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生病期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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淋雨這件事情真是害我害的夠深的了,感染上了重感冒,轉成了肺炎。用太醫的話就是,寒毒侵體,已沁心肺。我發高燒燒的迷迷糊糊的,想睜開眼睛卻怎麽樣都是睜不開。肺炎在21世紀不算什麽大毛病,可是在大清朝貌似挺嚴重一件事情吧。耳邊斷斷續續的,總是有哭聲。嘿,我說我還沒死呢,我還喘著氣呢,都哭什麽啊哭?這不是咒我呢麽?哭的也太早了點吧?

漸漸地,就連意識也開始迷糊起來了。我覺得自己的靈魂好像離開了我的身體,飄去了我自己不知道的地方。我就想一朵雲,只能被風吹著,去它要我去的方向和地點,不能自己選擇。我不知道到底該如何去形容那種感覺,只能說這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

這裏不是21世紀的北京嗎?這高樓大廈,我總是不會認錯的。我是病糊塗了嗎?還是我快要死掉了嗎?我說你這是什麽太醫啊?連個肺炎都治不好啊?真是一群飯桶,看看我們21世紀的醫療人才,都知道努力的攻克難關。我怎麽覺得自己是飄著的,不是走著的呢?乖乖隆地咚吖。

呃,那個女孩子怎麽長的和我一模一樣啊?還穿著我們高中的校服。她站在學校門口,左顧右盼的,看樣子是在等人。我就停在她的面前,可是她似乎是看不到我的存在的。這到底是個什麽狀況啊?我居然看到了羅灝,他提著吃的,笑著走到了這個女孩子的面前。羅灝牽起了她的手,兩個人並肩而行。我清楚滴聽到羅灝說道:“薇薇,不要有什麽壓力,你的成績進步很快的,你一定可以考上我的那所大學,我相信你可以的。”

女孩子害羞帶笑,微微地點點頭。輕聲說道:“恩,我會努力的。灝,謝謝你對我這麽好。”羅灝摸摸她的腦袋,滿眸的寵溺。羅灝吻了一下她的額頭,很輕很淺的一下子。羅灝笑著說道:“傻丫頭,你是我的女朋友嘛。你可是我羅灝打算過一輩子的人哦。”她抿緊了嘴唇,好像有一點憂傷的樣子。她遲疑著,開口說道:“如果我不是以前的那個我了,你還是這麽的喜歡我嗎?”

羅灝楞了一下,隨即將她整個人都攬進懷裏。羅灝說道:“不管你怎麽變,你永遠都是我喜歡的麥柔薇。從我喜歡上你開始,我就沒打算會改變我的心意。你知道嗎?之前我們去竹林,我取水回來看不到你就知道你一定是跳下去了,我下去的時候看到你躺在地上,我真的嚇壞了,我以為我這輩子都看不到你了,以為這輩子都聽不到你說學長哦,我真的很害怕。你莫名其妙的失去了所有的記憶,不過還好,你沒事,你是好好的。”

她的手臂緊緊地摟著羅灝,似乎怕失去什麽珍寶。如果羅灝懷裏抱著的這個是麥柔薇,她已經讀到了高三,羅灝也讀大學了。那麽我是誰?我才是真正的麥柔薇啊,我的靈魂去了大清朝的啊,那麽這個身體裏的靈魂是誰呢?難道是董鄂淳空嗎?難道是我和董鄂淳空逆轉時空,互相換了我們彼此的靈魂嗎?是這樣的嗎?我都還來不及查清楚,我就被莫名的力量拉向離他們越來越遠的地方了。

渺柔的聲音飄進了我的耳朵裏,我就知道我自己不過做了一個奇怪的夢罷了。渺柔說道:“王爺,主子怎麽還是沒有醒過來?”渺柔的聲音是很難過的,大概以為我是醒不過來了吧。我試了試,我還是睜不開眼睛。有人坐在床邊,握住了我的手。輕聲說道:“你是不是只有見到老九才會醒過來呢?”是四阿哥的聲音,有點沙啞,有點悲涼。他的手撫上了我的額頭,理好了我額前的劉海。他說道:“給福晉換塊帕子,怎麽還是在發熱呢?”

額上一涼,大概是換了一條手巾吧。冰冰涼涼的,還是挺舒服的嘛。渺柔說道:“主子,您去休息吧,夜深了,您在這兒受了很久了,怕您的身子吃不消。”四阿哥應道:“她這樣,我又怎麽可能休息的了呢?她睡了四天四夜了,身子一直在發燙,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渺柔說道:“可是太醫已是束手無策了。”四阿哥嘆息了一聲,半晌才開口說道:“去請老九過來。”

我清清楚楚地聽到四阿哥說請胤禟來這裏,他竟是下了這樣的一個命令。我不知道他的心裏在想什麽,可是我知道他根本不情願這樣做的。可是太醫說束手無策,他也是無計可施,而他最後的讓我醒過來的希望就是胤禟。這一刻,我突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應該醒過來了。聽渺柔的意思,四阿哥已是守了我四天四夜,我卻沒有蘇醒,如果胤禟一來,我便醒了的話,那麽對四阿哥來說是一個沈重的打擊吧。可是我現在真的是渾身無力,睜不開眼睛,也無法動彈一下。

不久之後屋子裏響起了桂饒的聲音,這個溫婉善良的女子說道:“王爺,聽說您派人去請九爺了?”四阿哥淡淡地應道:“恩”。桂饒問道:“為什麽?九爺是您心上的一個傷口,不是嗎?”四阿哥的呼吸有點沈重,他回道:“比起淳空的安危,直面這個傷口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桂饒又問道:“那王爺為何一直冷著姐姐,不曾來這裏過夜?”四阿哥沈默了很久,才回答:“我不想勉強淳空,任何時候任何事情,我都不願意。”

桂饒現在的表情一定很淒楚,但是她還是會笑的很溫暖很淡然。桂饒畢竟不是一般的女子,她可以經歷和承擔的,是一般的女子無法想象和做到的。桂饒說道:“王爺愛的究竟是姐姐的什麽呢?”四阿哥笑了一聲,不知道是什麽意思。他說道:“我還真的沒有想過這個,如果非要說是什麽的話,我只能說,初見,她便給了我無可替代的感覺和心動。”

桂饒現在是在苦笑嗎?還是依舊笑的溫婉動人?她問道:“娶了梅鳶又是為了什麽?”四阿哥回道:“淳空為了讓我妥協不惜找來了皇額娘和十三弟,說明了淳空的決心,我又如何拒絕?”桂饒說:“王爺,您真是陷得太深了。”四阿哥笑了幾聲,沒有再說話。桂饒也是沈默了,沒有再開口。

四阿哥對我的愛我是知道的,只是我不知道已是這般的深刻了。對於我,他仁忍、大度、縱容、寵溺、遷就、妥協、疼惜、呵護。而我呢?我給予四阿哥的就只有傷害、利用、逼迫、殘忍。我是不是太缺德了?

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等閑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驪山語罷清宵半,淚雨零鈴終不怨。如何薄幸錦衣郎,比翼連枝當日願。

這是納蘭性德的一首詞,名字是《木蘭詞擬古決絕詞柬友》。最有名的就是那兩句——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是啊,人生若只如初見。倘若我那日在莊宜院外,不曾遇到四阿哥,他不曾撞見我,或者我不曾給他什麽無可替代的感覺和心動,也許我不會這麽的缺德的。可是人生又豈能只如初見呢?

胤禟是來過的,只是我不知道是什麽時候。是聽渺柔說起,我才知道胤禟來過,呆了幾個時辰又走了。我當時是睡著了,也好。我醒過來看到的就只有渺柔,說四阿哥上朝去了。渺柔開心的不得了,傻乎乎的。又給我拿吃的,又給我那喝的。我真是怕我自己虛不受補。渺柔扶我到院子裏曬曬太陽,這可真是一件好事情呢。

渺柔泡了杯普洱香片給我,送到了我手裏。我笑著說道:“好香呢。”渺柔蹲在地上,給我錘腿。讓她起來,她偏說這樣我會好的快一點。渺柔擡起頭,說道:“那主子就把那一壺都喝光。”我笑笑,問道:“這些日子都有什麽人來這小院看我?”渺柔想了想,說道:“王爺、福晉、八爺、九爺、十爺、十福晉、十三爺、十四爺、十四福晉、主子您的阿瑪和哥哥嫂嫂、萬歲爺和德妃娘娘都差人給您送了補品來。”我喝了一口茶,味道很不一樣呢。我舔舔嘴唇,說道:“梅鳶不曾來過麽?”

渺柔搖搖頭,很是堅定地搖搖頭。渺柔嘟著嘴,有點不高興地說道:“要不是主子,她哪兒有機會服侍王爺,如今竟是這般的不知感恩。”我笑了一下,將茶杯放在了桌子上,說道:“在梅鳶的心裏怕是只剩下四阿哥了。”渺柔不服氣地說道:“這還不是主子成全的嗎?真不知道您當初幹嘛那麽成全。她倒是不知道記著您的好。”我摸摸渺柔的腦袋,說道:“你對別人好,不代表別人也要對你好。”

渺柔似乎不能理解我的話,眨著她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我。我仰起臉,看著天空。蔚藍晴朗,真是個好天氣啊。這麽好的天氣,我還生病著,真是太不爽了呢。看到門口有幾個人影越走越近,我就知道我今天的日子不會無聊了呢。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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