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微臣的確不是為了泠妃娘娘。說實話，泠妃娘娘是死是活，微臣根本不關心。之所以出來，都是為了讓樂洮脫罪。”

李煥毫不忌憚。

在傅雲鶴面前也沒有諂媚討好。

只是說此話時，還是恭敬有禮的跪了下來。

就在樂洮剛才下跪的地方。

沒有對傅雲鶴有絲毫不敬，只不過實話實說。

展露出自己內心，最為黑暗自私的一面，不被人知道，卻又無法掩蓋。

“有趣，朕怎麽以前沒有註意到，李太醫還是如有趣之人？”

傅雲鶴不怒反笑。

目光竟帶著幾分賞識，上下游走在李煥身上。

倒是顧葉，逐漸明白，李煥的魅力所在何處。

“所以微臣想知道，剛才陛下話中何意？為什麽說，等會可能就會要了她的命？這件事中，最為無辜的人就是樂洮。她什麽都沒有做過，為什麽要為順妃和妙美人去死？”

原來李煥明白，傅雲鶴想要故技重施。

若實在無法解決。

就只能再找一個替罪羊，將這件事壓制下去。

卻不料。

傅雲鶴開始對他的坦誠不滿。

“你就這麽確定，這件事是順妃和妙美人所做？”

“是。從一開始，她們就來找微臣，讓微臣幫她們混淆泠妃。毒藥的事，也是千真萬確。藥不是樂洮塗上去的，也不是泠妃。其實是微臣。”

此話一出。

顧葉和樂洮同時瞪大雙眼。

幾乎是一瞬之間，樂洮就要出口反駁。

她不想看到所有罪責，都落在李煥一人肩頭。

誰知道。

話還沒說出一個字。

就被李煥伸手攔回，隨之是他漫長的獨白：“說實話，自從微臣入宮之後，就決定不再制毒，老老實實做個太醫。所以當順妃和妙美人來找微臣時，微臣再三拒絕。哪知道她們竟會拿出那奏折，和微臣親手寫的信，並以此威脅。微臣向來惜命，怎麽可能會因為一個素不相識的泠妃，而放棄自己的命？所以微臣答應了。”

“可是世事無常，後來微車才發現，原來這世上，有比我的命更重要的東西。為了這個東西，活著也就不算什麽了。所以微臣今日才會趕來寒凝宮，其實微臣已經答應了順妃她們，是絕不會出手救惠妃的。”

“既然現在殿中只有微臣與皇上，還有泠妃樂洮幾人。那微臣就不妨，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全部告訴大家。”

原來真正知道內情的人。

就是眼前的李煥。

也省去再尋找真相的時間。

傅雲鶴擡手指了指一邊的長凳，淡淡道：“你們都坐下吧。”

此刻的他，與往常似乎有些不太一樣。

李煥和樂洮紛紛入座。

就在顧葉正準備坐下之時，傅雲鶴忽然拍了拍身側的矮椅。

示意她到自己身邊。

顧葉略一沈吟，還是慢慢走了過去。

李煥的聲音，便在幾人之間，輕輕響起。

調子只讓他們三人能聞。

“泠妃娘娘宮中，是不是有一個太監叫小李子？”

“不錯。”

顧葉還頗為信任。

“他精通偷盜，趁泠妃娘娘不註意，偷走了娘娘的鑰匙，將那只金虎悄悄偷了出來。隨後交給了順妃和妙美人。她們問微臣要去毒藥，自己又不敢塗抹上去，生怕有什麽不測。於是微臣就替她們，將毒藥抹了上去。而後又將金虎放進黑匣子，讓微臣將匣子帶回了太醫院。那時候的妙美人，不知怎麽，已經發現樂洮投靠了泠妃娘娘。所以故意讓樂洮去太醫院，找微臣拿這個黑匣子。並讓樂洮知道，匣子裏的東西含有劇毒。果然不出所料，樂洮將匣子裏有毒的事，通過某種手段，告訴了泠妃娘娘。為怕惠妃中毒，泠妃及時趕到寒凝宮。卻發現了那堆黑匣子裏，有了自己的金虎。而且趕去之時，惠妃已經觸摸過金虎。那時候寒凝宮裏，一定只有泠妃一個妃嬪。若在此時所有人都趕來，泠妃必定百口莫辯，解釋不了。到時候皇上就算想保泠妃，都有心無力。”

李煥一氣呵成。

其中雖然還有些未曾提起，但言簡意賅。

將這些日子，大概發生的事，都大抵說過一遍。

而話剛說完。

傅雲鶴的神色就變得冷峻而嚴肅。

他慢慢揚起眉頭，不知對誰道：“這些事，朕竟沒有一件知道？這群女人，簡直是無法無天了！一個個都嫌命太長了嗎？”

殺機已從他的言辭之間傾瀉而出。

顧葉忍不住回眸。

有些擔憂的輕呼一句：“皇上？！”

“那兩個東西，到底在不在飄夢殿裏？”

“剛才看順妃和妙美人的樣子，應該還在，只不過她們絕對藏得極好。輕易根本找不到。”

李煥語重心長的說著。

“臣妾實在不懂，她們藏起來是理所當然的事，但為什麽會藏得這麽小心，就像知道後來會有人去搜查。這不是一件很奇怪的事嗎？順妃和妙美人，從前不是如此謹慎之人。難道還有什麽人在旁指點？”

顧葉後知後覺。

說出了心中的疑惑，這是從一開始，就不斷困擾著她。

與她們二人交手數次。

這是最為機智的一次。

樂洮咬緊唇畔，悄無聲息的看了看傅雲鶴。

要是皇上不在此處，她一定會將猜測告訴顧葉。

但就因為傅雲鶴的存在。

讓她不敢妄自揣測，若不是樂洮想的那樣，那後果不堪設想。

“這不是現在應該擔憂的事，方才泠妃娘娘與任大人說的話，究竟能不能幫他找到那兩個東西？”

李煥對此也是心急如焚。

他可不像自己坦白的真相。

都被那兩個微不足道的證據所推翻。

原來連他都相信了，顧葉對任林的耳語，是在闡明那兩個東西的所在。

只見顧葉緩緩擰眉。

許久之後。

才自言自語的道：“但願本宮的這個計謀能成功吧。”

但願？

如此聽來，其中風險還是頗大。

傅雲鶴嘆了口氣，有些哭笑不得的對顧葉道：“也不知道是不是你太漂亮了，為什麽次次都來招惹你呢？”

從寒凝宮出來的任林。

並不急於前往飄夢殿，而是將候在一邊的張肖喚到身前。

“統領大人有何吩咐？”

“等會本統領要去飄夢殿，但是在去之前，會有事耽擱一下。你先去殿外候著，看看有沒有人提前回去。要是有，你萬萬不可驚動，跟在他後面，看他去了哪裏。”

“是。”

張肖低聲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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