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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逃脫 生魚片沒做成,做了牛乳布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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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逃脫 生魚片沒做成,做了牛乳布丁……

水聲嘩啦。

滿池植物汁液加上鮫人血不斷流出, 原本水池裏黃色泥沙硬生生被壓下,混合成汙濁的青綠。草木汁液與鮫人血糅合,逐漸在宅子裏彌漫。草木在此刻似是從地下吸食他們的血液, 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

陸陸續續播撒下的花種不多時頂破泥土, 嫩芽冒出, 密密麻麻的青綠色如黑夜中的點點螢火。伸展綠葉, 長出花苞。

岑讓川被這幅畫面嚇楞了。

她完全想不到, 只不過是幫鮫人取個魚刺,能演變成現在這你死我活的場面。

鮫人被藤蔓纏繞, 他在其間不斷掙紮扭動,身上被尖刺劃出深深淺淺的傷痕。

“救我……”

求救話語止住,荊棘已紮入脖頸。

銀清就在鮫人背後,不斷縮緊藤蔓長度。

岑讓川註意到鮫人脖頸上的傷痕漸漸顯現在銀清脖子上,立即明白過來,他們本就是一體。

銀清在絞殺鮫人的同時, 何嘗不是在絞殺自己?

可她不明白。

她剛來的時候,也親眼見過銀清本體絞殺過他自己的分身, 那時, 為什麽他會平安無事?這次又為什麽會在他本體上顯現出同樣的傷痕?

沒等她想明白, 她已經下意識越過欄桿, 在池邊蹲下,伸手去抓住鮫人脖頸間帶刺藤蔓, 不讓銀清繼續。

鮫人在意識昏迷前終於呼吸上一口空氣, 驚懼下不顧一切地抓住她手腕,帶著哭腔嘶喊:“救我,救我,我不想死……”

話音未落, 脖子間又是一緊。

尖銳刺破人類皮膚,流下鮮紅血液,瞬間打濕藤蔓。

“銀清,住手!”她著急地喊。

“你松手!”銀清與藤蔓共感,第一時間便覺察到她因自己受傷,卻沒有想要罷手。

他早該弄死這條鮫人,不論要付出什麽樣的代價。

無非就是去掉半條命,他還承受得起!

千年前,哪怕她得到鮫人後一年選擇將他放回海中。

但在此後歲月,每隔三五年她都要出城去海邊一趟,就為了見鮫人。

他們之間有約定的暗號,只要她在岸邊吹響鮫人送她的哨,他就會出現。

銀清可以容忍她身邊有其他人。

卻絕不允許她愛上他們。

她心裏……不能有任何人啊……

不然,他怎麽辦呢?

他會被她扔在角落裏,等待多久……才能見到她?

過去的夢魘纏繞,銀清下意識勒緊藤蔓。

他使得力氣太大,蹲在岸上的岑讓川本就處於地理上的劣勢,猝不及防間,被他拽地往前傾。

鮫人脖子勒在小小的空隙,兩邊藤蔓擠壓,已經翻白眼。

岑讓川當著他的面,因為慣性,“噗通”一聲掉入滿是非人類的血池中。

鼻腔灌入青綠色渾濁液體,苦甜、腥澀,像撲入中藥湯裏,令人反胃。

周圍鯽魚像在油鍋裏,不斷躍出水面。

她掉進水裏才知道為什麽。

隨著血水灌入肺裏,似緩慢結冰般,凍得人五臟六腑發癢發疼。

寒冷由內而外,她控制不住地發起抖。

血液猶如已凝固,皮膚都快要剝離血肉,只要用小刀割開一個口子,血水立時灌進去,成為一具浮屍。

岑讓川努力睜開眼睛,想往水面上浮。

卻在這剎那,看到銀清沈下來。

虹膜亮起金色光圈,無數記憶紛至沓來,如走馬燈般在她面前劃過。

前世有關鮫人的記憶零零碎碎進入她的腦海。

身著明黃色華服的女子坐在浴池旁,水面倒映出與自己一般無二的容貌。她笑著聽鮫人為她唱出纏綿的曲調,喜愛地撫摸他的頭發,甚至……親吻過他的額角。

她說:“你陪我一年,一年後我放你自由。”

她花了許多心思才讓鮫人相信,她會放他回去。

一年後。

她履行承諾,將鮫人放歸大海。

在這期間,她見銀清的次數不超過五次。

每次都是商談公事。

還有一次,她把鮫人帶去他的府邸。

那次,窗明幾凈,滿室熏香。

他站在府門前迎接她,華服層疊,衣佩玎珰,處處精致。

深邃精致的容顏敷了珍珠粉,陽光下猶如覆蓋上一層薄弱的光。現在再次看到同樣的畫面,她才看到,他不止臉上敷過粉,手上、脖子上、鎖骨上,露出的每寸皮膚都蒙了一層微光。

畫眉塗脂,細細描摹,多一分則艷,少一分則淡,花費心思討她歡心。

可她卻那樣對他……

鮫人走後,她心意難平。

向來持身端正的林家三公子端上自釀的烈酒,耐心勸誡,被她說滾也當作聽不到。

最終。

她醉倒在他懷中。

他與她滾在榻上,意亂情迷時問她:“帝君,只愛林清一個好不好?”

她是怎麽回答的呢?

“林清,不要太貪心。”

時隔千年,青綠色池水模糊他的面容。

她卻如此清晰地看到他眼中碎玉般的怨恨,盛滿在名叫痛的器皿中。

他的忌妒、他的掙紮、他的淒苦……她視而不見。

連同他滋生的愛,皆被她棄如敝履。

那麽……這一世呢?

岑讓川輕輕捧住他的臉,印在他的唇上。

不規則的氣泡從她們唇齒間溢出,互相糾纏,仿佛要把對方吞吃入腹。

銀清殺意在頃刻間被瓦解,不知不覺間松開了手。

鮫人得以喘息,不顧一切爬上岸,按著脖子爬到剛生長出的花叢中後平覆呼吸。

他是銀清第一個分裂出的分身,距離現在千年時間,他早已有自己的想法,不想再被主體吞噬。

銀清怨他,他是知道的。但他的分身離得太遠會有枯萎的可能,這次偷偷摸摸回來,本以為不會被發現……

誰知道銀清不僅發現了,還把他留下來當作釣岑讓川的幌子。

心眼子忒多!

他又沒勾引岑讓川,進宅子以來生怕她看上自己,一直兇巴巴的。要不是銀清故意把那桶鯽魚倒下來,他也不會被魚刺卡住!他不被魚刺卡住就不會求助岑讓川!

宅子裏長手的生物統共就她們倆他還能找誰?

說到底就是銀清的錯!

關他什麽事?!

他只是一條美貌的魚啊!

鮫人自戀又委屈地想著,又往前爬一寸。

剛從死亡線上下來,他的小心臟還撲通撲通地跳。

岑讓川在,銀清應該……

他想到這,聽到水面被破開,大量水花被濺上岸。

從茂盛花叢罅隙中,依稀可窺見一抹春色。

兩道糾纏的人影幾乎快合二為一,隱隱約約可以聽到銀清喉間溢出的低吟。

鮫人小臉一紅。

岑讓川已經把銀清上衣扒下半邊,輕輕用虎牙磨他濕淋淋的耳垂。

不多時,便紅得像樹上的櫻桃。

她邊在銀清身上留下痕跡,邊睜眼去看岸上的鮫人。

一看之下,她恨不得錘爆那條魚的腦殼。

還不走?

在這看你主體的活春宮?

嫌死得不夠快?

銀清覺察到她的分心,想要轉頭去看,立刻被她摁住,柔軟的舌在他喉結上像在卷弄櫻桃核。

“嗯……”銀清斂眸仰起頭,讓她能更加順利地品嘗自己。

岑讓川趕緊用手墊在他後腦,生怕他現在嗑疼清醒過來。

她空出另一只手,朝鮫人方向揮動,示意他趕緊離開。

鮫人鬼鬼祟祟地點頭,這宅子裏不止這一處有池塘,他去另外一邊,不在這,見不到岑讓川,銀清應該不會追殺到底吧?

問題來了,銀清真要置自己於死地的話,他跑那麽遠,沒法跟岑讓川求救啊!

左右為難之際,一根藤條悄無聲息騰空躍起。

“啪”一下,抽在人魚尾巴上。

鮫人疼得嚎了一嗓子。

銀清慢慢閉上眼,嗓音喑啞,吐出一個字:“滾。”

岑讓川一楞,以為他是在跟自己說話,馬不停蹄鳴金收兵要上岸離開。

銀清拉住她,眼裏有她看不懂的情緒,濕漉漉的幾乎被升起的欲念占滿。

他讓她把手放在自己胸口,低聲說:"你要是走了,我現在就絞死他。"

“……”

岑讓川和鮫人同時沈默。

鮫人想說話,又不敢說,乞求的目光望向她,順帶哭出幾顆珍珠企圖用錢財讓岑讓川心軟,讓她獻身留下自己一條狗命。

岑讓川盯著那幾顆珍珠,勉勉強強答應:“不走……”

她剛說完,銀清擁上來,隱隱急迫地說:“不許再看他,也不許跟他說話。快點,碰我。”

岑讓川心不在焉說好,目光控制不住往鮫人那飄去,揉他的動作不免輕緩幾分。

銀清伸手覆在她的眼睛上,用力吻上來,差點給她咬出血。

他受不了從她眼睛裏看到鮫人的影子,力度不免有些控制不住。

沒了視覺,其餘感官變得靈敏。

她甚至能清晰聽到鮫人鱗片滑過草地去到沿廊上快速離開的動靜。

岑讓川暫時放下心來,也不管嘴上被他咬破皮,終於肯專心對付他。

手掌下,浸過水的皮膚滑膩地像半凝固的牛乳布丁,點綴著兩顆榛子,還是剛從烤箱拿出來的,又熱又燙。

他難耐地哼出聲,又嫌在水裏不方便,直接讓水下藤條把他們送上岸,糾纏的身影壓塌一簇又一簇花草。

銀清仰面躺下,琥珀色眼眸望見碧藍的天空。

從未在光天化日毫無瓦片遮掩下做這種事……

他難得感到羞澀。

岑讓川覺察到他放不開,隨意摘片葉子遮在他雙眼上後默默用力。

如願以償聽到他壓抑地喊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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