妃是個好女子？”十七點點頭，笑著說道：“不必認為，本來就是。穎貴妃屬實做事乖張，不喜歡在意別人的想法，但是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對皇兄有好處的。是皇兄的賢內助。十三哥，你怎麽突然談論起穎貴妃了？”

十三搖搖頭，沒有說話。高無庸從不遠處走了過來，額頭上都是汗珠。高無庸低聲說道：“十三王爺，可算是找到您了，萬歲爺醒了，找您呢”十三站起身，拍拍自己身上的灰塵。他跟在帶路的高無庸的身後，一步一步往養心殿走去。

雍正見到十三問的第一句話便是：“玉兒呢？”十三跪到了地上，微低著頭。十三不敢看雍正的眼睛，只能是看著地面。十三應道：“啟稟皇兄，臣弟此去保定，並未見到穎貴妃”

雍正一大步跨了過來，拉著十三的衣領，大聲地問道：“你說什麽？”十三很鎮定地重覆道：“臣弟此去保定，並未見到穎貴妃”雍正又問：“那允裪呢？”十三略微低下了頭，有力地答道：“臣弟亦未曾見到十二哥”

雍正一下子就松開了手，倒退了幾步，跌坐在軟炕上。雍正扶著把手，胸口那裏的悲傷和疼痛狠狠地洶湧著。十三的話，雍正聽得正切。穎貴妃沒去保定，十二也沒去保定。兩個人一起出發，現在一起消失，那麽是不是什麽都足夠說明了？

雍正手扶著額頭倚在那裏，雍正輕輕地閉著雙眸。雍正的腦海裏浮現出宮門口分離的那一刻，穎貴妃對他說的是——對不起。對不起。這三個字現在看來是表達了太多的事情了。這一句對不起，難道就可以這麽輕易地結束一切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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