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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橋 . -壹- 醫院門外小樹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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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橋 . -壹- 醫院門外小樹林。 ……

醫院門外小樹林。

光禿禿的樹木整齊排列成一排。

兩道滾成一道的黑影踉蹌著行過, 走進路燈照不到的背光處。

細微水聲傳出,下一秒被低吟接過。

銀清將人摁在墻角,激烈索取著愛意。

琥珀色眼眸淌金, 在黑夜中微微發亮, 眼底肆虐的癲狂猶如處在發瘋期獸類。

他邊吻邊說:“他故意的, 他就是故意的。明知道我還愛著你, 趁我們之間只是有條裂縫就想趁虛而入。你不會答應的對不對?你還喜歡我是嗎?讓川, 讓川,我才是你的。不要他, 不要別人,只要你我。”

“等等,別脫衣服!”岑讓川盡力安撫他的情緒,她摟著他的腰,死死按在他腰帶上,“太冷了, 我們回家再說。”

她隨口一說,下意識用了“家”這個字眼。

銀清眼眶驀地紅透:“回家?賓館還是宅子?兩個地方都不是我的家。回宅子沒有你, 它與我而言就是囚籠。在賓館我們就只是炮.友, 你上完我就趕我走。我下賤, 我無恥, 我不要臉插足你們命定姻緣。你是不是心動了?他和你才是同類……唔。”

牙關再次被頂開,唇舌絞動, 水聲比剛剛大了些。

銀清任她從衣擺下撫遍每寸皮膚, 吻得情動,他用力擁抱她,鼻息間溢出喑啞呻吟。

他情緒太過激動,吮吻已經不滿足, 又想通過慣常辦法來遏制洶湧殺意恨意扭曲交織下的愛欲。

岑讓川不讓他有這個機會。

要是每次爭吵都滾床單解決,問題只會放在那堆成厚厚的賬本,只等爆發之時清算這一筆爛賬。年深日久,誰算得清誰欠誰。

“你先冷靜。”她伸手穿過他的長發,觸摸他後頸,緩慢揉著安撫。

銀清想拒絕:“不……”

被她按得太舒服,又不自覺沈溺。

從頸椎慢慢往下,順過脊骨抵達兩側腰窩,她就著凹陷處按下,塗抹霜膏那般打著圈揉。

親吻力道減弱,覺察到他態度軟化,柔順趴回自己肩膀那刻,岑讓川知道他妥協了,放下殺心,又壓抑著重新變回她喜歡的模樣。

可是,她們之間不該是這樣。

“我沒有接受嚴森,你來之前,我已經在準備拒絕他。”岑讓川先給他吃顆定心丸,試探看他反應。

銀清"嗯"了聲,仍是用唇珠觸碰她,帶著她的手往下挪去,一寸一尺。

今日大雪,雪層綿軟,覆蓋在銀杏樹上結出的小顆白果,樹身殘餘灼痕,凹陷入土。

他左手手掌被她壓在腦袋後,眼眸半闔,像兩塊流金玉璜,在黑夜中熠熠生輝。

見她不動,銀清淒楚低頭,撇過臉落下兩滴明珠:"其實我早該想到,哪怕現在一夫一妻制,只要不遵守,照樣可以生活。你玩膩我了,想去嘗嘗別人的味道……"

"銀清。"岑讓川打斷他,輕輕按在他背上,盡量放柔語氣,"你不要再多想些其他,我說過拒絕他那就是真的拒絕。"

"你上次也是這麽說……"

"哪次?"她忽然有些想不起來,到底哪次自己騙他了。

他見她真不記得,不愉快地提醒:"簡尋。"

"……"岑讓川聽到這個名字自知理虧,默然望向別處,躲避他的視線。她支吾解釋,"那次,也不是故意的……就只親了下,孩子也不是我的。再說,那次之後……我不就沒再跟這種人打交道了嗎……"

"如果不是我天天給你發菜花梅毒圖片,你會遠離這種人嗎!"想到這銀清又來氣了,"那次要不是我及時趕到阻止,以你倆那勢頭說不準就滾上了。你是不是還準備用在我身上的招數來同樣對待他?"

被說中心事,岑讓川愈發心虛,她左看右看就是不看他,強撐起氣勢道:"都說了你別老多想,我那會腦子不清醒,誰知道他是那種人……我這不還是回來跟你談了嗎……"

"好,你讓我別多想。那這次呢?岑讓川,他是為你量身定制的人,姻緣天定。他有錢有勢有樣貌,在普通人裏拔尖,沒談過幹幹凈凈,還是個軟性子好拿捏。如果沒有我,你會選他是不是!"

"你自己說的,可不是我說的。"岑讓川趕緊甩鍋。

如果不是銀清曝出命盤指引,嚴森今天不可能這麽沖動表白。

銀清氣紅雙眼,眼看又要掰扯不清,岑讓川把手從他溫熱腰間抽出,貼在他臉頰兩側,認真道:"你自己都說了,如果沒有你。所以你知道我更喜歡你是吧?"

"你!"

她怎麽能這樣……

一句話就輕易反駁他,還被她哄得心甘情願。

可她真的有在哄他嗎?

銀清總覺著她沒有。

"我做了個計劃表,等你自由我就帶你走。天南海北,天上地下,我都會帶你去一遍。"岑讓川隨口給他畫餅,實際表格都還沒拉。

只要有期待,他就不會再這麽固執將自己困在這,連帶著把她也關在這座牢籠?

她不確定。

但岑讓川確定在鎮子上住三年五年還好,時間一長,她知道自己扛不住,非得出去走走才行。

但這次,她不想再自己一個人踏上旅程,她想帶上他,去冒險,去看從未見過的風景,去未曾點亮的世界地圖版塊。

等他自由就帶他走……

這句話,她要是早點說,該多好……

銀清貼上來,長睫掃在她臉頰,輕聲應道:"好。"

總歸是把人哄好。

兩人相擁時,卻沒有一個表情是釋然。

夜色深沈,下雪天明顯在外行走的人都少了許多,醫院裏卻格外熱鬧。

冬季摔傷骨折的人不在少數,二樓骨科滿滿當當的全是人,有些身上還沾著臟兮兮的雪水。

銀清等在樓下,不熟練地敲字,在群裏發消息交代她們三人如今在醫院,並交接工作。有義工說要過來探望,均被攔下。

現在養老院人手不足,怎麽可以分出來做這種事。

何況……

那小子只是骨折而已,又不是什麽危及生命的大病。

銀清輕描淡寫把這事糊弄過去,坐在醫院樓下等岑讓川看望完下樓。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纏著繃帶的人不知道在眼前走過幾回。

銀清等不住了,想上樓看看情況,一看時間才過去不過兩分鐘。

腳程快的話,已經到嚴森身邊了吧?

語速也快的話,現在應該下樓了吧?

煩躁襲上心頭,他又想通過植物感知她的一舉一動,又硬生生忍下。

她都那樣說了,說明心裏有自己。

那多給她點時間和舊人說清楚,也可以。

正宮要大度。

正宮要有容人之量。

修成正果近在眼前,需要點時間而已。

銀清給自己洗腦,忽覺不對,怎麽感覺岑讓川把他踹進了空無一物的陷阱裏?

在他糾結這種感覺從哪來的時候,醫院外吵嚷聲頓起。

面前呼啦啦跑過一群白大褂,消毒水味嗆得他皺眉。

“讓讓,讓讓!”有人高喊。

銀清安靜坐在不銹鋼椅子上,望著外邊救護車後門打開,搬下來幾副擔架,一股濃重的血腥氣與泥土味被風雪帶入,帶泥雪水落在他腳邊,有幾滴濺到鞋面。

擔架被人搬上病床。

輪子在地上轉出嘈雜噪音,被推上無障礙通道。

他看到床上黃色紅色染成渾濁色彩。

撕裂的臂膀沾著大團黃黑汙泥,斷成兩截的下肢被塑料袋裝著放在床邊,腦袋大片發黑血色破了個大口子,血根本止不住。

殘肢斷臂、血肉橫飛的傷患呼啦啦從銀清眼前飛過,他下意識站起,想去幫忙,結果還未挪動半步,通道外又湧來一堆人。

他們身上同樣沾著汙泥,大大小小傷口結出黑色血痂,有些還在汩汩往外冒血。像剛從泥裏滾出來那般,沿途留下大團腳印,雪泥在地上融化,往四周淌去,路過的人都在避開這行臟汙,免得踩到。

等這行人吵吵嚷嚷走過,最末尾行來一位穿著西裝的男人。

銀清看到他不由一楞。

男人瞥見他也露出驚詫表情,轉瞬消失不見。

二人互相註視,直到男人路過銀清,又回頭看他一眼後才收回視線。

銀清目送他上樓消失在樓道轉角,暗暗忖度這人身份。

奇了怪了,明明沒見過他,怎麽覺著這麽眼熟?

“讓讓。”又一道聲音傳來。

他低頭,看到是清潔工人拿著拖把催促他走開些。

銀清默默走遠,坐在樓外長椅上等岑讓川。

不遠處幾個穿工人制服的男人聚在一起抽煙,臉上都是一片愁雲慘霧。

“這可咋整,傷了這麽多,樁還是沒打下去。”

“能怎麽整,不還得弄,嚴總自己墊錢給鄉親們通橋,總不能弄到一半就不弄了。”

“就這情況弄不了!現在時代不一樣了,哪能……”

他們說到這,警惕往周圍望,看到衣著單薄的銀清,又看了看他的衣裳面料,叼著煙走遠,壓低聲音繼續嘀咕。

銀清還在想著哪裏見過那個男人,他實在過於眼熟。

眼熟到有種莫名的懼意。

按理說,他活了上千年,不該對誰有這種感覺。

他望向暗灰色天邊,翻閱記憶中見過的面孔。

樓上,骨科病房裏傳來哀嚎。

麻藥藥效過後,隨意動一下都是天崩地裂的疼。

岑讓川翻了個白眼,把溫白開水慢慢餵進嚴森嘴裏:“行了別喊了,秦叔腿骨折那會都沒你嬌貴,人家還想著回家帶女兒呢。”嚴森想說話,後頸被她托住,把半杯溫水餵盡才肯放過他。

透過玻璃杯,頭頂燈光打開,她離自己這麽遠,目眩神迷下有種她即將親下來的錯覺,鬧得他臉一下紅透,結果被嗆到。

“我是真服你了。”岑讓川無語半晌,“成天腦子裏想著什麽呢,喝口水都能……誒,你別拽我啊。”

嚴森趁換氣的功夫,急忙提出需求:“紙、紙巾……咳咳……咳……”

怎麽會有人餵水都能這麽……

算了,是他的問題……

醫生說過要多喝水。

岑讓川嫌棄地替他擦嘴,轉身去找垃圾桶時,病房“砰”一聲被人撞開房門。她嚇了一大跳,轉身去看。

率先聞到的是古龍香水味,噴的不多,卻彌漫地快。像極了男人強勢作風,未見其人,強大氣場卻侵占寸寸領土。

岑讓川下意識退後到窗簾邊,防備地打量他。

肩膀寬厚,略帶風霜的短發梳理過,甚至抹過發膠。皮膚細嫩,五官深邃。那雙眼睛大而圓,或許是因為年紀大了,眼窩很深,透出幾許剛毅,面部輪廓也是莊重的,整個人看起來不茍言笑。

他一進來,沒註意到角落還有個岑讓川,直沖嚴森走去,皺眉問:“你怎麽回事?把自己搞成這樣?”

嚴森縮成一團,恨不得有地縫鉆進去,弱弱喊了聲:“爸……”

爸?

岑讓川驚訝,再仔細去看男人,發現還真是,那雙眼睛和嚴森差不離,都是又大又圓,只是透出的眼神天差地別,一時間真不能將他們聯系上。

“一天時間,把你爺爺車撞了,又骨折。你今天最好有什麽天大的事要做。”男人不耐煩地看自己兒子。

嚴森不敢吱聲。

“說話啊!啞巴了。不是去養老院做義工了嗎!怎麽把自己搞成這樣。”

“……雪天,剎不住車,就撞了。”嚴森囁嚅,“骨折,也是不小心……醫院後邊那條沿河路恰好路燈壞了,玻璃燈罩裂開,我腳滑壓碎片上,就這樣……”

“我說怎麽相親宴死活等不到你,要不是你李叔叔給我打電話,我都不知道。你媽媽還說你跑了,人家女方條件跟我們家門當戶對你憑什麽看不上人家。”

“不是看不上……我……”嚴森咬牙,閉眼坦白,“我有喜歡的人了!”

“誰?!”

“那個……嚴森,你爸爸既然來了,我就先走了……”岑讓川見勢不對,立刻想要開溜。

她不出聲還好,一出聲父子兩人目光頓時聚集過來。

嚴森眼裏盡是哀求,用口型說:求你了,幫我這一次。

岑讓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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