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麽要去落霞宮？

皇後心生疑惑，面上卻不動聲色的接下了旨意。

“臣妾遵旨。”

“娘娘......”

“本宮去梳洗一番，翠玉，將他們送出去。”

皇後擺擺手，在翠玉開口之前打斷。

隨後身影逶迤，朝著內殿不緊不慢的走去。

徒留有些不知所措的翠玉站在原地。

旋即驚醒，忙將那些內監請出了大殿。腳步剛邁出門檻，翠玉便伸手，悄悄塞了個玉環給為首的太監。

低聲問道：“公公可知，為什麽陛下要傳見皇後娘娘？”

收下玉環的太監，調子與先前大不相同。

一邊隨著翠玉往前，一邊細聲道：“剛才泠妃娘娘突然吐了血，皇上又傳來了太醫，也沒說是為什麽，不過十有八九與此事有關。”

“泠妃娘娘吐血，為什麽要我們娘娘去？”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

翠玉當然知道，傅雲鶴素來高深莫測。

他們不懂也是常事。

於是換了一種方式問：“那除了我們娘娘，還有其他娘娘去嗎？”

太監搖了搖頭，如實回答：“沒有，只有皇後娘娘。”

“知道了，多謝公公。”

送走了那群太監後。

翠玉更是焦急萬分，奔回落霞宮裏。

“皇後娘娘，此行恐怕兇多吉少。娘娘可要千萬小心啊！”

“怎麽？”

皇後還不知發生了什麽，對翠玉的話有些不解。

但指間木梳卻幾分凝滯。

“方才奴婢才大探出來，泠妃好像吐了血。皇上才命人，將皇後娘娘傳到落霞宮的！而且只有娘娘你一人，此舉甚是奇怪，娘娘難道不覺得嗎？”

那麽多妃嬪，卻只叫了皇後。

她怎麽可能不明白。

一陣沈默過後。

翠玉急不可耐的追問：“娘娘，那現在怎麽辦？有沒有誰能來幫娘娘？”

“去看看再說。”

“不若奴婢想法子，去給國公爺傳個信吧？以防出什麽大事。”

皇後眉頭一皺。

神情忽變嚴厲，那最後的溫柔消失殆盡。

換來的是她的冷漠：“你瘋了嗎？這話中消失，也要驚動本宮的父親？”

“可是娘娘——”

“別沒事找事！”

向來溫婉的皇後，此時變得異常冷毅。

與平日截然不同。

翠玉發現，近來的皇後，越來越不像她自己了。

怎麽都覺得，那溫柔賢惠只是她的外衣，真實的皇後其實隱藏至深。

“是，娘娘。”

翠玉不敢再多言語，只得老老實實的跟在皇後身後。

她卻理了理衣裙，隨後昂首挺胸。

神情沒有絲毫慌亂。

朝那落霞宮的方向，一步一步的走去。

從始至終都沒有表露心底不安，還是一貫的雍容端莊。

終於等到了皇後的身影。

那時的顧葉還氣息羸弱，在聽到那聲低低的：“臣妾參見陛下。”

坐在床邊的傅雲鶴，握著湯匙的手明顯一頓。

微微滯留片刻，再次往顧葉的唇邊送了過去。

許久，都沒聽到傅雲鶴的免禮聲。

好像故意讓皇後跪在地上，這明顯的冷落，讓顧葉開始擔憂。

畢竟身為皇後，這等待遇怎麽說，都有些傷人。

“皇上，皇後來了。”

實在看不下去。

顧葉悄悄推了推傅雲鶴的手，在他耳邊提醒了一聲，就是想讓皇後起身。

沒想到。

她的一番好意，卻化為皇後眼中有一抹嘲諷。

傅雲鶴卻對此無動於衷。

仿佛沒有聽到。

於是她也不便再提，只得安安靜靜的喝著太醫的藥。

許久之後。

眼看那碗藥漸漸空蕩，傅雲鶴終於放下瓷碗，隨後漫不經心的拿起長帕。

動作溫柔的替顧葉擦去嘴角水漬。

那一幕。

落進皇後眼中，她看著，眼中慢慢升起一股寒霧。

“陛下——”

顧葉萬分尷尬，輕輕拂開了傅雲鶴的手，朝皇後眼神示意。

他楞了楞，才放下了長帕。

“皇後知道，朕為何要將你叫到此處嗎？”

開口第一句，只有徹骨的冷漠。

“臣妾不知。”

“好一句不知。”

聞言。

傅雲鶴輕聲笑了笑，竟像沒有了怒氣。

微微擡眸，目光落在半掩的窗扉之後。

那已經西斜的夕陽，帶著落霞的光輝，有種無法言喻的淒涼。

“朕本以為，你會跟那些女人不一樣。所以這麽多年來，朕從來沒有懷疑過你，也沒有過於冷落你。讓你這個皇後，當得舒心愜意。你卻還是被這染缸，染上了顏色。”

顧葉猛地一顫。

情不自禁往皇後看去。

果不其然。

傅雲鶴是如此的狠心。

明知道千言萬語都比不過他這番話。

就算是責罵，也比這話要輕。

越是平淡，越是傷人。

皇後那因詫異而起的額頭，幾縷碎發隨風飄揚。

不斷拂弄著她的面龐，她卻恍然不知，出神的望著傅雲鶴的背影。

永遠——只有冰冷的背影。

“陛下，這話是何意？”

“你究竟對泠妃做了什麽？”

傅雲鶴不答反問。

剛才那句反而像是他的感慨而已。

從未想過要得到回應。

“什麽叫臣妾對泠妃做了什麽？臣妾什麽都沒做。”

一向柔弱的皇後，在此時卻固執的揚起了下巴，挺直肩背。

直視著顧葉的雙眼。

好像誤會是顧葉，在傅雲鶴面前搬弄是非。

才導致傅雲鶴對她的誤解。

顧葉有些啞巴吃黃連，卻又沒有機會為自己解釋。

最為重要的一件事。

是傅雲鶴完全沒有察覺到，皇後對顧葉已有的怒氣，以及那若有若無的敵意。

顧葉心中暗暗嘆氣，傅雲鶴真是四處在給她樹敵。

現在都招惹到如此溫順的皇後了！

“什麽都沒做？你還敢說什麽都沒做？”

傅雲鶴忽然勃然大怒。

猛地從床邊站了起來，竟將桌上的藥碗，狠狠掃到了地上。

眨眼之間。

藥碗化作萬千碎片。

殘渣還濺到了皇後的裙擺。

她卻連眉都不挑，臉色分外蒼白。

似乎被傅雲鶴這個舉動驚嚇，往後悄悄退了退。

“臣妾……”

“朕問你，前幾日，是不是你給了泠妃什麽珍果？”

這件事傅雲鶴怎麽知道？

顧葉慢慢皺起眉頭，她根本沒有提起，更沒有對太醫們說過此事。

這下更是跳進黃河洗不清。

皇後越發覺得，是顧葉其中作梗。

“是。”

“朕再問你，泠妃醒來喝的那碗參湯，是不是你帶來的？”

參湯？

原來問題在參湯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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