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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燃冬版 處理完事故,三人去往醫院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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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燃冬版 處理完事故,三人去往醫院後頭……

處理完事故, 三人去往醫院後頭山腳下的養老院。

長道之間有條小路可以直達,她們便從這條路走。

兩旁山路植被覆蓋,如今被雪覆蓋, 有枯黃枝條從底下鉆出, 寒風掠過時不斷搖動, 拍打在雪地上像動物毛發窸窸窣窣擦過樹皮的動靜。

石階結冰, 中間石板已經被磨得發亮, 使得這條路滑上加滑。

走沒多久,邊看到底下低矮房屋下被生銹欄桿圈出的一片地。

紅磚抹白的低矮房屋, 只有三層高度。平頂上滲下的雨水經年累月發黴發黑,留下斑駁灰黑。屋腳青苔覆蓋,枯死在墻上,爛泥抹蹭,也形成一長片臟黑,成了各類蚊蟲歇腳地。

上下夾擊, 跟奧利奧餅幹般,只留中間大段白色。偌大院子前, 健身器材和活動中心統統沒有, 僅僅是溫飽線上餓不死的程度。

現下寒冬, 花圃裏的花皆被白雪覆蓋, 連點色彩點綴都望不見,目之所及就是黑白灰。

岑讓川嚴森並排走著, 不知從哪挑起話頭, 兩人尷尬氣氛緩解不少,取而代之的是愈發令人無語的氛圍。

“你差點把我撞了,現在還套路我去幫你擋相親宴?想得美你,嚴森, 我怎麽不知道你心眼子這麽多?敢情你是芝麻餡的湯圓 ”

“不是……算了,是吧。找不到人了嘛……而且,車打滑我真不是故意的。要不這樣,我單獨給你開一桌包廂,你吃完過來跟我打個招呼就行。”

“你這不還是拿我當擋箭牌。”

“我媽紅包一萬一,你可以不用還。”

岑讓川猶豫一瞬,又想到卡裏現在躺著千萬,頓時底氣就來了:“老娘發財了,這筆交易你找別人吧。我再也不是為五鬥米折腰的人了嘿嘿。”

“……那好吧,你也不缺我這一頓飯。”嚴森嘆口氣,“剛剛我差點撞到你,總歸是我的錯,要承擔起來。你要什麽補償嗎?我都可以賠。”

“你那輛賓利不錯~”岑讓川故意逗他。

嚴森立刻拿起手機人臉識別亮出存款,坦然說:“我能動用的就這麽多。賓利給不起,普拉達香奈兒芬迪之類你看看有沒有喜歡的?”

面對那串數字,岑讓川不禁咋舌:“你是真少爺啊。這麽多錢你不直接躺平?還上什麽朝九晚五的班。”

“不行啊,家裏家外都不給躺。奶奶跟我說男人要勤快。”

“你不創業?”

“我家裏人在我十八歲那年就說了,要敢創業就打斷我的腿。”

真少爺老老實實上班才能守住家裏財富。

創業創個幾次能把家財幹回赤貧階層。

嚴森沒有多偉大的心願,以至於非要走出舒適區去直面風雨。他從不缺物質澆灌,真正是在金窩裏長大的孩子,他已經對物質饜足,反倒不太在意這些。

錢也有,愛也有,人格健全,沒有吃苦的必要。

岑讓川雙手環胸望著他,從頭到腳打量了個遍。

如果沒遇到銀清,嚴森這人真的會是自己未來丈夫?

她問過自己幾百次,這次總算有些相信,要是以前自己會下手。

按成年人眼光來看,物質基礎滿足後,再看他本身,身高外貌學歷都是在中上線,性格有些天真,脾氣又好,妥妥是她能拿捏的類型。

“怎、怎麽了?”嚴森不知道她為什麽突然打量自己,疑惑地往下看,“我哪裏沾上臟東西了嗎?”

岑讓川收回目光:“你還是不要知道的好。”說完,她把他手機往下按,“沒想讓你賠,存款不能隨隨便便給人看,你對外人有點提防心吧。”

“你不是外人……”他小聲說。

這句話他怎麽能說!

岑讓川下意識去看身後的銀清,發現他不見了。

人呢?!

人又去哪了!

她快對銀清突然消失ptsd了。

每次他消失總能整出點幺蛾子。

嚴森見她四處搜尋的模樣,提醒道:“銀清在你背後四點鐘方向。”

剛剛岑讓川的反應分明是懼怕自己的話被銀清聽到,她們不是分手了嗎,為什麽依然這樣親密?

岑讓川依據嚴森指引往身後看去,看到銀清蹲下正盯著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人看。

嚴森壯著膽子問:“你……不是和他分手了嗎?”

“嗯,分了。”岑讓川順嘴接了句,往前走兩步。

她視線從銀清身上轉移到他面前的少年,心下一驚。

那少年大冬天穿著破衣爛衫,赤腳坐在石塊上,頭頂肩膀已經積出厚厚雪堆。乍看下,很容易忽略過去。他已經與附近環境融合,像一大塊白色巖石,靜靜立在那處高出的平地上。

銀清盯著他,眼裏有她看不懂的覆雜神色,像是懷念,更像是……某種痛苦?

因為距離太遠,岑讓川看不清那少年的臉,只看到銀清站起,摘下圍巾披在少年身上,輕聲說了句什麽便返回他們身邊。

“他是誰?”岑讓川總覺得那輪廓有點眼熟。

嚴森看了看,也微微皺眉:“我沒記錯的話,他應該就是鎮子上的守村人。不知道是哪來的,也不知道他叫什麽。我只記得鎮上紅白喜事他都會出現,問他要什麽,他只會說等人。”

“等誰?”

“不知道。”

兩人說話間,銀清已經走近。

他長發被風吹起,連嚴森也能聞到股濃郁的燒木頭味。

“你用香水了?”嚴森不由問,“是瑪吉拉那款溫暖壁爐嗎?”

“馬吉拉?”銀清困惑地看他。

沒了圍巾,他又愛穿各種深領衣服,連帶盤扣的都要解開兩顆以上,嚴森便一眼看到他衣領遮蓋不住的灼傷。

岑讓川慶幸自己沒有愛在銀清脖子上留印的習慣,當即立刻把自己圍巾解下來蓋在銀清脖子上。

帶著寒風吹過,她下意識縮了縮脖子,正要把拉鏈拉上,眼前黑影劃過,果香壓過木香,落在她脖子上。

三人都是一楞。

岑讓川反應過來後內心瘋狂吐槽。

銀清臉色一黑,伸手去拽岑讓川系在腰間的金藤,想把給岑讓川系圍巾的嚴森勒死。

岑讓川知道他的想法,拼命按住他手背,嚷道:“給我松手!松手!”

“他先松手!”銀清氣得炸毛,拼命想把自己脖子從她圍巾桎梏中掙脫,“我不要圍巾!不許他給你圍!”

“你們都分手了你憑什麽管著她!”嚴森這時也來了脾氣,卻沒註意到自己力道正在把岑讓川勒地在往他這邊帶。

“我們分手歸分手,感情還在!你管不著!”銀清火冒三丈,“我才是將來出現她族譜上的人!你就算是她命定的丈夫也沒用!有我在你休想!”

“什麽?!”嚴森驟然得知這消息,猛地用力。

岑讓川勒得滿臉通紅直接砸進他胸口。

“咚”一聲悶響。

岑讓川看準時機,直接踩了嚴森一腳。

劇痛襲來,嚴森倒抽口涼氣,松開雙手蹦跶著往後。

寒氣湧入呼吸。

她捂著脖子大口喘氣。

紅色圍巾落在二人之間,仿佛劃分關系的界線,就此斬斷所有緣分。

銀清忙上前扶她,卻被她擋開。

“咱們三……保持距離,誰都別靠近。現在去養老院,咳。”岑讓川沒想到嚴森手勁挺大,趕緊先把局面控制下來。

可銀清自曝的那句“你就算是她命定的丈夫也沒用”深深刻進嚴森腦子裏,讓他不得不問。

“什麽是我是她命定的丈夫?”

長久以來,失去某樣重要東西的感覺似乎都有了解釋。

嚴森現在根本不相信岑讓川說的銀清腦子有病的話。

銀清要是真腦子有病,藥堂生意怎麽會蒸蒸日上?白芨怎麽會拜師?

教古琴的退休老師傅對他讚不絕口,公園裏退役職業棋手根本下不過他。

偶爾漫不經心的預言算無遺策,心情好時替人看命盤一個字都沒說錯過。

銀清不是腦子有問題,是太聰明,聰明到岑讓川要他遮掩鋒芒。

可才華超眾怎麽可能遮掩,人們口口相傳,連嚴森都能從父母嘴裏聽到許些他的事跡。

嚴森死死盯著銀清,心亂如麻。

“就是你聽到的那樣……”銀清還想再說,被岑讓川及時捂住嘴。

她催促道:“不是去養老院嗎!走啊!”

“你一直知道是不是?”嚴森視線轉向她,“你那次這麽快拒絕我,是因為他比我早一步嗎?”

“好了!”岑讓川吼道,她快瘋了,幹脆扯過自己圍巾,“底下人都到了你們還在這情情愛愛有意思嗎!有這點時間在這糾纏不如趕緊過去給老太太老頭們多洗幾個鍋!一天天閑的沒事幹盡整些沒用的。”

她說完,頭也不敢回,踩著結冰石階往下走,速度快得令人心驚。

銀清也不再跟嚴森多說,兔子似的急忙跟上。

嚴森站在原地站了許久,腦子都吹疼了這才夢游般往下慢慢吞吞走去。

忽然想起路上還有一個人,他往那處高地看去。

守村少年低垂著頭,如不知饑寒的石像,依舊坐在那一動不動。

如果不是手裏捏著狗尾巴草在轉,嚴森都要懷疑他是不是已經死了。

又多看了少年兩眼,嚴森這才跟上他們的步伐。

底下院子如岑讓川所說,已經來了不少義工。

統一橙色背心制服像一顆顆橙子從水裏滾進果籃,聚成一團。

嚴森抵達時,他們已經分配好任務,各自鉆入大樓裏給老人們服務。

一行人裏銀清唯獨是個例外,他不用洗洗涮涮,也不用燒火做飯。

隊裏有人帶著他到處給老人看脈象開藥。

忙碌一下午,樓外雪花下得更大,風也刮得腦仁疼。

分配給岑讓川的房間暖氣片壞了,進屋子那刻跟進冰窖沒兩樣。

床上躺著戴花帽子的老奶凍得瑟瑟發抖。

維修師傅要第二天到,岑讓川以前經常修東西,找到問題後便自己去附近五金店買了些工具回來試著修一修。

等她提著東西回來時,恰好銀清也到了這屋。

瑩白勻稱指節下的手枯瘦如柴,老人斑深重,腐木般放在他腿上。

銀清臉色凝重,唇角抿成薄線。

義工隊長沒見過他這幅表情,小心翼翼地問:“怎麽了?”

他不回答,淺琥珀色眼睛卻望向進來修暖氣片的岑讓川身上。

她叫人關了總閘後,動作熟練地拿鉗子擰下側邊旋扭,認認真真地修理故障處,和她一隊的女孩時不時給她搭把手。

屋子裏頓時只剩下擰動金屬的動靜。

不知過了多久。

蒼老聲音響起:“你跟守村仔長得真像啊,一個模子刻出來那樣。”

眾人視線望去,看看銀清,又看看帽子下奶奶蒼老的臉,笑道:“奶奶,不像撒,守村仔要再俊些。”

“哪裏是噢,分明一模一樣。”說著,奶奶擡起手指,指了指銀清的臉,“他比你,眉心多了顆紅痣。是個有後福的。”

岑讓川聽到這,不由停下動作,望向銀清。

四目相對。

銀清正凝視她,不知道在想些什麽,見她看來,又迅速轉開臉,把奶奶的手放回被窩。

奶奶說完這些話,又含糊不清地說了幾句。

隊長正要說話,銀清慢慢搖頭,提著藥箱出門。

窗戶破了個洞,被風雪侵入,有人在修補著。

有說話聲隱約傳入。

“告知家屬,盡快到。她撐不過今晚。”

岑讓川聽到這句,默默放下手裏鉗子往床上望去。

奶奶已經神志不清,口中呢喃已經去世的父母親。

靠床被冰晶覆蓋的窗外,有道模糊身影站起。

身形輪廓幾乎和銀清一模一樣。

岑讓川想起奶奶的話,不知不覺放下工具,盯著窗戶上映出的白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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