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6章 死神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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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杜師爺更明白,自從皇上聖壽之後,對曹皇後的態度大有改變。雖然仍然萬分寵愛著太子,但在言辭中,總是流露出要讓太子和曹皇後和睦相處的意思。

但皇上哪裏知道,在太子的心裏,比他以為的更加恨毒了曹皇後。所謂的母慈子孝,不過是演給皇上看的一出戲。

杜師爺心中嘆息,哪怕是皇上,在這血脈親情面前,仍然抱著一絲不切實際的幻想。明明知道太子對曹皇後不滿,但仍盼著他們之間能好好相處。

唉,罷了!只要能讓太子解恨,這徐家小姐沒了就沒了吧!否則太子這樣的精神狀態下去,他真擔心會出什麽事。

就像太子所言,要怪,就怪她今日運道不好。養著深閨的小姐,怎麽就偏偏在今日出了門,偏偏又讓太子給撞見,偏偏又是不聽太子吩咐的。

想到此處,杜師爺便不再勸,低聲道:“畢竟是一條人命,太子行事須得多小心。”說罷便退了下去,太子的秘密,他還不想全部知道。

太子唇邊勾起一抹殘酷的笑意,輕聲喚道:“夜影。”

從書房的屏風後閃出一道人影,身材瘦削面目冷酷,臉上沒了左耳,一道猙獰的刀疤從左耳處一直拉到下頜,破壞了整張面容。

他在房中站定,沈默地沖太子拱手聽令。

“方才本殿下所說,你可都聽見了?”夜影點點頭。

“本殿下要那徐家小姐無聲無息地消失在這世上,你可能做到?”明明是個問句,太子的聲音不帶一絲起伏,聽起來格外陰冷。

夜影拱手,道:“是!定將此女左耳帶回給殿下!”

太子舒服的往後一靠,懶懶笑道:“去吧!我等你的好消息。”

夜影出了書房,也不見他如何動作,幾個閃身便消失在太子府中,跟在方才報訊的那名侍衛身後,朝東郊而去。

……

周軒剛剛聽完屬下的稟報,正要說話,肩上被人拍了拍,有人在耳邊說道:“我來了,你回去吧!”

他愕然轉頭,但環顧四周卻見不到半個人影。周軒心中掠過一絲寒意,他知道太子養了死士,但未曾想這死士的身手如此高明。

看來,這接下來的事情,自己還是毫不知情的好。不!今日自己就沒來過東郊。

他翻身上馬,和屬下一道往城裏奔去,在馬上吩咐道:“今日,我們一直在南市裏喝酒,壓根兒沒出過城,懂了嗎?”

那侍衛在書房稟報之時,就察覺了太子的異樣。此時更是打了個寒顫,急忙應了!開什麽玩笑,這些大人物的事情,是自己這名小小侍衛能過問的麽?周大人說沒出過城,那就是沒出過城!

兩人策馬狂奔,仿佛逃得慢了,就會被惡魔吞噬一般。

……

徐婉真此時絲毫不知死神的爪子已逐漸逼近,她正拿著一柄絹扇細細觀看。

和絹花不同,絹扇靠的是精湛的做工、薄如蟬翼的絲綢綃紗、栩栩如生的扇面。一柄上好的絹扇,從制作扇柄到繪制扇面,至少需要三日的功夫。

徐文敏參照她在絹花作坊用的辦法,將制作步驟進行拆分,實現了流水線作業。如此一來,又有徐昌宗在織錦坊找到的熟練技工,每日可做出十來柄,大大提高了制作效率。

徐婉真瞧著這些形狀各異的絹扇,一時手癢,要過顏料畫筆在空白的扇面上作起畫來。

她在前世並沒有學習過書畫,這繪畫還是原來的徐婉真畫花樣子打下的基礎。不過,在鄭嬤嬤的監督之下,她在繪畫一途上頗有長進。

平日裏畫的多了,此時信手畫來,一朵栩栩如生的牡丹便出現在扇面上,兩朵彩蝶在花邊飛舞,活靈活現。

徐文敏見她自得其樂,也就不打擾她,自己去查看庫房。帶她出來的本意就是為了散心,她能專心在繪畫上,也未曾不是一件好事。

專註的時間過得飛快,才畫了幾個扇面,徐文敏便回轉到她身邊,笑道:“妹子這繪畫是大有長進啊。”這次出獄以來,她給了他太多驚喜。

桑梓笑道:“大少爺您有所不知,小姐身子好時,每日下午都會苦練繪畫。”

徐文敏點點頭:“原來有這番付出。”

徐婉真凝神完成了手上的扇面,揉了揉因低頭太久而酸痛的脖頸。青麥忙上前,為她推拿肩頸。

徐文敏道:“已到午時,莊子上準備好了飯菜,妹子我們先去用飯。”

徐婉真笑著應了,道:“原來已經晌午了,時間過得真快。”起身屈膝道:“妹子謝過阿哥。”

徐文敏笑道:“帶妹子出來散心,這不是挺應該的嗎?何來道謝一說。”

莊子上的飯菜自然不如京裏做得精致,但勝在新鮮有野趣。

有炒得水靈靈的野菜、有用莊子自家小魚塘裏的大鯉魚做的魚頭湯、有白生生的豆腐拌著碧綠的蔥花,簡單幾道菜,使人胃口大開。

用罷飯,徐婉真來到一間收拾得幹幹凈凈、陳設素雅的廂房裏。

徐文敏坐在椅子上,笑道:“想著妹子總會來這邊,一早便讓人收拾了這間屋子出來。可不?今兒總算是派上了用場。”

他的無微不至,讓徐婉真感動道:“阿哥,你待我可真好。”

徐文敏起身笑道:“傻孩子,這說的是什麽話?我是你阿哥,我待你不好,誰待你好?”

轉頭吩咐:“桑梓,伺候你家小姐好好歇個午覺。這裏不在府中,睡過頭了也沒關系。”

徐婉真笑道:“阿哥就會慣著真兒,把我給慣懶了可怎麽辦?”

徐文敏寵溺的摸了摸她的頭發,笑道:“難得出門,你就聽話好好松快松快,別把自己逼的那麽緊。”

他的話,就像春風般吹拂著徐婉真的心田,讓她感到絲絲暖意。對呀,阿哥已經出了獄,不再是那些需要殫精竭慮,要救父兄出獄的日子了。

她點點頭,莞爾一笑道:“阿哥您放心吧,我這就歇著。”

徐文敏轉身出了房門,桑梓為徐婉真卸下釵環,青麥打了熱水來為她擦手。

這些活計,溫沐蘭是一向不插手的,她的職責只有一個,就是護衛好徐婉真的安全。跟在徐宅的後罩房一樣,溫沐蘭抱著劍,脊背挺得筆直的站在徐婉真的房門前。

初夏的陽光已經有些灼熱,遠近莊子的炊煙都已停止,人們的活動逐漸減少。在房裏、在田坎之上、在作坊的長凳上,人們以各種姿態休憩著。

距徐婉真所在廂房不遠處,有一棵枝繁葉茂的梧桐樹。午後的陽光曬著,從樹梢枝葉處落下斑駁的光點。

樹梢處一陣簌簌輕響,不自然的搖晃了兩下,隨即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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