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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養貓的不是你嗎? 從浴室出來的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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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養貓的不是你嗎? 從浴室出來的兩人。……

從浴室出來的兩人。

女的好好的。

男的卻一副站不穩的樣子。

工作人員奇怪地看她們,仍是好心送上幹燥的衣服。

“有沒有葡萄糖?”岑讓川問。

“有。”工作人員從櫃臺底下翻出藥箱,遞上一個安瓿瓶和小砂輪。

岑讓川打開後去飲水機旁用葡萄糖兌出兩杯水。

銀清神智還未回攏,坐到一邊閉目養神。

這個招待所還保留著八十年代風格。

小小的休息室,只有兩條長排的不銹鋼座椅,還有飲水機。

發黴的墻壁上墻皮剝落,燈光昏暗。

有個綠色電子鐘掛在墻上,已經停止運作,時間停在九點十五分。

秒針一顫一顫,看樣子是剛沒電多久。

岑讓川拿著兩杯水走過去,遞給他一杯。

銀清安靜地喝完,他沒有味覺,喝不出這水有什麽不一樣。

“你爽完了,我去買手機。”岑讓川也喝完,起身要走。

銀清卻問:“你是不是要離開?”

“……沒有。”

她想把一百萬取出來跑路,他是怎麽知道的?!

違約金岑讓川是賠不起了,但她爛命一條就是幹。

反正她沒錢,愛咋咋。

“只要你還生活在這片地上,你不會有辦法離開。”銀清摘下發上的小金筒,讓半幹不濕的頭發垂落。

他用一雙琥珀色的眸子望著她,眼裏還有未被滿足的欲色。

那點欲色恍若秋水疊光,照進岑讓川眼中。

岑讓川:不是大胸弟,剛剛都爽成那樣了你還欲求不滿?

長得挺清冷矜貴,私底下還挺放/蕩?

“你憑什麽認為我不會有辦法?”

“因為……”他緩緩站起,扶著墻略略有點虛浮的腳步朝她走來。

明明是事後縱欲的輕飄樣子,卻格外有壓迫感。

一步又一步。

腳下似傳來點類似脈搏的震蕩。

岑讓川本能後退。

頭頂昏暗的燈泡閃了兩閃,倏然熄滅。

墻上的鐘滴溜溜亂轉,發出急促的滴答聲。

外邊不知道怎麽,突然陰雲密布。

招待所裏的工作人員喊著可能會下雨,腳步匆匆地上樓收被子。

銀清那雙琥珀色的眼眸逐漸發亮,虹膜泛起金黃色的光芒,如被照射的金絲楠木,流光溢彩。

周圍一切暗下。

他抓住她的手,與她十指相扣。

黑暗把他們吞沒,漆黑的環境下她只看到面前的人發出淡淡暖光。

他們腳下,絲絲縷縷,虬結交錯,不斷往遠處一棵銀杏樹輸送養分。

以宅子內的銀杏樹為中心,光芒顏色漸變,離得越遠越是瑩綠。

植物根系如一張大網,深深紮入土壤,盤根錯節,將視野所見範圍內籠罩。或是粗壯或是細弱,都與銀杏樹根有所關聯……

她站在這張巨大的網上,不論走到哪,都像走在銀清的筋脈上。

他隨時都知道自己身在何處……

她正沈浸在這片天地中,手上忽而一抖。

腳下發出熒光的根系與黑暗迅速褪去。

燈泡重新亮起,時鐘卻指向十點。

屋外大雨傾盆,雷電交加。

銀清像被雷擊中的樹,直直朝她倒來。

岑讓川嚇了一跳,趕忙抱住他:“你怎麽了?我警告你別碰瓷啊!是你說要激烈點的。”

“不關那個的事!”銀清腿幾乎要站不穩。

他聲音隱約能聽出是在咬牙。

“那關什麽事?”她摟住他的腰把人重新放回座椅。

銀清盯她:“風吹樹搖,你沒見過嗎?”

“……”

忘了他本體還在宅子接受風雨交加的考驗。

現在得知自己如果想要逃離他的掌控,要麽就去外太空,要麽搬離地球,去往一個沒有植物的星球生活,不然沒有第三個選擇。

她要是有本事就腳不沾地,浮在半空。

但這不是她一個人類能做到的事。

“你在這等雨停吧,我出去買手機,今晚不回來睡了。”

毛線合同,兜兜轉轉最終給錢的是銀清。

他還說那原本是自己的錢。

那樣岑讓川更沒有心理負擔了。

這錢算是前世的自己給自己的,那就是自己的!

銀清拽住她:“你還要走?”

“找個旅館睡,宅子裏不幹凈。你再不讓我睡個好覺。”岑讓川低頭讓銀清碰自己額頭,“我就要死了。”

“不幹凈?”銀清知道宅子如今不適合居住,但他出來前已經打掃過了,“主屋小樓已經清理幹凈,其他還需要點時間。”

他現下分身在外,此刻的他沒有嗅覺、味覺、視覺也偶爾被剝奪,用不了任何法術,能清理出小樓已經是盡他最大能力。

她總不能苛責讓他一天之內讓宅子恢覆從前?

銀清現在探不到她額頭的溫度,只以為她是因為環境不好導致頭疼。

“我說的不幹凈。”岑讓川知道他完全誤會了自己的意思,看了看周圍,這才壓低聲音說:“宅子裏除了你、我,噢,現在還多了一只貓。咱們三之外還有其他東西!”

銀清懂了:“孤魂野鬼?”

“宅子裏果然有!”

她就說怎麽總看到奇奇怪怪的東西!

“可是,你以前去過地府,不怕這些鬼魂……”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中間隔了多少時間?我又輪回了多少次?你確定我是她嗎?!”她要被氣吐血。

玩替身是吧?她倒是不虧。

但不能把她扔到全是鬼的兇宅吧?

“你就是她。”銀清篤定,“你如果不是她,不會到我所在的地方。”

“那按你這個說法,賊進宅子了也是你的那個她。”

“你夢到過我。”他拉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你一定夢到過我。夢到過你殺了我。兩刀,胸口一刀,我求你聽我解釋。你不肯,又給了我一劍,在脖子……”

岑讓川:壞了,真讓他逮著自己了。

她臉色不自然:“你,你真正的目的,不會要覆仇……?”

銀清楞了楞,輕笑出聲。

岑讓川心中發毛,默默咽口水。

“我不會殺你的。”他起身,慢慢抱住她,“我怎麽舍得啊。”

他這病嬌嬌的語氣讓岑讓川頭皮發麻。

“我等了你這麽多年,等得快瘋了。”他埋進她的頸窩,“不過,一切都無所謂了……”

岑讓川額頭開始泌出冷汗。

救命,這怎麽這麽像電視劇裏反派即將殺/人的話……

“年深日久,愛意消減。你親手殺了我,不曾想過我,我比不得任何東西,在你心裏的位置也不過是一粒灰。你身邊謀士眾多,又殺過那麽多人,又怎麽會記得我……”

“哥們,我替我前世說聲對不起。”岑讓川腿軟,沒骨氣道,“別殺我,求你了。我這輩子窮困潦倒也算報應,你要真看我不順眼我帶著一百萬走還不行嗎?宅子裏我前世留下的玩意不要了行嗎……”

“又是這樣……”銀清松開她,用手掌撫上她的臉,平靜的眼眸望著她,“你啊,總是能舍下任何東西。我要是有你一半狠心,哪會變成現在這樣。人不人,鬼不鬼……”

說到最後,一絲殺意劃過他的眼,只是一瞬,被澎湃洶湧的苦澀蓋過。

他死心了,卻依舊不忍心。

岑讓川不知道他怎麽想,更沒接觸過這種非人的玩意,嚇得臉色慘白。

銀清不再嚇她,放緩語氣:“你不用害怕我。畢竟未來幾年你都需要我攢功德,而我更需要你,找回我在外的自己。我們必須綁在一起。不然我永遠困在宅子裏,你也別想活著。”

“嘴上說有什麽用,你沒有,契約之類的東西嗎?”她也是異想天開,居然指望對方有什麽合同一類的東西制約二人。

果然,他說:“沒有,你讓我開心,我會配合你。”

“……你剛剛,還說完事後補個合同。”

“嗯?什麽?我怎麽不記得了?”銀清凝視她,臉上沒有絲毫愧疚。

“行,那下次你別想讓我給你解決了。”

第一次當免費工具人,岑讓川心中升起小火苗。

初次見面還能說是她鬼迷心竅,他們兩廂情願。

第二次是他半是引誘半是逼迫自己為他解決欲望。

行吧,看他意亂情迷她是有點成就感。

但在那個破浴室,又是血又是嬰兒她壓根沒全身心投入。

“這是你欠我的。”

“那你也別想!”

他們一人一把傘出了招待所,兩個人都是冷著臉。

雨還下著,從大雨轉為小雨。

小鎮靠山,山中起霧,擡頭看去白茫茫一片。

不少老人坐在屋檐下聚在一處做著手工活,要麽就是下棋打牌。

一派悠閑。

兩側鋪著鵝卵石,中間青石板有幾塊帶著裂痕,帶著舊時光的痕跡。繞過帶著濃重中式江南風格的街,來到另一處擁有民國時期建築風格的長巷。店門前擺放著光禿禿的花盆,上邊睡著小貓。

聽到生人過來,它們也不睜眼,懶懶地晃尾巴驅趕蒼蠅。

看到它們,岑讓川不由自主回頭去看跟了自己一路卻裝作同路的銀清。

家裏還有只黑貓呢。

他想要養貓,但好像沒想過要買貓糧?

貓砂倒是省了,宅子裏那片荒廢的花園隨便用爪子撓出坑就可以拉。

她這麽想著,踏進數碼店買了個兩千來塊的手機。

舊手機進水開不了機,又多花兩百來塊數據傳輸後插入sim卡。

開機後信息欄蹦個不停。

岑讓川沒心思去看,把舊手機回收出了店門。

她轉過頭,沒好氣地跟站在離數碼店不遠不近的銀清喊道:“餵!你不是養貓嗎?貓糧店在哪?”

裝作看雨景的銀清也不說話,撐開傘從她面前走過。

姿態閑適優雅。

岑讓川莫名牙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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