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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穿越中世紀0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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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穿越中世紀072

當路易莎知道有幾個普羅萬商人求見她時, 她完全不知道那些人的目的。

“我曾經和他們打過交道嗎?”路易莎問身邊的吉娜。

吉娜想了一下傳話的侍從說的,堅定地搖了搖頭:“不,您完全沒和他們打過交道, 他們是借了常在宮廷活動的其他普羅萬商人的光,這才能進宮的。至於說求見您,用的是普羅萬羊毛業行會副會長,拉裴德先生的名頭, 說是請您看在拉裴德先生的面子上……對了,他們還說自己是精油商人。”

“要我來說, 您根本沒必要見他們。真要說起來, 哪裏的商人在宮裏沒有一席之地呢?這樣只要有點兒起色的,都能借同鄉的光進來。至於請您看在拉裴德先生的情面上,這倒是讓人奇怪了,哪兒來的信心呢?您和拉裴德先生的交集不過是您經他手買了一些布匹、毯子。”

“如果這樣就在您跟前有了面子,那有面子的人也太多了。”

路易莎去年五月集市從普羅萬買到毯子和布匹的時候,吉娜還沒成為她的侍女。不過路易莎有心培養她做秘書, 很多事都會讓她知道。而善解人意的雨果夫人當然也看出來了路易莎的器重,還會提點吉娜,之前路易莎的人際關系。

“唔……你說得對,不可能什麽人都見。宮裏宮外求見我的人可是很多的……”路易莎思索了一下,點了點頭。

“所以,我讓侍從叫他們離開?”吉娜向路易莎確認。

“不。”路易莎卻搖了搖頭:“我不是這個意思。誰叫他們運氣好呢,我正想多和特魯瓦以外,其他布魯多的商人們打交道……這次改造特魯瓦的事幹得很順利, 讓我更加意識到,認識人的重要性。不是說頭面上的幾個大人物,而是中下層也要認識。”

“而且最好不要只是認識, 要和他們一起做一些事,讓他們也了解你……”路易莎說到一半,見吉娜已經有些茫然了,便停了下來:“沒什麽,反正正好無事可做,你去讓人傳話,叫他們來紅塔吧……精油商人啊,希望不是只是來奉承的。”

路易莎知道自己愛好精油,準確的說,是有香氣的東西,這都不是秘密了。幾個普羅萬的精油商人,名不見經傳,自己也沒見過他們。這時候來求見她,真的很容易讓人覺得是來送禮討好,然後不知道要求什麽好處的。

那樣也不是無意義,事實上,很多貴族的日常就是這樣的。下屬和商人都要獲得他們的庇護,就得給那些人討好的機會,不然反而會讓下面的人不安,很多事不好辦……只不過,路易莎還是希望事情能更有意義一些。

當阿爾貝和同伴們一起走進傳聞中的‘紅塔’,同伴們都低著頭,舉動謹慎時,只有他還會東張西望。直到上了二樓,從那扇漂亮的藍色對門進去前,大衛瞪了他一眼,他才稍微收斂了一下視線——大衛是他們幾個人中的頭領,也是普羅萬所有精油商人的領袖。

女仆將他們引進客廳,在還沒看清路易莎之前,首先躬身行禮。直到行禮完畢,阿爾貝才看清了這位有不少傳聞的‘路易莎郡主’,未來他們腳下這片土地的主人……說實話,有些出乎意料,至少阿爾貝以為她會是個看起來更強勢,或者說更具攻擊性的人。

阿爾貝當然聽人說過,路易莎郡主是個美女,但且不說這種對貴族女性的外貌恭維,其中有多少‘水分’。就算真如說的那樣是美女,那又怎樣?美女也是有不同類型的,就算是美女,難道就不可以強勢到讓人感受到巨大壓力嗎?

就阿爾貝知道的,這位路易莎郡主雖然年輕,卻已經得到了伯爵的信任,繼承人地位穩固,負責了布魯多很多事。

一些出身普羅萬的騎士回到家鄉,提及路易莎郡主在布魯多貴族面前的表現,評價也是很覆雜的。他們哪怕不喜歡路易莎郡主——有的是單純受不了有個女領主領導自己,有的就是不喜歡路易莎這個人了。畢竟人又不是金銀,肯定是有人喜歡,有人不喜歡的。

總之,哪怕不喜歡路易莎郡主的人,也承認她是個厲害的角色。輕視她,不把她當回事,以為她是一個女人就如何如何的那種人,最後總會付出代價……

有這樣的評價在,阿爾貝在自己的腦海中,很容易就能幻想出一個強勢的、缺乏性別差別的、會讓人有壓力的形象。就像古代神話故事裏的天後赫拉,美麗、強大、咄咄逼人。又像雅典娜,作為象征勝利的女神,其戰鬥與權力的意涵,常讓人忘了,她其實也是個極其美麗的女神,是爭奪‘獻給最美女神的金蘋果’的三女神之一。

然而,見到路易莎郡主時,阿爾貝更覺得自己是見到了春之女神珀耳塞福涅,或者就是寧芙仙女——雖然在神話故事裏,這二者的地位相差很遠。一個是重要的女神,還是十二主神之一的哈迪斯的妻子,冥府的冥後。另一個,是自然幻化的精靈,經常作為諸神的侍女或不值一提的情人登場。

但二者那種與自然融洽的美麗是一樣的,不怎麽具備攻擊性,純潔、曼妙、輕盈,如月光,如清泉……陽光灑到她身上,似乎也更偏愛,給她鍍上了一層金邊。

“你們遠道而來,說一定要見我,是有什麽事呢?”路易莎也好奇地觀察著這幾個自稱是精油商人的人。

大衛有些沒想到路易莎這麽‘開門見山’,但也有沒有遲疑而錯過回答問題的時機。立刻上前半步說道:“郡主有所不知道,我們都是普羅萬的精油商人,在精油生產上遇到了一些麻煩。想來想去,也只有來路易莎郡主您這裏求得一些幫助了。”

“唔……原則上,我不會介入某個商人的經營活動,無論是幫助,還是打擊——你們應該明白,布魯多這片土地上的人,如果他們都遵紀守法,我是不該有什麽偏向的。”這是推脫,但也是上位者確實應該有的態度。

不過,要說完全不介入,又怎麽可能呢?真要是那樣,統治者的存在有什麽意義?而且哪怕以後世政府的角度來說,對產業也是要有引導的。而引導的方式,最常見的就是給政策,讓部分企業更能獲利,以激勵其他人。

大衛顯然也明白路易莎的意思,既然有‘原則上’,就有‘原則外’。最重要的是,沒有原因,她為什麽要特別幫助他們呢?

路易莎郡主比想象中要和氣好說話,並沒有高高在上,因為沒聽說過他們就不屑一顧——這在此時的大貴族身上非常常見,他們也只有要借貸的時候才會對大商人‘紆尊降貴’。

感覺到事情確實有希望的大衛立刻說道:“是的,小人完全明白您秉持的態度,這樣公平公正,實乃布魯多之福……但我等之所以來尋求您的幫助,正是因為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又知道您是完全可以信任的。”

對於這個馬屁,路易莎不置可否,沒有說什麽,而是示意對方接著往下說。

大衛不安地舔了舔嘴唇,然後才繼續說道:“您不知道,小人和同伴們都經營著普羅萬周邊的玫瑰園。過去一般出產玫瑰蜜、玫瑰醬、玫瑰花水等,這些除了玫瑰蜜,其他都很難保存。除了本地消費,最多供應西岱……所以產業規模不大,玫瑰園其實也不算很多。”

“直到幾年前,小人從托萊多學習歸來,帶來了他們從異教徒那兒學到的精油提取技術……普羅萬那些到處都是、無法被消耗的玫瑰花,就此可以變成堪稱液體黃金的精油,這才有了越來越多的玫瑰園。”

路易莎知道,此時的玫瑰花完全不只是觀賞植物,它可以說是老西醫們常用的一味‘草藥’——玫瑰制劑可以治療眼睛的各種疾病,玫瑰醬可以做輕瀉劑,玫瑰花瓣可以直接治療心臟或精神上的毛病。另外,幾乎所有的玫瑰產品都有利於改善面部膚色……不管是不是真那麽神,至少此時的醫生和普羅大眾是這麽相信的。

至於說玫瑰水,更是一種日用品了,是後世室內香氛、洗手產品、漱口產品、爽膚水等等,很多商品的集合,用量非常大。至少以布魯多宮廷的使用情況來說,消耗驚人——但是,從玫瑰花水的制作方法來說,的確不能長久保存。

而且作為單價其實不算高的產品,考慮運輸成本,要輻射遠方的市場,也不太可能。

過去玫瑰園發展不起來,路易莎還真不奇怪……

之前路易莎只是聽著,對方沒有圖窮見匕,她也不會這點兒耐心都沒有,主動挑破。不過,現在聽對方的意思,普羅萬居然不動聲色地在搞香水和精油產業,忽然就有了一點兒興趣,露出了‘有意思’的表情。

所謂玫瑰精油,玫瑰水,其實都屬於大眾稱之為‘東方香水’的玩意兒,因最初來自近東地區而聞名。精油不用解釋路易莎也知道,玫瑰水則是歸屬被稱之為‘蒸餾香水’的這個大類,是類似純露的東西,在此時可比精油常見多了。

在路易莎上輩子時,純露一般是制作精油時的副產品,蒸餾出的精油有一些還殘留在了蒸餾水中,很難分離。也沒必要分離,純露也有純露的用法麽——但在此時,因為蒸餾工藝、蒸餾器等的落後,要生產精油很難,多數時候也只能生產出純露來。

所以從產出來說,蒸餾香水是多數,精油才是‘副產品’……對現代人,屬實是倒反天罡了。

再者,能買得起精油的人太少了,蒸餾香水則不然。要知道同樣的材料,能產出的蒸餾香水,即純露,能是精油的50多倍!而且技術上還相對容易。這樣一來,蒸餾香水的價格可不是比精油要低得多麽?而價格低,市場就擴大很多了,可以帶來產銷兩旺呢。

這就和路易莎讓制鏡工坊制作小手鏡是一個道理,想要美好東西,但又出不起大價錢的顧客可是很多的,要做好銷售市場分層……

過去普羅萬就生產很多玫瑰水,供給本地之外,能販賣到鄰近的西岱這個大市場,是本地開辟玫瑰種植業的最大動力。但玫瑰水價格便宜,‘保質期’有限,想要遠銷就不可能了。相比之下,精油的優勢就體現出來了。

路易莎估計對方去托萊多學習,本身就目的明確,是為了精油提取技術。

現在的蒸餾香水和精油的技術都來自東方,蒸餾香水要相對容易,所以東征很容易就把這個技術帶回來了,並在一定範圍內實現了擴散。精油則不同,長期只有近東地區的人掌握。呃,現在似乎部分羅蘭西人,因為離東面近,也學到了。

至於托萊多為什麽能學到——過去幾個世紀,那兒一直是抵抗異教徒的最前線,還被占領過很長時間,一些技術傳播是很正常的。

看過地圖路易莎就知道了,托萊多大致捏他於後世西班牙卡斯蒂利亞那部分。更準確地說,托萊多、巴倫就是後世西班牙的大部分了,而科布拉大約是葡萄牙。另外托萊多、巴倫的北部,和瓦松之間,還有一排小國,在路易莎上輩子的地圖上,也是有的歸屬西班牙,有的歸屬法國。

了解歷史的就該知道,歷史上西班牙、葡萄牙所在的伊比利亞半島,本來就是歐洲人和阿拉伯人拉鋸占領的地方。伊比利亞半島上,還長期存在過□□政權,華夏歷史上記錄的白衣大食、西大食等,都統治過伊比利亞半島的大部分地區。

事實上,就在現在,路易莎也能從身邊人和老師口中得知,托萊多、巴倫、科布拉等基督教國家,還在和‘異教徒’在伊比利亞半島的土地上對峙。他們間有時打仗,有時和平交往,托萊多蒸餾精油的技術直接有東方傳承,難怪對方要去托萊多學。

看到路易莎的表情變化,大衛心想,傳聞果然沒錯,精油是路易莎郡主的喜好!

於是稍微整理了一下思路,就說道:“原本我們只是經營玫瑰園,也希望更多本地鄉紳經營玫瑰園,用於制造精油,並沒有招惹任何人。但這還是得罪了羊毛業行會的一些人,他們認為我們的玫瑰園侵占了牧羊的土地,讓紡織業所用羊毛更多地只能依賴外來輸入。”

“這聽起來有些離譜,難道不是因為本土的羊毛沒有競爭優勢嗎?”路易莎配合地露出疑惑語氣。

這也是真話……布魯多的確物產豐隆,養羊業規模不小,剪羊毛紡織很自然地就發展了起來。而紡織品交易一直是布魯多集市的主角,布魯多自產的毛紡織品,一下就成了集市的大貨源。

但是,發展到如今,最優質的羊毛往往來自高登蘭,以及其他少數幾個地區。紡織普通布料沒什麽,可普羅萬的毛紡織品又一向是走中高端路線的。於是或主動、或被動的,為了維持普羅萬毛紡織品的市場和質量,他們也越來越多進口外國羊毛進行紡織,就像那些低地地區的同行一樣。

“正是如此啊!”沒等大衛繼續說什麽,阿爾貝立即被路易莎這句大實話引起了共鳴,大聲說道:“說到底,只不過是羊毛業行會勢力大,欺負我們這些小產業的人……您或許不知道,過去牧羊人經常在公地上放牧!”

“我們新開辟的玫瑰園是從伯爵那兒購買了那些公地,這才種植玫瑰的……這讓那些牧羊人的主人,一些羊毛商非常不滿。”

普羅萬周邊的人口也不少了,好地早就有主了。想要大規模種植玫瑰,要麽買別人的莊園,要麽就得打公地的主意。買現成的莊園,貴不說,還很難有人願意出手。公地麻煩一些,前期要整理,但好處是想要就有。

所謂公地,就是不屬於私人的一些土地,原則上都是巴爾紮克伯爵這個領主的。不過因為不適合做耕地,也沒有太多資源,又或者分布零散等原因,根本不會特意去經營。一般生活在那附近的人,放放牧、打打柴,挖一些河沙、石頭,只要不多,大家都默認這不算偷竊領主的財產。

偶爾有領主會上綱上線,把這些人通通抓起來。但那樣發神經的始終是少數,而且一旦出現了,名聲會非常差。

當然了,那樣的公地一旦賣掉了,那就由公地轉為了私人用地,又是另一回事了。有人找伯爵買下了普羅萬的一些公地搞玫瑰園——這種小事,估計伯爵自己都不記得了。就是普羅萬那邊的代理人覺得是好事,寫了地契文書呈給伯爵,伯爵掃了一眼就蓋章生效了。

類似的文書,伯爵經常處理,能讓他記住的,至少得有些‘特色’……路易莎看了眼前幾個人一眼,覺得他們大概是沒什麽特色的。

“那些羊毛商人是羊毛業行會的成員嗎?”路易莎似乎問了一個明擺著答案的問題,然後沒等回答就說:“我聽我的侍女說,你們和拉裴德先生非常親密,他可是羊毛業行會副會長,難道不能請他幫幫忙嗎?”

阿爾貝似乎早就想說這件事了,迫不及待道:“路易莎郡主,請容小人來說,實際上,拉裴德先生是小人的舅舅。過去幾年,正是因為有他的幫助,羊毛商才沒有像現在這樣,毫無道理地打壓我們……按照他們的說法,哪怕是領主大人,也不能收回已經是很多人生存根本的公地,所以我們得把土地還回去!”

說實話,如果不是阿爾貝的這個身份,這次來特魯瓦本來是不會帶他的。倒不是大家真那麽排擠他,他這個人輕浮是輕浮了一些,但除此之外沒有特別糟糕的地方,做朋友也是相當值得信賴的。只是,這次大家是為了正事來求見未來的領主的,總覺得穩重一些更好。

路易莎這才知道,這幾個人為什麽能打著拉裴德的名頭來求見她。至於阿爾貝說的,羊毛商要求他們把土地還回去的要求,布魯多倒是有那樣的慣例法存在,但應該不適於現在這種情況。

“歸還公地?他們原本是在公地放牧,對嗎?”路易莎皺了皺眉:“我記得,那條法律生效的前提是,依靠土地生存者,是指在土地上修建了房屋,或者開墾出了耕地,總之要對土地進行極大的改造,他們應該沒做到這些吧?”

是的,占有公地的前提是進行比較大的投資,比如說在土地上建房子、開墾耕地,還要求有一定時間才能生效——當然,也只有房屋和耕地等所在的土地,而不會外擴、輻射出一片土地歸屬占有者。

這其實是比較合理的,不然操作起來可能會導致土地隨意被侵占。而一般來說,領主也挺註意這種事的。放牧、打柴、挖沙,甚至偶爾打獵,都不會導致這種侵占造成的實際所有權變更,所以才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可要是自己的土地上被人建房子、開墾耕地了,那是不可能視而不見的。

一旦這樣的工作開始,領主派在當地的官員、代理人,會立刻進行驅趕。如果沒有及時做好這事兒,事後可是會被領主問責的。

“是啊!這就是他們的借口!想要將我們從他們認定的‘牧場’上趕出去!”阿爾貝憤憤不平地道。

“過去是沒辦法,有小人的舅舅幫忙。但最近……”阿爾貝停了一下,但很快還是把實情說了出來。

其實實情也沒什麽可說的,作為普羅萬最強勢的行會,羊毛業行會有錢有勢有人。這種情況下,內部的權力鬥爭其實並不比一個宮廷來的弱。去年路易莎在普羅萬見到拉裴德時,他還是羊毛業行會的實權副會長,現在就權力鬥爭失敗,成了掛名的了。

路易莎想了一下說:“好吧,事情我已經知道了,但我不可能只聽你們說,我會派人去調查。如果事情真的和你們說的一樣,我會公正地處理這件事。”

路易莎話音落下,幾人又連連鞠躬感謝。大衛還從懷中拿出一個盒子:“聽說路易莎郡主喜歡精油,這是小人玫瑰園出產的——這份禮物不值一提,小人也沒有別的意思,只是一份問候禮物。”

打開的盒子可以看到兩個玻璃瓶,淡黃色的精油就在其中。

“我難道會貪圖你們一點兒精油,就主持公道更用心?有沒有這個,結果都是一樣的,拿回去吧。”路易莎擺擺手。

被點破了想法,大衛這樣的老油條倒也不尷尬,依舊堅持這只是一份問候禮物,沒有別的意思。路易莎也不願意和他推拉,最終收下了這份禮物。但也順手給了他們一人一個特魯瓦制鏡工坊出的小手鏡,算是‘等價交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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