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董鄂春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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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對於我來說,真的是去哪裏都一樣的了。我也不知道馬兒為什麽會跑到了懸崖邊上,我反應過來的時候馬兒已經快要掉下去了。如果不是那個藍袍男子拉我上了他的馬,我想我已經死掉了。我靠在他的懷裏,問道:“你怎麽來了?”他應道:“不知道為什麽。”我笑了出來,看著他,說道:“還有你不知道的事情?為了我麽?還想娶我對不對?”他黑著臉,說道:“你這女子夠厚顏無恥的,這樣子的話你也問得出口。”

我哈哈大笑,沒心沒肺的。我把胳膊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我問道:“那你不遠萬裏從京城來這裏幹嘛?還那麽巧地救了我?”他冷哼一聲,說道:“老九呢?”我收起了笑容,淡淡地說:“回營地了,他的側福晉動了胎氣了。你到底來幹嘛?”他看看我,轉過臉去,說道:“我覺得自己應該過來,所以就來了。你有什麽打算?”我搖搖頭,說道:“不知道。”他拉著我的手,我們站了起來。他松開了手,說道:“回京吧,十四弟還在京城郊外等著你呢,你不回去,他也不敢回去,怕害了你。”

我拉住了他的衣袖,他停下來,背對著我。我說道:“我不想嫁給十二阿哥。”他嘆嘆氣,說道:“十二弟不會逼你的,皇阿瑪更加的不回。你以為你來大漠到底想幹什麽皇阿瑪會不知道嗎?不要這麽天真!既然老九已經變心了,你又何必執著著傷害你自己呢?”我跟他上了馬,共乘一驥。

十四阿哥看到我回來,真是大大滴出了一口氣。我沒有計算自己走了多久,消失了多久。我只知道我回到京城的時候是康熙四十九年的春天,春暖花開了。我這次大漠之行,除了傷心,什麽都沒有帶回來。好在這次是四阿哥去大漠把我帶回來的,這一路上有他的照顧,我過得還算不錯。不然我自己一個人的話,我真的不知道要如何生存和繼續下去。

我入宮覲見康熙帝,向他請安,也是告訴他我回來了。康熙帝當時在品茶,和良妃娘娘一起。康熙帝什麽都沒有說,關於這次去大漠。康熙帝只是說讓我盡早去十二阿哥那裏服侍十二阿哥,我便謝恩了。我自己在宮裏閑走的時候,遇到了宜妃娘娘。這一次,她沒有為難我,反而很是親近地拉著我去亭子裏說說家常。我知道的,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宜妃娘娘握著我的手,笑著說道:“淳空,本宮知道以前是本宮誤會你了,現在本宮知道你是一個好女子了,本宮也知道你心裏一直放不下老九,老九也是放不下你的。哪個當娘親的不希望自己的兒子開心幸福呢,本宮問你,若是本宮想法子成全你們的話,你可願意?”我詫異地看著宜妃娘娘,問道:“奴婢不知娘娘何意?”宜妃笑著應道:“傻孩子,你放心吧,老九很快就回來了,你一定可以成為老九的妻子的。你先不要去十二阿哥那裏,在家等著老九回來,其他的事本宮自會和德妃姐姐一起為你擺平此事。”

我回家之後,我也莫不清楚頭腦,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宜妃怎麽突然想要答應此事了呢?宜妃會和德妃一起擺平此事?宜妃和德妃一直是對立著的,怎麽會就統一戰線的打算成全我和胤禟了呢?這裏邊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我甩甩頭,可是腦子裏還是亂亂的,理不出什麽頭緒。我嘆嘆氣,這些後宮女人的心思我是猜不透的。我很累了,我要睡覺了。

日上三竿我才起床,珍雨給我打來了洗臉水。我洗把臉,懶懶地不想上妝。珍雨見我無心梳頭上妝,便識趣地去忙自己的了。我信步走到了院子裏,光著腳,踩在地面上。我穿著薄紗衣服,頭發垂在胸前。我一步一步地走近院子裏的那棵大樹,輕輕地撫摸著它的皮膚。我很難過,不知道為什麽會這麽的難過。其實我一直期待著可以嫁給胤禟,現在有希望了,我為什麽還這麽的難過呢?因為阿麗莎?還是因為阿麗莎肚子裏那個屬於胤禟的孩子呢?我不知道。

我叫來了珍雨,吩咐道:“取酒來,很多很多的酒。”珍雨楞了一下,還是乖乖滴去了。珍雨就是這一點好,不會多問,十分的聽話。我抱著酒壇子,依著樹幹站著。我的大腦一片的空白,什麽都沒有了。酒精的麻痹是可以緩解痛苦的,盡管只是暫時,但是也是足夠了的。我喝著喝著,眼前的世界就不清晰了。我也站不穩了,就順著樹幹滑了下去,跌坐在地上。我好想哭,然後就失聲大哭起來。然後,我就不記得什麽了。

十日之後,在我這麽和酒精渾渾噩噩地過了十日之後,李德全帶著聖旨出現在我的小院子裏。李德全來的時候我還在喝酒,我也不是怎麽太清醒的。珍雨扶著我跪下來,可是我根本跪不住了,我就整個人趴在地上。李德全就念了聖旨了,說了一大堆沒用的,但是我還是聽到了關鍵的信息了。將董鄂淳空改名為董鄂春暖,指婚給九阿哥胤禟,於四月初五成親完禮。我擡起頭看著李德全,我笑著問道:“幹嘛給我改名字?春暖?為什麽我不叫花開?”然後我就大笑起來,李德全嘆嘆氣。

李德全應道:“姑娘,您好好準備著嫁人的事情吧。”李德全就走了,珍雨將我扶了起來。珍雨扶我去床上躺好,珍雨矮身施禮,笑著說道:“給小姐道喜了。”我抓住了珍雨的手,吩咐道:“備轎,去雍王府。”珍雨遲疑地說道:“小姐,您醉成這個樣子,還是別去雍王府了吧?”我搖搖頭,喊道:“不行,我要去雍王府找胤禛,你快點去備轎,快去。”珍雨只好去備轎了,我自己掙紮著站了起來。珍雨扶我上轎的時候,我還抱著酒壇子的。

我看到四阿哥之後,對著他傻笑。他的眉頭皺的可以夾死好幾只蚊子了,我就傻傻地笑出了聲音。桂饒扶住了我,問道:“天,你怎麽喝成這個樣子呢?來人,去煮醒酒茶來。”四阿哥一把把我拉過去,按我坐到了椅子上邊。四阿哥把茶潑了我一臉,冷冷地問道:“醒了嗎?”我搖搖頭,笑著說道:“還沒有,呵呵。”四阿哥揮揮手,說道:“你們先下去吧,桂饒,等下你親自送醒酒茶過來。”桂饒矮身一福,說道:“是,王爺。”桂饒是最後出去的,是她關好了門。

四阿哥坐到了我的對面,不屑地看著我,問道:“你要幹什麽?”我抓住了四阿哥的手,問道:“萬歲爺為什麽答應婚事了?為什麽?”四阿哥冷哼一聲,說道:“那麽多的大臣、阿哥都在朝堂上遞折子說成全,更有什麽萬民簽名求成全你們,皇阿瑪怎麽可能不成全呢?何況,皇阿瑪根本早就打算成全你們了,現在都是借口,皇阿瑪當然點頭了。”我看不清四阿哥的臉了,我就靠近他,湊近了他的臉。他一臉的鄙夷,我就笑著。

我抓著他的衣領,問道:“那為什麽宜妃娘娘也答應了呢?”四阿哥推開了我,冷冷地應道:“我為什麽要不停滴回答你的這些為什麽?”我笑著說道:“因為你是真心待我的啊。”四阿哥瞪著我,說道:“不知羞。”我搖搖頭,說道:“我知道的,四阿哥,你最聰明了,你一定猜得到這裏邊到底發生了什麽的對不對?你告訴我啊,四阿哥。”

桂饒敲門進來了,四阿哥說道:“你好好的照顧她,我有事。”四阿哥就邁步離開了,我也沒有抓住他。這個壞人,幹嘛不告訴我?壞人!桂饒好不容易才讓我喝下了醒酒茶,我似乎還是不清醒的。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家的,反正我醒過來的時候我就在家了。而且渺柔就在那裏,她扶我起來,餵我喝湯。她勸道:“主子,您不要這麽折騰自己了,萬歲爺大發慈悲成全了您和九爺,你應該很開心才對啊?怎麽這樣子的借酒澆愁呢?”

我笑著應道:“你不明白的,我沒事。今天是什麽日子了?”渺柔想了想說道:“三月二十七了。”我楞了一下,說道:“還有幾天了。”渺柔笑著問道:“主子是問和九爺成親的日子麽?還有八天了,九爺今天回來的,剛才來看過你的,只是你睡著了。”我點點頭,咬著下唇,問道:“他有說什麽嗎?”渺柔搖搖頭,說道:“沒有,九爺只是呆坐了一會,什麽都沒說就走了。主子,您怎麽好像一點都不開心呢?”

我順下眼眸,輕閉下眼眸。我抿緊嘴唇,我摸摸自己手腕上的玉鐲子。我嘆嘆氣,說道:“我沒事,我很好,府裏在準備成親的事麽?”渺柔笑著應道:“阿瑪和相公早就開始籌備了呢,大家都替主子高興呢。”我無奈地笑了一下,轉移話題,問道:“嫂子回來了麽?”渺柔點點頭,說道:“回來些日子了,相公去接回來的,憐空會走路了,也會說簡單的話了。呵呵。”提起孩子,渺柔的眉宇之間是淡淡的憂傷。那件事,真的很難釋懷。

這個世上沒有董鄂淳空了,而是董鄂春暖了。我也不是董鄂家的二小姐了,現在是董鄂家的另一個女兒了,也許是三小姐。可是我在石室裏看到的牌位上寫著的是董鄂淳空的,那具白骨旁邊還有胤禟送的兔形玉簪子,應該就是我的白骨才對。可是我被改了名字了,那又是怎麽一回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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