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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9章 醉態可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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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點點頭,道:“母後放心,都妥當了,我就是來看看您。”

“皇上有沒有說,何時舉辦慶功宴?”

“父皇說,趁他還有精神,讓我帶話給母後,明日就去和他商議。”太子道:“孩兒看父皇的意思,是想盡快進行。”

曹皇後微微沈吟,道:“還有幾日就是除夕了,盡快的話,不如就合在一起。你父皇身子不好,這些宴會還是少些的好。”

對於如今的慶隆帝來說,無論什麽宴會,對他的身體說只是一種負擔。但太子才剛剛回來,又宣布了由他替代慶隆帝臨朝。

若是這些必要的宴會他都不出席,難免會讓人橫加猜測,人心不穩。這是慶隆帝不願意看到的局面。

如果想要準備的盡善盡美,慶功宴設在年後更為妥當。不過,合二為一,令慶隆帝得以休養生息,更加重要。

除夕宴年年宮中都要操辦,如今只是加上一個封賞功臣的環節而已。時間雖然趕了些,但並不倉促。

太子“嗯”了一聲,道:“孩兒也是這麽想的。”

眼下他的地位穩如泰山,慶隆帝活得越久,就意味著給他學**王之術的時間越長。政局越穩,將來到他登基的時候就越順利。

議完此時,曹皇後道:“還有一事,安國公家的嫡次女,你見過嗎?”

以國公府的地位,宮中的朝賀等都不會落下。見,是一定見過的。但太子想了半晌,腦中也只得一個模糊的印象。

他笑了笑,其實她長什麽樣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的身份。

“怎麽,石家也想通了?”這個時候曹皇後提出此事,絕不會無緣無故。除了石家要燒他這個熱竈,他想不出別的緣故。

曹皇後笑道:“你覺得如何?”

“可。”

多一家國公府的支持,就意味著他的地位又穩固了一分。他還只是太子,還不是皇上,無能無視國公府的效忠。

退一萬步說,哪怕他登基當上了皇帝,也需要下臣的忠心。

他和太子妃之間的感情甚篤,但他的身份便註定了不可能和她一生一世一雙人,方氏也明白這一點。

所以,他的後宮遲早是要充盈的。

前朝和後宮之間的關系,千絲萬縷。他要是用好了每一個妃位,作用不啻於一支精兵。

慶隆帝因為廢太子妃的緣故,一心撲在前朝政事上,導致後宮空虛。

堂堂一帝之君,高芒之主,後宮數得出名號的,才一後兩妃。連四妃之位都不滿,更別提下面的九嬪才人等。

太子覺得這樣太累。如果區區一個妃位,就能換來一個國公府的忠心,有什麽不可以?

曹皇後讚賞的看著他,自己的兒子越來越成熟穩重,言行舉止也越來越向一國之君靠攏。作為皇帝,利益優先,感情其次。

“既然如此,慶功宴上,我就讓她坐在我身邊。”

作為一國之母,她身邊的位置除了皇上,誰還有這個資格?這樣破例,就能令赴宴的所有人看得明白,接下來賜婚的旨意就變得順理成章。

只不過,這件事她還需提前告知慶隆帝。

帝後兩人幾十年,將對方的喜好禁忌都摸得清楚。

“你趕緊回去歇著,明日還要早起。”曹皇後心疼的摸了摸太子冒出了胡茬的面頰。從北地回來,太子的面容上有了風霜之色。

太子心頭明白,明日是他第一次以代替慶隆帝臨朝的身份,出現在文武百官面前。這首次亮相,自然不可輕忽。

他點點頭,不再拖泥帶水,施禮退下。

太子離開之後,長樂宮又恢覆了平日的冷清。

夜已經很深了,曹皇後看著外面修飾得精巧的庭院,只覺得心裏空落落的好似破了一個洞,寒風嗖嗖的往裏面鉆。

孩子們都長大了,各自都有了成算,不再需要她事事為他們精打細算。

太子回了府,有太子妃為他操持;宣政殿裏,慶隆帝有著姜冰薇的陪伴。而自己呢?

曹皇後緊緊的抱住自己的雙臂,視線落在染了蔻丹的指甲之上。

她的人生,就如同這漂亮的指甲一般。看起來華美,內裏卻空蕩蕩的沒有溫度,不著一物,隨時可被剪下丟棄。

在這樣的夜裏,她腦中不期然的閃過一個少年的身影。

假如,假如人生能重來,假如是和他攜手共度一生。她到如今的年紀,想必不會這麽寂寥吧?

曹皇後自嘲的搖搖頭,哪裏有假如?人生又豈能重來?

自己負了他,原就該承擔這後果。

……

洛陽城裏,狂歡的夜已經接近尾聲,逐漸落幕。

天邊掛著寥落的幾顆星辰,為這座雄壯的城池灑上一層朦朧的星光。武正翔牽著徐婉真的手,漫步在街頭。

不時有醉漢拍劍狂呼而過,還有三五成群的少年們,肆意揮灑著青春,放聲高歌。

武正翔的左手中,提著一壺西域美酒,右手牽著徐婉真。她因飲了葡萄美酒的緣故,臉頰酡紅,步態微醺。望著武正翔,時不時傻笑幾聲。

溫沐蘭遠遠的跟著他們,看著兩人牽手並行的身影,她突然想到了奉棋。他說要娶自己,說不在乎所有的過往,也許,自己應該試試?

武正翔還沒見她喝醉過,這樣醉態可掬的徐婉真,令他很是忍俊不禁。

在他心底深處有一個聲音,告訴他這樣的徐婉真才是最真實的她。往日的她,都裹在規矩禮儀之下,偶爾能窺見一絲真性情,卻立即又縮了回去,令他觸摸不到。

瞧了瞧大街四下無人,他一把抄起她的身子,施展身法朝著忠國公府飛掠而去。

跟在後面的溫沐蘭,只覺得一個錯眼之間,前面兩人就已消失不見,只餘下街面上被風卷起的絲緞,緩緩落地。

她跺了跺腳,將內力運在足尖,沿著兩人的足跡疾馳而去。

那名搖搖晃晃走過街頭的醉漢,被他們連接經過帶起的勁風吹得打了個轉,轉了一圈噗通一聲坐到在地上,酣睡起來。

“婉真。”

進了致遠居,武正翔輕聲喚著懷中的她。

也許是他的懷抱太過溫暖舒適,徐婉真抓住他的衣襟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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