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vintage古著衣11 要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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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vintage古著衣11 要快。 ……

要快。

讓川, 要快。

快到什麽程度?

岑讓川不知道。

她望向窗戶方向,破破爛爛木窗上糊住的紙張早已破裂成片。

透過縫隙,她清晰地看到一個異常矮小的身形在外面鬼鬼祟祟朝裏張望, 像一只肥碩的黑耗子。

廟內雖然有火燃燒, 但濃煙是往上的。小廟雖小, 頂高卻有兩層樓那麽高, 幾乎影響不到她們。

光線昏暗, 有火源的地方在另一側。

從外往內看,加上有雨, 且山霧阻隔,根本看不清暗處到底有沒有人。

朱矮子先是在山腳下尋找劉締的墓地,沒料到那個地方僅留下一個方方正正的大洞,裏面棺槨卻不翼而飛。

他還以為雲來鎮也有偷屍體配冥婚的,急吼吼地用慣常用的辦法尋找劉締屍身,沒想到羅盤指引的方向竟在小廟中。

小廟……

劉締剛死下葬時就是經過了這……

她是埋在山腳下, 但按照古書記載,鎮壓屍怨需環山一圈方可下葬。

當時……

他就是在這座小廟, 覺察到異樣。

空氣中有似有的熟悉木質調氣味。

那時……

他經過靈堂去扶老爺子, 路過岑讓川身邊聞到一模一樣的氣味。

現在……

他深呼吸一口氣, 嗅到空氣中夾雜在土腥氣裏殘留的味道。

還是她……

她究竟有什麽目的?!

劉家跟她關系並不好, 劉締生前搶過她的設計圖參賽不說,經常因為妒忌她的才華沒少給她使絆子。

難道是因為太過憎恨劉締?

這樣的話……

朱矮子望向幾乎被木板封起來的廟門, 決定先看看情況。

要是岑讓川能替他解決掉這個大麻煩, 他就不用出手了。

可是……

她會不會認出來?

死丫頭平日裏裝傻充楞,一讓她覺察到不對勁立刻像只豎起尖刺的刺猬,她萬一認出來了呢?

想到這,朱矮子摸出背包裏的自制土槍。

殺一個也是殺, 殺兩個也是殺。

正好他愁沒人借運。

放置棺槨的小廟內。

火光吞噬完幢幡後逐漸熄滅,很快便只剩下一小點火苗在地上躍動。

黑藤在此時發出幽幽綠光,將血棺內部照亮,似在引導她們進入無邊地獄。

嚴森害怕地推推岑讓川:“你,你快去吧。”

“……你怎麽不去!”

“你表弟沒讓我去啊?”

岑讓川深呼吸一口氣,做足心理準備朝那口血棺邁步而去。

她走到半途聞到那股濃郁的屍臭,剛想打退堂鼓,背後嚴森抖著嗓子說:“讓川,你要不要快點?門外劉慶遠身邊那個矮個子好像拿著自制的土槍……”

不是好像,是確定。

嚴森家上世紀改革開放,國家禁槍,他爺爺下鄉勸說鎮子村民上繳獵槍,嚴森很小的時候見過,印象深刻。

岑讓川一聽,更疑惑了。

為什麽銀清要讓自己去揭黃符?沒有交代嚴森或其他人?

他預料到自己會陷入這種進退兩難的境地?

黑藤是為了限制她逃跑?

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測,岑讓川故意往後退一步。

果然,看似靜止的黑藤動了動,四面八方都傳來似蛇行輕響,隨時都會圍攏過來。

意識到銀清是在逼著她去做後岑讓川心裏那種不舒服的感覺又上來了。

本來她就很不爽銀清監視她的生活,加上那人跟有病似的要宰了她,這種不爽如今達到頂峰,她卻跟棋子似的被硬推著走。

事已至此。

岑讓川站在棺槨前,剛剛沒註意到這東西居然這麽高。沒了棺蓋,棺材高度也是到下巴處,需要靠近才能窺見內部全貌。

她咬咬牙,都到這個程度了,趕緊上吧。

再不猶豫。

岑讓川雙手撐在棺沿,用力撐起自己身體,直接翻進棺材。

嚴森忙壓低聲音喊:“讓川?”

回答他的,是一聲響亮的幹嘔。

又一道雷光照進廟內。

廟中佛像低垂眉眼,嘴角含笑。廟頂漏雨,雨水流下,正好砸在佛頭上,昏昏暗暗的似半凝固的黑血,順著下巴澆在身上。

一襲紅衣坐在佛祖懷中,紅蓋頭下,黃符飄落,飄至嚴森腳下。

起初嚴森還在盯著棺內動靜,實在狠不下心去碰屍體。

眼角餘光瞥見黑影晃動,他不自覺循著符紙飄來的方向望去。

已經蒙塵的佛像端坐高臺,懷中隱有一片紅色。

嚴森瞇眼看去,看到了一張紅蓋頭,在光電褪去再適應光線去看時,什麽都沒有。

他心裏發毛,不由朝棺槨靠近。

沒等他走近,鼻子裏塞了兩坨紙巾的岑讓川直起身,把塞滿棺中的黃符一股腦丟出去。

穿著紅嫁衣的新娘屍體躺在棺裏,紅衣上爬滿蛆蟲。

“嘔——”岑讓川邊幹嘔邊清理,手背上陸續爬上蛆蟲也顧不得惡心。

她發誓,這次搞完回老宅,她一定多扇銀清兩遍洩憤。

狗男人!

王八蛋!

自己把自己作得死過去,爛攤子全丟給她收拾!

恐懼化作憤怒,岑讓川甩去手上白白胖胖的蛆,借著微末火光快速把屍體上所有黃符收拾幹凈,有的浸泡在屍水裏,她不得不徒手去把那些黃符也撈出去。

混了屍油的黑水沾在手上,岑讓川不知道怎麽形容,難以抑制得再次發出幹嘔,感覺自己雙手紮進肥膩的肉湯中,熬煮出的油覆蓋上毛孔,悶的同時還微微發癢。

朱矮子腳步聲靠近。

嚴森想到銀清交代的第三件事,不得已和岑讓川一起把屍體背面的黃符清理出去。

好不容易弄幹凈。

岑讓川這才揭開劉締的紅蓋頭,不出意料,整個腦殼都被黃符紙蓋住,為防被揭開,整具屍身皆被淋上一層米糊。

“劉締,我倆生前雖然不對付,但你死都死了還求我幫你,我扒你衣服你別不開心,嘔——太臭了。總之,你別怪我冒犯。雖然我不知道你爸讓朱矮子對你做了什麽,但這些黃符我看著不吉利,我表弟也讓我幫你撕掉……嘔……”

岑讓川邊說邊幹嘔,眼角全是泌出的生理性淚水。

她絮絮叨叨兩句實在說不下去,轉頭對嚴森說:“我要脫她衣服了你回避下,朱矮子要是進來,你想辦法攔住他。”

“怎麽攔……”嚴森瞪圓眼睛,“他手裏有槍……”

“……”

槍?她剛剛光聽到朱矮子來了,沒註意聽到那死矮子手裏居然有槍。

嚴森看她表情就知道自己說話她壓根沒認真聽,登時急了:“你快點把第二件事做完,這樣我才能做第三件事!”

“第三件事是什麽?!”

就不能直接做嗎!

情況這麽緊急,還要分先後?!

嚴森欲言又止止又欲言的模樣岑讓川恨不得給他兩個大耳光。

真是氣死她了!

認識的兩個男人,銀清說話雲裏霧裏,嚴森守口如瓶一板一眼跟ai機器人似的,就不能痛痛快快把話全倒幹凈嗎!

岑讓川氣得去扯劉締的嫁衣,上面繡著的一顆珍珠被崩斷,“啪”的響亮一聲打在她腦門上。

“……”她瞪著劉締,咬牙切齒,“你也欺負我是吧!咱倆生前關系差到那個程度,現在我肯幫你你就感恩戴德吧。你說你明知道你爸是個老混賬還跟著他幹,現在好了,還得靠你不喜歡的人才能脫離苦海。我警告你別再嚇唬我,不然我嚇嗝屁變成鬼我高低跟你打一架。”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威脅奏效,紅嫁衣很快被她三下兩下扒幹凈,跟褪橘子皮似的,露出內裏即使糊滿黃符依舊能看出是女子的窈窕身形。

嚴森知道這時不好再盯著看,緊張地去聽門外動靜。

腳步聲越來越近。

越來越近。

已至門前。

米糊裏不知加了什麽東西如此堅硬,用手都捏不開。

黃符凝結在半透明的膠糊中紋絲不動。

岑讓川腦門上已經泌出細汗,光線晦暗,最後的火光已經熄滅。

她在混沌中從屍身頭頂一路摸索,忽然摸到劉締食指上凸起的一個東西。

是翡翠戒指。

她忙撿起剛剛隨手丟到縫隙處的碎瓷片,對著翡翠所在地用力割開一條縫。

有蛆蟲沿著她的手爬上脖子,她卻已經顧不得,用力從翡翠戒圈上率先撕開一個小口。

外面雨聲比來時還大,小廟屋頂許久沒有修繕,滴滴嗒嗒往裏漏水。

即使這樣,也無法遮掩捏碎米糊往外丟的響動。

嚴森捏著手機,死死盯著門外矮小的影子拖長進廟。

終於。

滴水聲隨著腳步聲進入小廟。

岑讓川用力剝開一大片米糊,露出大片胸前已經腐爛的皮膚,腐臭味熏得她忍不住邊幹嘔,邊使勁把手中的東西往外丟。

異響驚動來人。

“誰在廟裏!”朱矮子握緊土槍。

聲音大到整間小廟都在回響。

當岑讓川剝到脖子以上的黃符米糊殼時,異變發生。

嚴森不經意間瞥到廟裏佛像上端坐的人影,驚恐大叫:“鬼!”

與這聲同時響起的還有槍聲。

雷聲轟鳴。

岑讓川盯著黃符下的臉,露出震驚神色。

千鈞一發之際。

一只雙眼泛出琥珀色光芒的黑貓不知何時從屋頂落下,正正好好落在佛像懷中,紅蓋頭墊在它身下,宛如蒲團上的坐墊。

背後驀地傳來木頭嘎吱聲響,嚴森急忙回頭,嚇得大喊:“讓川!”

岑讓川下意識去看他,從他眼中看到一片巨大的黑影從自己身後壓來。

兩層棺材蓋在此時倒下,視線逐漸縮小。

猛地將岑讓川關入棺中。

最後一刻,嚴森瞥見棺中露出的腐爛人臉,再不猶豫,執行銀清說的第三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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